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延玉！”百灵在惊愕中认出了化成原型的他。
小妖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力冲撞得七零八落，抓住百灵的力量骤然一松。
百灵反应极快，趁势脱身，在纷飞的杂物与倾倒的梁柱间，一眼瞥见那巨犬低伏靠近的身躯。
“延玉！”她毫不犹豫，纵身跃上那宽阔的背脊，双手紧紧抓住厚实的毛发，同时急声喊道，“还有夭夭！”
巨犬低吼一声作为回应，庞大的身躯灵活一转，粗长的尾巴扫开试图重新扑上的妖怪，巨大的头颅朝着白夭夭的方向探去。
“拦住他们！”叶知舟的怒喝在废墟中响起，脸色阴沉如水。
更多的假人妖怪从瓦砾下、从回廊深处涌出，扑向巨犬。
但周延玉原型的力量和速度远超这些妖怪，他巨爪一拍，便将挡路的假人拍得粉碎。
百灵伏低身体，看准时机，在白夭夭挣脱钳制向她伸手的瞬间，一把牢牢抓住了她的手腕！
“抓紧！”
巨犬发力一跃，带着背上的百灵和被拉上来的白夭夭，从那被撞开的巨大破洞中，猛地冲出了摇摇欲坠的无忧阁，几个起落，便没入了幽都浓重如墨的夜色之中，将身后的喧嚣与追兵远远甩开。
逃出去的瞬间，百灵似乎隐约听见叶知舟竭力呼喊夭夭的声音。
不知疾驰了多久，直到周围只剩下荒芜的野地，周延玉才在一处隐蔽的断崖下缓缓停下，周身光华流转，庞大的身形迅速缩小，化回了人形。
刚一落地，他便踉跄了一下，闷哼出声。
“延玉！”百灵立刻扶住他，触手竟是一片湿热。
就着微弱的光，她看到他肩背处衣衫裂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在渗血。
“你受伤了！怎么回事？”
周延玉靠着一块岩石坐下，脸色因失血和妖力消耗而有些苍白，他喘息着解释道：“感受到了周玄玉的气息，他去了无忧阁，出来时我们撞上了，打了一架。我担心他已经察觉你的计划，会通知叶知舟让你彻底暴露，就急着想去救你，卫影帮我暂时缠住了他，我才能脱身赶来。”
他省略了战斗的凶险，但百灵看着那狰狞的伤口，心中已然明了。
白夭夭此刻惊魂甫定，看着周延玉的伤势，又回想方才无忧阁内惊心动魄的一幕和叶知舟最后那冰冷彻骨的眼神，她终于彻底意识到这不是儿戏。
同时她也无比自责，是她自作主张做的局，可却连累了他们。
“我没事。”周延玉安慰百灵道，“这点伤对我来说算不得什么，而且周玄玉也被我重创，卫影可以赢过他的。”
一旁的白夭夭始终一言不发。
半晌，她转向百灵，声音带着颤抖和后怕，却异常认真：“灵姐，现在你能告诉我了吗？到底是什么计划？叶知舟他们到底做了什么……”
她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那个无比陌生可怕的男人。
百灵看着周延玉的伤，又看向白夭夭写满担忧与困惑的脸，知道再也无法隐瞒。
她深吸一口气，将前因后果，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我们本想争取时间，至少逼他停下部分恶行。没想到，他远比我们想的更警惕，也更疯狂。”百灵苦涩道。
白夭夭听完，久久无言，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
她虽然知道叶知舟不是善类，却从未想过，他竟已深陷如此黑暗的泥沼，彻底被权谋和欲望吞噬，变成了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怪物。
“他……真的没有回头路了吗？”白夭夭喃喃道，像是在问百灵，又像是在问自己。
夜色沉寂，只余下断崖下的风声，和弥漫在三人之间凝重无比的空气。
……
无忧阁内烟尘未散，一片狼藉。
叶知舟站在倾颓的主位旁，面无表情地看着手下清理残骸，拖走那些被周延玉撞得支离破碎的妖怪残躯。
他昂贵的袍角沾了灰，脸颊被飞溅的木屑划了一道细痕，这让他周身的气压更低了几分。
一阵略显拖沓的脚步声传来。
周玄玉在霜叶的搀扶下，从另一侧尚算完好的回廊中缓缓走出。
他脸色比平日苍白，气息有些不稳，一手下意识地按在肋下，那里衣料颜色略深，显然是受了不轻的伤。
霜叶则低垂着眼，小心翼翼地支撑着他一部分重量，脸色同样不好看，嘴唇紧抿。
叶知舟的目光先扫过周玄玉明显受伤的状态，最后落在他身旁的霜叶身上，嘴角勾起一丝极其讽刺的弧度。
“呵，周兄，你这可真是……”他拖长了语调，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给我送来了一个忠心耿耿的好妖怪啊。”
周玄玉脚步一顿，抬眼看向他，眼神微凝。
叶知舟却不看他，只是盯着霜叶，继续慢悠悠地说：“胳膊肘往外拐，帮着外人作戏，差点就让我真信了百灵的鬼话。”
霜叶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扶住周玄玉的手指微微收紧，但她依旧没有抬头，也没有辩解，只是沉默地承受着这指责。
她无从辩驳，也不想辩驳什么。
周玄玉借着霜叶的搀扶站稳，缓了口气，才冷声道：“叶知舟，你我都清楚，百灵那点离间计，根本上不了台面，你会信了，无非是你自己掉以轻心。”
周玄玉知道，叶知舟表面上在责怪霜叶，实际上是在指责自己不靠谱，为了守住自己的脸面，他当然要为霜叶说话。
他顿了顿，按了按伤处，眉头微蹙，继续道：“至于她……”
他瞥了一眼霜叶：“方才若不是她及时赶到，帮我击退了卫影，我此刻未必能站在这里与你说话。她有错，但她也救了我，功过相抵，这事就此揭过了。”
从霜叶偷走妖丹不久，周玄玉就知道她叛变了，因此连夜赶来找她，结果遇上百灵找叶知舟谈判。
他的介入，让叶知舟更加确信百灵在和自己演戏。
没错，事实上他早就知道了，只是想借此机会敲打敲打周玄玉。
“功过相抵？我看你是感情用事吧。”叶知舟不满周玄玉这样一笔带过的态度，强硬道，“一个背叛过你的下属，你竟然还敢留在手里，当心哪天她在背后捅你一刀你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叶知舟！”霜叶终于忍不住抬起了头，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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