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扇等人互相瞧瞧,面露疑惑。
“若是卖不掉,”卫瀛娥眉轻蹙,“指望每年地里那点收成,扣除人力物力,得多少年才能回本?除非……”
烟素眸光一闪,“除非他们认为,一定能卖出去!”
“不错。”卫瀛面色暗了下去。
甄女史道,“这种事,如何说得准?”
卫瀛转眸扫了甄女史一眼,冷笑着说:“若有承诺在先,怎么说不准?那个想强买本宫田产的富户姓甚名谁?”
“主家姓顾!”甄女史面皮一绷,恨得牙痒的道,“昨日来殿下庄子上的,正是他家的家老,气焰嚣张得很,竟说他家主人的财力,能把整个襄平买下来呢!”
卫瀛笑笑,“狂些好啊。”毕竟越狂妄,破绽越多。
转头吩咐外间婢女,“传话给崔统领,让他去查查这个人的底细,尽快报给本宫。”
不待婢女离开,外面一个侍从就神色慌张的进来,跪地呈上前线战报,“殿下,魏军在祁州东南大战了三日,魏侯亲自上阵,虽将祁军击退,但魏侯,魏侯他……”
侍从说的太急,不慎呛了口唾沫,咳得满面通红。
侍女们面露焦急,卫瀛倒没什么反应。
毕竟她心里最清楚,储况此人,命硬得很,年少遭北国埋伏,他都能孤身一人突破重围,如今大军在握,他还能出什么大事。
卫瀛垂眸啜饮了一口清茶,轻轻放下茶盏,不紧不慢的道,“慢慢说,他怎么了?”
侍从平复了气息,“身受重伤!”
卫瀛起身抽过战报,展开细看:
祁州增派兵力,全力攻魏,我军苦战三日,期间主公坐骑被斩,坠马遭数敌将围攻,主公反杀其一,却也负伤挂彩,幸有都尉王昶护驾,二人脱困后,主公斩下敌军战旗,祁州士气已散,魏军大胜,歼敌近万人,魏军阵亡八千余人……
卫瀛眉心紧蹙,将那战报一折,扔到了案上,心绪莫名烦乱。
这哪里是大胜,分明是惨胜,人数以一换一不说,魏侯还受了伤。
至于伤情,战报上虽没提轻重,但细细想来,跌下马被敌方大将围攻,储况以一敌多,绝对占不到什么便宜,侍从‘身负重伤’的推断,倒也合情合理。
可即便如此,也必须轻描淡写,否则魏州军心、民心都易生变。
卫瀛深吸一口气,压下焦躁情绪,冷声斥责侍从,“前线征战,受伤再寻常不过,战报哪里说‘身负重伤’?这等军机大事,岂容你信口胡言?”
侍从迭声告罪。
责罚了侍从,卫瀛坐到案前,于情于理,她都该写封信慰问下储况伤情。
思忖片刻,提笔一气呵成,平铺在面前等着墨迹变干时,却瞧着最后一句“本宫终日祈愿,望君安好,急盼凯旋”微微出神。
写的时候不觉得,此时再读一遍却觉得有些过于亲昵热络,也不知方才怎么就写了这么不妥当的话。
于是将纸团了,重新写了一份,前文不变,唯有那最后一句,改为“望魏侯助大启平定叛州”。
不出几日,崔朔便来复命。
侍女迎着他走到花厅外廊下,他将大氅交由侍从,本欲直接进去,却记起前些日子城墙上卫瀛略苍白的脸……
她有伤,畏寒。
崔朔在火盆前停了片刻,待一身寒气被火盆的热度驱散得差不离,才迈入内室。
卫瀛正坐在榻上,凝神修剪着几束红梅,撩起眼皮瞧见崔朔身影,撂下剪刀,将梅枝随手拢了拢,插入白瓷梅瓶中,命烟素拿出去摆到外间搁架上。
“事情如何了?”卫瀛一边用丝帕擦了擦手,一边问道。
“殿下,”崔朔禀报道,“那商人名唤顾青,在魏州、幽州等地之间做往来贸易,但末将暗查发现,此人经营的产业很多不是归他所有,而是在一些名不见经传的小商人名下,那些小商人近来也在四处买地买田。而顾青在城中多家钱庄的户头,进出款项巨大,这些大额的银钱,多是与另一个户头的往来。”
卫瀛眉心微拢,“那户主是谁?”
“魏州大商人,卢望。此人的买卖做的比之前那个孟幼林还要大,但他为人十分和善,扶危济困,仗义疏财,百姓称他为‘卢大善人’。”
卫瀛目光一凝,“照这样看……顾青也好,那些小商人也罢,都是摆在台前,专做见不得光之事的鹰犬罢了,真正在幕后囤积田产的,是那个卢大善人。”
崔朔默了一瞬,“可要彻查卢望?”
“查,”卫瀛眸光泛着冷光,“摸透此人的银钱往来和出身背景,尤其查清他和州府官吏是否有什么勾连。”
末了语气略显急促,“动作要快!一切可相机行事,不必顾及太多,若有力不从心之处,便带本宫手书去府库司找周延,此事关乎前线军心和两州战局,他必不会推辞。”
崔朔领命离开。
路过外间搁架前,却见一朵半开的红梅,孤零零躺在青砖上。
想来是侍女放置梅瓶时,从枝头落了下来。
他目光被这一抹殷红吸引,步子放缓,见无人注意,俯身小心拾起,用汗巾包好,收入怀中……
夜风习习,魏州气候虽不似幽州、冀州般苦寒,但湿冷气更磨人,顺着冬衣的布纹针脚直往人骨头缝里钻。
督曹司值房里,虽早已过了下值的时辰,但仍是灯火通明。
一个胥吏烧了火盆,扭身顶开值房门,把火盆放到室内一角。
桌案上,烛火熬得油芯毕剥作响,把方鸿绪伏案的影子拉长,投在身后堆积如山的文书架上。
胥吏默不作声的转身,走到门口却听身后方鸿绪淡淡开口,“多谢,辛苦。”
胥吏忙道了句:“应该的。”
便小心将房门掩上。
方鸿绪捏捏眉心,摇摇头,将一卷文书合上,放到了案角,又从另一侧抽来一卷展开。
自主公手书由林库尉私下交到他手上,他与林均文、温承运便兵分三路,追查豪强囤积田产一案。
豪强既然敢出手大量囤积田产,势必猜到州府划定的军功田范围。
故,找出当初的议案文书至关重要。
他数日埋首于浩瀚卷宗,却发现此处收藏的授田文书大多历史久远,于当下抗祁的奖赏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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