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山深处,一场春雨刚过。
苏云絮站在溶洞口,看着山涧涨起的溪流将枯枝败叶冲向下游。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新生草木的气息,远处隐约传来校场上训练的呼喝声——谷雨正在指导新一批山鬼营战士练习小队配合。
“王女。”惊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手里拿着一卷新绘的地图,“根据近期侦查情报整合,可以确认的赤狄旧部聚集点,目前有三个。”
苏云絮转身,随惊蛰回到议事厅。
地图摊在石桌上,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炭笔标记着密密麻麻的符号。惊蛰指着西北方向:“第一个聚集点在这里,白狼谷以西三十里的一处隐蔽山谷。据侦查队回报,那里约有二百人,多为老人、妇女和孩子,青壮年男子不足五十。领头的是个六十多岁的老者,叫巴音,曾是赤狄王庭的马倌长。”
她又指向东北方向:“第二个聚集点在黑风峡以北,靠近狄戎‘黑石部落’的边界。这里人数较少,约一百二十人,但青壮年比例高,有八十多人能战。领头的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叫萨仁,她父亲是赤狄王庭的千夫长,七年前战死了。”
最后,她的手指移向西南:“第三个点最远,在野马川西南尽头,靠近大夏边境。那里人数最多,估计有三百多人,结构也最复杂——有赤狄遗民,也有被乌维压迫的其他小部族逃难者。领头者身份不明,但侦查队回报说,那里的人似乎接受过基础的军事训练,警戒很严。”
苏云絮静静听着,目光在地图上三个点之间移动。
“这三个点之间,有联系吗?”
“有,但很隐秘。”惊蛰答道,“我们的人观察到,每月月圆前后,会有人在这三个点之间的几个固定位置交换物资和信息。手法很老练,应该是七年来形成的生存网络。”
苏云絮沉思片刻:“如果我们要接触他们,从哪个点入手最合适?”
“萨仁那里。”惊蛰回答得很快,“她手下有战力,而且位置最危险,就在乌维眼皮底下。她应该最需要盟友,也最可能愿意冒险。”
“但风险也最大。”苏云絮指出,“一旦暴露,乌维的军队半天就能围过去。”
“所以必须谨慎。”惊蛰从怀中取出一枚骨质项链,链坠是个小小的、刻着蝶纹的骨牌,“这是前日侦查队在萨仁活动区域边缘发现的。有人故意把它留在显眼处,像是在,留记号。”
苏云絮接过骨牌。蝶纹刻得很粗糙,但确实是赤狄王族的象征。
“他们在等。”她轻声说,“等王族血脉的回应。”
“那我们回应吗?”惊蛰问。
“回应。”苏云絮站起身,走到洞壁前,看着那些古老的赤狄先祖壁画,“但不是以王女的身份直接去。现在去,太显眼,也太危险。”
她转身,眼中闪过决断:“让月灼去。”
三日后,月灼带着五名最精锐的山鬼营战士出发了。
她没穿赤狄服饰,而是扮成北疆常见的游猎女子,脸上涂了油彩,头发编成许多细辫,混入彩色丝线。腰间的弯刀换成了一柄普通的猎刀,只有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依旧锐利如鹰。
临行前,苏云絮将那块蝶纹骨牌交给她。
“若见到萨仁,把这个给她看。告诉她,赤狄王女在圣山,但时机未到,不能贸然现身。问她需要什么,粮食、药品、武器,还是安全的转移路线。”
月灼接过骨牌,小心收好:“她要是不信呢?”
“那就问她,”苏云絮轻声说,“记不记得七年前的‘火祭之夜’,老祭司最后念的那段祷词。”
月灼一怔:“王女怎么知道……”
“萧令珩给我的赤狄古籍里有记载。”苏云絮没有多说,“去吧。注意安全,十五日内务必返回。”
“是。”
看着月灼一行人消失在密林深处,苏云絮深吸一口气。
这是第一步。
也是必须走出的一步。
接下来的日子,苏云絮加快了圣山内部的整顿。
在惊蛰的协助下,溶洞内部分出了明确的功能区:居住区、仓储区、工坊区、训练区。她借鉴了长公主府的管理方法,又结合赤狄的实际情况,制定了一套简单有效的规则。
物资分配按劳、按需结合。能劳作的人,根据贡献领取份额;老弱病残,则保证基本生存所需。
这办法起初有人不满,但苏云絮坚持,她不能让赤狄养成依赖,必须建立起自食其力的意识。
“我们要的不仅是活下去,”她在一次全体集会上说,“是要活得有尊严,有希望。而尊严和希望,不是别人给的,是自己挣的。”
她的话简单直白。
寨子里那些曾经绝望的眼睛,现在也渐渐重新燃起了光。
与此同时,谷雨的训练也卓有成效。新一批山鬼营战士已能熟练执行小组战术,潜伏、侦查、突击、撤退都有条不紊。
更重要的是,谷雨教会了他们如何在北疆的恶劣环境中生存,辨认可食用的植物、寻找水源、利用地形隐蔽。
“真正的战士,不仅要会杀人,更要会活下来。”谷雨这样教导,“赤狄现在耗不起人命,每一个战士都必须珍惜。”
苏云絮自己也每日坚持训练。虽然时间不长,但谷雨教的全是实战技巧,几个月下来,她的身手已非昔日可比。有次与阿木对练,她竟用谷雨教的关节技,三招内将这位年轻战士制住。
“王女进步真快!”阿木揉着发疼的手腕,由衷赞叹。
苏云絮抹了把汗,看向站在一旁的谷雨。
谷雨依旧面无表情,但点了下头:“可以了。就算遇之不敌,但也有足够的时间逃跑或求救。”
苏云絮知道,这已是极高的评价。
第十三日,月灼回来了。
她风尘仆仆,脸上带着疲惫,但眼中闪着兴奋的光。
“见到萨仁了。”她直奔议事厅,灌了一大碗水才继续,“她一开始很警惕,差点把我们当乌维的探子杀了。但我拿出骨牌,说出‘火祭之夜’的祷词后,她信了八九分。”
苏云絮静静听着。
“她那里确实艰难。”月灼的神色凝重起来,“一百二十人,挤在三个隐蔽的山洞里。粮食快断了,药材完全没有,有六个孩子生病,再不用药恐怕撑不过这个月。乌维的巡逻队每三天就从他们头顶的山路经过一次,他们连生火都不敢用湿柴,怕烟太大。”
“她需要什么?”
“什么都缺,但最缺的是转移路线。”月灼说,“萨仁想带着族人往圣山这边靠,但中间要穿过乌维控制的三道关卡。她问我,王女能不能提供一条安全的路。”
苏云絮看向惊蛰。
惊蛰早已摊开地图,指着萨仁聚集点与圣山之间的区域:“这三道关卡,一道在鹰嘴崖,一道在野狼沟,一道在断魂岭。鹰嘴崖最险,但守军最少;野狼沟最平缓,但常年驻守百人队;断魂岭居中,但地形复杂,容易设伏。”
她抬头看向苏云絮:“如果里应外合,选断魂岭最合适。萨仁的人熟悉那一带地形,我们在外围接应,有机会成功。”
“成功率多少?”苏云絮问。
“六成。”惊蛰答得保守,“前提是行动必须快,必须在乌维反应过来之前完成转移。而且……需要有人去断魂岭制造混乱,引开守军注意力。”
苏云絮沉默良久。
这是一场赌博。
赢了,萨仁这一百二十人就能并入赤狄,壮大声势;输了,不仅萨仁的人可能全军覆没,圣山据点也可能暴露。
“王女,”月灼忽然单膝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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