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次谈判失败后，叶知舟和百灵，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中。
百灵一边照顾着受伤的周延玉，一边在店铺为妖怪和鬼魂画皮，日子过的忙碌充实。
她把自己当成一个连轴转的陀螺，试图通过忙碌掩饰什么。
白夭夭每天都在店铺陪伴百灵，替她打下手，两人很有默契，谁也没在提起有关叶知舟的事。
直到有天白夭夭瞒着百灵自己主动去找了叶知舟。
这是自上次被周延玉救走后，白夭夭第一次见叶知舟。
叶知舟原本并不想见她，是白夭夭坚持，让人传话说如果这次不见，那就永远不要见了。
这招虽然有用，但叶知舟向来讨厌被人威胁，一见白夭夭就忍不住讥讽她。
“你还知道回来？”他的语气实在坦然，仿佛这里才是白夭夭的家，是她离家出走一样。
“我回来，不是找你的。”白夭夭却意外的平静，“我是来找小五的。”
叶知舟一怔：“找他做什么？”
“就想和他说说话。”
叶知舟沉默良久，最终拒绝了白夭夭的请求。
“他忙得很，没时间见你。”
“是吗？你很忙吗？”白夭夭反问。
叶知舟一时没反应过来白夭夭什么意思，下意识答道：“我当然忙。”
说话他抬眼看向白夭夭，面对她似乎要把自己看透的眼神，又很快挪开了视线。
“小五，陪我去忘川河边放花灯吧。”白夭夭缓缓道。
“……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叶知舟浑身不自在，“这里哪有什么小五？”
“那你就替他陪我去吧。”白夭夭看出叶知舟的回避，给了他一个台阶下。
“……”
叶知舟思忖片刻，犹疑道：“突然放什么花灯？”
“没有为什么，你去不去？”
“就我们两个人吗？”
“对。”白夭夭肯定道。
在确认了这次邀约只是一次单纯的约会，而不是什么诱饵，叶知舟同意了。
忘川河边的彼岸花开得妖冶且诡异，偶尔有几片花瓣落到忘川河里，泛着点点幽光，像烛火一种，引人下坠。
他们留在路边买了两个最常见的花灯，走到忘川河边，准备放生。
“上一次放花灯的时候，你知道我许的愿望是什么吗？”白夭夭看着手里的花灯问叶知舟。
叶知舟不语。
他知道白夭夭说的上一次，正是他离开白夭夭的那天。
“我的愿望是……”白夭夭一脸苦涩笑道，“要永远和小五在一起。”
叶知舟顾左右而言他：“这个世界上才没有什么永远。”
“你不见过不代表没有。”白夭夭反驳道，“殉情的夫妻，为了等孩子迟迟不肯投胎的父母，没有血缘关系却组成的一家人，这样的人和事，在冥界比比皆是。”
“愚蠢的夫妻和父母，这么说无非为了夺取同情，还有如果不组成一家人自己难以生活，这不过是在生死面前利益的权衡，只有傻子会信。”
白夭夭无奈笑了。
“按照你的意思，小五和我生活在一起，也是利益的权衡吗？”
叶知舟一时语塞。
“不管他是什么想法。”白夭夭继续道，“我对他是真心的，我也相信他也是。”
“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这才是真的。”
“不在高处的人多了去了，那他们难道都是假的吗？他们不存在吗？”白夭夭质问。
“那是他们愚蠢又懒惰。”叶知舟傲慢回应。
“小五是不会这么想的。”白夭夭眼里装满了失望，“他过过苦日子，他见过那些挣扎着艰难生存的人，他不会说出这种话的。”
叶知舟深吸一口气：“人都是会变的。”
“不，人是不会变的，但人会自欺欺人。”
白夭夭说的自欺欺人，是她自己。
其实她早就知道了。
早就知道叶知舟很像小五。
因为他们本质上都是一种人。
小五虽然对她很好很好，但是面对其他人时，白夭夭总觉得自己好像不认识他了。
当初为了报复欺负过他的杆子，背地里做了不少黑事，把杆子害得很惨。
尽管杆子已经找到他们道歉，白夭夭也同意，希望以后大家和睦相处。
可小五表面上装的听话，但根本没听进去白夭夭的话。
还有他为了讨好贵夫人，整个人更像是走火入魔了，一边在她面前伏低做小，一边在白夭夭这里表示自己根本瞧不上这些人。
那时白夭夭只能给自己洗脑，小五只是为了改进生活所以才这样的，他上不得已的。
到了现在这般地步，她才知道，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变过。
白夭夭蹲下身，将手中的花灯放下，然后推向远方，默默祈祷远方的灵魂得到安宁。
“你知不知道。”白夭夭望着远去的花灯，“喝了忘川水掉下河里的人，来世是几乎不可能变成人的。”
叶知舟不语，随手扔了自己的花灯，没好气道：“你怎么总在关心一些无关紧要的人。”
“你知不知道？”白夭夭固执追问。
“我知道。”叶知舟理直气壮，“对他们来说那是重生的希望，是逃离苦海的唯一途径，用不着你在这里瞎操心。”
“你觉得自己是他们的救世主吗？”
“如果他们要这么想。”叶知舟大言不惭，“我也可以接受。”
白夭夭的心彻底死了。
她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把头深深垂下，双手抱住自己，像一个无助的孩童。
叶知舟向她走近，忽然想伸手摸摸她的背，像曾经那样亲密无间。
在他犹豫时，白夭夭突然抬起头，泪眼婆娑问他：“如果那天……那天我求你不要离开我不要走，你会不会留下？”
叶知舟的眉头皱起，别开了脸。
他没有回答，但白夭夭已经知道了他的答案。
他不会。
就算是她，也没办法让他回头。
“现在也不晚。”
“什么？”白夭夭茫然道。
“你现在回到我身边。”叶知舟轻声道，“还不晚。”
白夭夭失笑，到底是她看起来很蠢还是叶知舟太天真，她怎么可能回去。
“回不去了。”白夭夭心如死灰，“从你选择走的那天，就回不去了……”
“白夭夭。”叶知舟头一次直呼其名，“我实在不明白，你到底在想什么？从前那么苦，我离开不过是想让我们的生活变好一点，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至于一直记恨我吗？”
白夭夭摇了摇头，用尽全身力气道：“你放过我，我也放过你吧……”
叶知舟不语。
“你的忘情水不是很有用吗？”白夭夭继续道，“我喝了把你忘记，你喝了把我也忘记，好不好？”
“忘情水只能忘记你想忘记的东西，就算真的忘了，如果执念太深，还是会想起来。”叶知舟一番解释让人摸不谢他的意思。
到底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白夭夭恍然，原来是这样，难怪大虎后来又把她给想起来了。
“那就多喝一点，忘的一干二净，从今往后也再也不晚见面，这样就想不起来了。”
白夭夭下定了决心，想忘记小五，忘记叶知舟。
“我就这么让你厌恶？”叶知舟质问，“厌恶到你要忘了我？”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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