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公子,我独自一人来赌坊,讲的也是赌坊的规矩,只字未提将军府。怎么到你嘴里就是将军府的规矩了?我一个布衣弱女子,你贵为丞相府嫡长子,还与我赌不起?迟迟不将我要的人带出来,也不拿出人家欠你钱的证据,你这样,我很难不认为是你在仗势欺人啊!”

“就是,刘老板,你就把人带出来嘛,我们这么多人作证,还能怕她个妇道人家耍赖不给钱?”楼下众人又呜呜吖吖起哄,凤时安终于听到对她有利的一句话。

刘驰裕背过一口气,她居然把他的戏码先唱了起来。

横扫一楼,确实未见将军府中其他人,整个厅堂内除了坊内仆役,都没一个孔武端庄的男子,全是大腹便便,满脸纵肉的赌客,门口还涌进来一层层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

刘驰裕心中瞬转暗喜,凤时安从前就狂妄自大惯了,仗着自己掌管了惊阙楼,从不把他放眼里。今天,她却自己送上门来,岂不幸哉。他虽不能把她怎么样,但至少可以让她落败狼狈一番,此等良机,怎可放过。

两千两现银,她要说拿就能拿得出,那正好可以名正言顺地上告大司农,查封她惊阙楼的账,说不定还能因此将她打下大狱。若她敢耍赖,也定然让她声名狼籍。无论如何,这都对他无害,说不定他还可以借此一击顺势接下惊阙楼,真是天助他也。

光是想想就要压不住嘴角,刘驰裕抬手一招,后面两大汉押着一个口中堵布的束发男子,四肢还健全。嘴里塞满布条又是俯身的,看不清真切模样,但能看出肩架弱小,脸面也算白净。

紧接着,刘驰裕从衣襟中取出一张折纸,将其展开,说到:“将军夫人,看清楚了!欠赌银一千两,下面有他签字画押。”

又众说纷纭。

“一千两!”

“这赌多大,能输一千两?”

“我看这小子毛还没长齐呢,这将军夫人怎么这么上心?”

“要有一千两,找什么样的男子找不到,还要这小柴鸡?”

“我只要一百两,准让她舒舒服服的。”

“说不定是她什么亲戚!”

“官家的亲戚,早就私下解决了,何必弄这么大阵仗。这何老板多精明的人,硬柿子他能捏?”

“官家大户就是会玩,小男宠输了一千两还愿意来赎人,还可以为了他花两千两。”

……

“看不清啊!刘公子。下来吧,开赌局,别站上面傲视群雄了!”凤时安瞅着正中央的赌桌,走过去看上面还有下的注。“你们这局还赌吗?”

“不了不了。”“你们先!”赌桌旁的人纷纷拿走自己的银钱,腾出地,这可是热闹的中心位置。

“我前些天,摔了一跤,脚伤了,不能久站。我坐桌上歇会,等你下来啊,刘公子。”凤时安坐在赌桌一角,冲楼上刘驰裕挑眉眨眼,看得众人一片惊呼,这哪有点高门贵府中端庄娘子的样子。

“今日夫人竟还有如此媚态,还真是让刘某刮目相看了,只可惜啊,你这招对我可没用。”刘驰裕缓缓下楼,后面跟着被押得直不起身的少年趔趔趄趄的下来。

刘驰裕将欠条摆在凤时安一臂开外,一会后,又给周边众人近看。

“童真?欠款人童真!”

“是这娘子刚说的名。”

“把他布条取下,我问问他。”凤时安整个身体都放上了赌桌,一会锤锤膝盖,一会捏捏脚。

“夫人要耍赖?若是夫人拿不出这么多银钱,我也可以给夫人些面子,打些折扣,只要夫人可以说些让我高兴的话!怎么样,很划算的!”

“这么多人看着呢,我怎么耍赖。这样吧,我先问,问完你要是觉得可以让他答,你再扯布条总行吧。”

刘驰裕不语,算是默认。

“你是童真吗?”

少年点头,刘驰裕冷笑,众人嗟声一片,觉得这问题多此一举,甚是扫兴。

“这张欠条是你签字画押的吗?实话实说啊!这可是能上官府验证的,要是说假话,可要罪加一等。”

刘驰裕示意大汉取下布条。

“是他们逼我……”不等少年说完,布条又被塞上。

“是你签的就是你签的,哪有逼你一说,有人给你作证你是被逼的吗?”凤时安不耐烦的看向少年,脸上漏出嫌弃他不争气的样子。

少年垂下头不再说话,将军夫人来搭救他,他自然感激。可这将军夫人是如此言行,让他也摸不清到底是敌是友。

众人安静下来,不知如何表达,这个“逼”字,赌客多少都不陌生。只道是这个少年凶多吉少,要被主家放弃了。

只有刘驰裕,一脸又惊又笑,凤时安居然又把他的话抢先说了,凤时安居然会说他想说的话。

“看来夫人也是认了。夫人是直接交银钱,还是仍想赌几局,把这男子赢回去?还是说夫人已经要放弃这个男子了?”

“诶哟,我这腿啊。”在众人注意力还在刘驰裕和少年身上时,凤时安悄无声息的又换了坐姿,此时已单膝跪坐桌上,想起起不来。“刘公子可以来扶我一把吗?我好下桌啊!”

刘驰裕示意旁边伙计前去搀扶,知道凤时安葫芦里卖不出好药。

“滚开,你什么东西敢碰我!”那人还不到桌前,就被凤时安肃穆威严给吓退了。毕竟是将军夫人,哪是他能惹得起的。

“刘公子,你口口声声称我为大将军夫人,就让这么个人来扶我?旁人都说刘公子最懂怜香惜玉,怎么却待我如此刻薄。”凤时安作势委屈,她不是没见过姜娘示弱的手段,虽平时没用过,但看得多了,也还是能模仿来一些的。

“就算我今日失了女子温婉,那不也是被旁人所骗?”凤时安持续输出,偷抹完眼泪,又抬起一只手来,委屈巴巴的看着刘驰裕。

众人喜滋滋看戏,刚还风云不惊的女子,突然这般媚态,不由得哄笑一堂,赶紧催促刘驰裕去扶人家。

刘驰裕心里只道痛快,今日竟能让凤时安如此伏低做小,可比让将军府那些下人来苦苦哀求更让他痛快。

看着众人注视起哄,虽知凤时安不过逢场作戏,但想来也是没什么高明手段了,不过是拖延些时间等将军,只可惜啊,他戏还没看够,将军一时半会可是来不了了!

既然如此,他倒要看看她要如何演下去。

刘驰裕将欠条折起收至衣襟内深侧,量她凤时安再胆大,也不敢众目睽睽之下将手伸进他的衣襟内去抢。

刘驰裕走近,不耐烦的抬起一只手臂给凤时安扶。

凤时安以众人不见之速,在刘驰裕走近时,将刘驰裕手往自己这侧一拉,顺势起身,搭在了刘驰裕背上,腿单膝跪在桌上。

等众人看清时,凤时安头已搭上刘驰裕肩头,两手环抱刘驰裕脖子,与刘驰裕卿卿我我起来。

众人沸腾,这不比赌局好看?这将军夫人与丞相府公子就这么众目睽睽之下亲密无间。引得外围的佩刀护卫也只能伸着脖子踮起脚看这屋子中间到底是什么样的热闹。

一片惊呼中,只有刘驰裕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的脖子上此刻抵着一把冰冷的刀刃,尖锐锋利,力道逐渐加大。

“别动,赌局现在开始了!”凤时安依旧笑得娇媚,众人看不出异常,刘驰裕脸色惊变,众人也只以为他被将军夫人的热情主动给惊住了。

“你们说这小男子不只一千两,那这将军夫人一深情拥抱值不值啊!”

“哪只一深情拥抱,这往桌下一抱,还不是温柔乡。”

……

凤时安在众人起哄声中,温柔的对刘驰裕耳语。

“赌我敢不敢杀了你!”

“现在还是我和你的个人纷争,事情闹大了,可就是将军府和丞相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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