秋意带着咸腥海风的湿冷,悄无声息从维多利亚港的水面上漫过来,掠过弥敦道的霓虹,钻进尖沙咀警署每一扇敞开的窗缝里。
天总是阴沉沉的,偶尔飘下几点毛毛细雨,落在地上,晕开一圈圈浅淡的水痕,像极了这座城市里那些永远擦不掉的旧痕迹。
疫情的阴影早已渐渐散去,这座被短暂按下暂停键的东方明珠,重新恢复了往日的喧嚣与繁华。
铜锣湾的商场里人头攒动,中环的写字楼里灯火通明,码头的货轮昼夜不息地鸣笛,街头的茶餐厅永远飘着奶茶和菠萝油的香气,仿佛那段人心惶惶的日子,从来没有存在过。
只有警署里的人,最清楚这座城市平静外表下,藏着多少不曾被揭开的暗流。
重案组的办公室里,灯光常年亮着。白色的墙壁上贴满了案情分析图、嫌疑人照片、线索标注,空气中永远混合着咖啡、香烟、陈旧纸张和淡淡消毒水的味道。
这里没有白天黑夜之分,只有案子结了与没结的区别。
苏晴静静地坐在靠窗的办公桌前,指尖优雅地捏着一支黑色水笔,正全神贯注地低头整理一叠刚刚顺利结案的盗窃案卷宗。
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柔和地洒在桌面上,映照出她专注而坚定的侧影。
她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警服,肩章挺括,衬得她身姿格外挺拔利落。乌黑的长发被简单地束在脑后,一丝不苟地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线条清晰分明的侧脸。
头顶的灯光柔和地落在她低垂着的浓密眼睫上,投下一小片浅淡而细腻的阴影,这让她平日里锐利逼人、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神,此刻竟意外地多了几分难得的宁静与柔和。
这是一起情节严重、影响恶劣的连环商铺盗窃案。狡猾的嫌疑人专门挑选深夜无人的高档珠宝店和名表行下手,作案手法极其娴熟老练,反侦察能力更是超乎寻常。
在香江最繁华的闹市区,此人胆大包天地连续作案七起,引起了市民不小的恐慌和业界的高度关注。
重案组全体成员顶着压力,连续蹲守排查了半个多月,终于在一个暴雨倾盆的深夜将犯罪嫌疑人当场擒获,并成功起获全部赃物,圆满结案。
桌上的卷宗很厚,分量十足,里面整整齐齐地装着详尽的现场勘察记录、多方收集的证人证言、嫌疑人的详细供述、完整的赃物清单、签发的逮捕令以及严谨的起诉意见书……
每一页纸张都承载着案件的重量,需要她逐字逐句地仔细核对、郑重签字、准确归档,整个过程容不得半点疏忽和马虎。
苏晴做事向来以细致严谨著称,哪怕是已经尘埃落定、毫无悬念的案子,她也绝不会掉以轻心,更不会敷衍了事。
她纤细的手指一页页耐心地翻看着厚重的卷宗,目光如炬,快速而精准地扫过纸上密密麻麻的文字,手中的笔尖不时在需要修正和补充的细节处落下,轻轻勾画标注。
窗外的秋风似乎又猛烈了些,呼啸着吹过窗棂,弄得玻璃窗轻轻作响,几片枯黄的落叶被风卷起,飘飘摇摇地贴着冰冷的窗玻璃滑过,宛如几只无声掠过的枯叶蝶,徒添几分萧瑟。
偌大的办公室里此刻显得格外安静,只能听见笔尖划过纸张时发出的轻微沙沙声,以及从远处走廊里隐约传来的、零星而模糊的脚步声,仿佛整个世界都沉浸在这份专注与宁静之中。
就在苏晴将最后一份文件仔细归位,准备伸手合上厚重的蓝色文件夹时,一阵突兀、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猛地由远及近,一声声重重地砸在走廊光洁的地板上,打破了原有的静谧。
这脚步声来自重案组的资深警员——陈强。
陈强是重案组的老人,一身的热血与冲劲,做事勤快肯吃苦,充满活力,就是性子还有些毛躁急躁,一旦遇到紧急要紧的事情,所有的情绪都会明明白白地写在他那藏不住事的脸上。
此刻,他手里正紧紧攥着一个不大的物件,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的脸色异常凝重,眉头紧紧锁成一个川字,原本粗狂的脸庞,此刻更是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他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冲进了大办公室,目光急切地在室内快速扫视一圈,随后便精准地落在了窗边的苏晴,以及坐在最里侧那张独立办公桌后的陆振霆身上。
陆振霆当时正微微低头审阅着一份刚刚送达的案情通报,修长的指尖夹着一支缓缓燃烧的香烟。
灰白的烟灰已经静静地积了长长一截,悬在烟蒂上,却久久没有被弹落。
他身形高大挺拔,肩宽腰窄,即使是坐着,那身笔挺的警服也被他穿出一股不怒自威的强大气场。
他的面容轮廓深邃如刻,眉眼锐利如鹰,眼神却沉静得像一潭望不见底的深水。
在重案组,甚至在整個尖沙咀警署,陆振霆这个名字,本身就代表着绝对的可靠、作风的强硬、以及从不妥协的原则。
“陆督察!”
陈强猛地停在两人办公桌之间的过道上,气息因为奔跑而显得有些急促不稳,但他还是尽力稳住声音,语气里却带着一丝难以完全掩饰的急切。
“出事了!尖沙咀警署前台刚刚转过来一样东西,我看着实在不对劲,这东西……绝对不简单!”
陆振霆闻言,缓缓地抬起头,指尖轻轻一抖,那截积了许久的烟灰终于悄无声息地落下。
他眼神平静无波地看向情绪激动的陈强,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稳定:“慌什么。慢慢说,清楚点。是什么东西?”
一旁的苏晴也立刻放下了手中即将合上的卷宗,抬眼望向陈强。
她的目光锐利而冷静,带着职业性的敏锐与警惕:“是新的报案材料,还是发现了什么可疑线索?”
陈强没有立刻直接回答,而是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平复一下内心的震动。
随后他将一直紧紧攥在手心里的那样东西,动作略带迟疑却又无比郑重地,轻轻放在了两人之间的办公桌面上。
那是一个信封。一个看上去已经有些年头的、陈旧不堪的信封。
纸张明显泛黄发脆,边缘甚至已经微微卷起磨损,上面没有任何手写的寄件人姓名与地址,没有署名。
甚至连通常该有的邮戳都模糊不清难以辨认,只有一行用老式钢笔潦草写就的收信地址——
尖沙咀警署重案组陆振霆亲启。
唯一显得有些异样、格格不入的,是信封右下角那个不起眼的位置,居然沾染着一块不大不小、形状很不规则的深色墨渍。
那墨渍的颜色异常深沉,乍看像是有人不小心将蘸饱墨水的笔尖重重按在了上面留下的痕迹,但又隐隐透出某种难以言喻的刻意感,仿佛是什么人故意留下的标记。
初看时或许并不起眼,可若是仔细地盯着看久了,那团墨渍竟会让人心里莫名地泛起一阵寒意,隐隐发毛。
“匿名信?”
陆振霆只瞥了一眼,便立刻看出了门道,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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