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报失踪人口?”
“是,我们家老爷,出海遭了难,眼下生死不明,怕是.......凶多吉少了。”孟管事抹了一把眼睛。
“随我来吧。”里长招呼她去户房。
书吏问过姓名住址,正待登记,胡典吏恰好经过,瞅了一眼,奇道:“怪了,又是你们登贤坊杨家。”
孟管事不晓得当初那三个恼人的官差就是他给指到自家宅子的,也没敢多问。
胡典吏接过户籍册,亲自记了,道:“今年才刚造过册,只能先记成“开除”。要是明年开春你家主人还没回来......”
他摇了摇头,后面的话没说,但大家彼此也心知肚明:到那时候,可就要记成个“户绝”了。
“你也别嫌我多嘴,届时有什么田产宅子要分的,你们也要尽早做打算,尤其是这户头上......如今就剩个姑娘。”
孟管事叹了口气,“杨家没什么人了,要分也都是小姐的。”
“嘿,你就等着瞧吧,这种情形我可见得多了!到时候什么远房亲戚、麻烦事儿,就都出来了。”
“若真到那份儿上,给你家小姐立个女户吧。现在泉溪这样做的姑娘也不少见。别人说些闲话,总好过自己没家产。”
*
孟管事出了县衙,心情沉重。待回到杨宅,见一个身着劲装的姑娘站在门口,一瞅,跟那仁平县太爷有八分像,她心情更沉重了。
“这位姑娘是......”
“我是仁平知县林清的孙女,您唤我林棠就好。我是受祖父之托,来拜访你家小姐。她先前在县衙里受了惊,可好些了?”
孟管事摆了摆手,她现在一脑门官司,实在没精力再应付这些官家人,便放她进去。
林棠随她入了院门,已是一惊。这宅子从外看其貌不扬,门也窄小得几乎找不到,里面却别有洞天,是个正经三进大院。它正门开在南街,后门开在另一条街上,跨了一个街区,却因为布局的缘故,从外墙无法探知宅子的占地。
孟管事将她引到花厅等候。林棠刚把带来的点心放在桌案上,便听到“咪呜——咪呜——”的叫声。
她一低头,原来是只狸花猫,试探地看了她几眼,确认她没有恶意后,便一跃上了桌案,直奔点心而去了。
林棠有些手足无措,她想阻止那猫,但又怕手劲大伤到它,只能虚虚制住它腰身,猫毛刺挠入掌心,激得她一身鸡皮疙瘩。
“福仔!”
一个姑娘追着猫进来,正是昨日公堂上的杨夺。她看上去气色好了很多,梳妆打扮一番,又换了身衣裳,林棠险些没认出来。
这边福仔已经成功扒开点心的油纸包,爪子拨了拨,闻了闻,许是觉得没有孟管事给它准备的鱼肉饭好吃,便立刻丧失兴趣,跳下桌子去了。
扬铎将它抱入怀中,抬头便见到林棠。
“是你呀。”
“你还认得我?”
“昨日才见过,还要多谢你救了我呢!”
林棠道,“举手之劳罢了。”
然后便是一阵沉默。
扬铎逗她的猫,林棠则思考怎么继续展开话题。她忽然发现这件事是如此之难,有点后悔答应祖父。
一转头看到被福仔扒开的油纸包。
没错,还有点心!
她忙把点心推过去,“我给你带了仁平源兴斋的点心。”
“啊,多谢你!”扬铎拿起其中一块还没被福仔霍霍的糖糕。源兴斋,听上去就很讲究。扬铎全心沉浸在林女侠功夫好还心善的第一印象中,没意识到女侠即将尴尬到要死了。
“是林知县让你来的吗?”她嚼着糕点边问道。
林棠松了口气,扬铎既先开始发问,这就有得聊了。
“正是,祖父说你在县衙里受了苦,让我来看望你。”
“你是专程从仁平过来看我的?”扬铎抬眼看她。
林棠自个儿也觉得这样听起来好可疑,便补充道:“我有一位师长也在这边,恰好一并探访了。”
“你的师父?”
“他是水师前任指挥使,如今赋闲在家,带带徒弟。”
“你扔石子的功夫也是跟他学的吗?”扬铎可太好奇这个了,她是亲眼见到那几颗石子,是怎么分着轻重缓急把所有贼人打下来的。
“哦,那倒不是。我还有一位师兄,是师父本家的子侄,他曾教过我一些。”
“那一定也是位厉害人物了!”
“是啊,人家都能当巡海千户了,五品官,”林棠莫名有些泄气,“我只能呆在家里。”
巡海千户?扬铎的耳朵捕捉到关键词。
“他姓什么?我就是被一个巡海千户救上来的。”
不会......这么巧吧。
“就是救你的那个,姓程。”
扬铎估摸了一下程归行的年纪,顿时找到了安慰林棠的点。
“他都有二十多岁了,不用跟他比。等你到了那个年纪,定会比他还厉害!”
林棠笑了笑,没再继续聊这个话题。等她到了二十多岁,家里不给她张罗婚事才见鬼了呢。
*
二人聊了许久,多是扬铎在问,林棠在答。林棠有几次问起她家里的事,扬铎都有意无意地给搪塞过去了。
扬铎:开玩笑,你当是闲聊,我可是性命攸关!
扬铎本还欲邀她去自己住处看看,又想到那满柜满箱的海寇啊,钱庄诈骗啊,想想林棠的身份,还是算了。
福仔很快就跟林棠混熟了,它是只刁猫,看出林棠没怎么接触过毛物,便偏要往她怀里蹭,扬铎也不阻止。林棠一开始还不适应,到最后竟有些欲罢不能。
没有人能抵抗撸猫的快乐,扬铎一边喝茶,一边想着。
最后送别时,二人约好下次林棠来看望师父时再碰面。
林棠心情愉悦地站在杨宅门口,手上还残存着毛茸茸的触感,忽然觉得不对劲,挠了挠脑袋。
——杨姑娘的情况好像一条没打探着,自己的底细反被抄了个底儿朝天。
*
扬铎抱着猫回到屋里,把那些危险题材的话本收到了隐蔽之处,挑出些题材不大敏感的,放在柜子上。
她忽然意识到,杨夺这屋里,好像没什么学习的书籍。
她又翻找一番,果真连些诗词歌赋的书都没有,更不要说《女诫》《女论语》这类据传大穆女子会看的书籍,而且也没有习字的用具。
但杨夺无疑是认字的,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话本子。
她应该也会写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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