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十支箭矢破风而来,尖锐的啸声撕裂殿中的血腥气。

裴砚瞳孔骤缩,他早已力竭,手中长剑沉重如山,勉强抬起,却知道这一剑挡不住这漫天箭雨。

千钧一发。

一道寒光从殿外激射而入,带着破空之声,“铛——”地一声巨响,箭矢被打飞,钉入殿柱。

那把剑余颤不止,剑身嗡嗡作响,深深没入朱漆立柱。

众人错愕,齐齐望向殿门。

门外,谢澄还保持着掷剑的姿势,臂膀绷紧,指尖微微发颤。

下一瞬,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掠入殿中,穿过尚未回神的甲士,一把拔下柱上利剑,另一手稳稳扶住摇摇欲坠的裴砚。

“没事吧?”谢澄声音压得极低。

裴砚摇摇头,喉结滚动,急切问道:“你在这,那阿黎呢?”

谢澄唇角微扬:“放心吧,她没事。”

高闻月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面色铁青,眼底怒火翻涌:“你们可真是太碍事了!”

“更碍事的在这呢。”

清亮的女声从殿门传来。

所有人循声望去。

余黎一身蓝衣,裙摆沾着夜露,发髻微乱,却步履从容地跨过门槛。

她身后,是空荡荡的殿门,没有侍卫,没有追兵,只有她一个人。

但她的目光,稳稳落在裴砚身上。

那目光里,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破釜沉舟的决绝,还有一丝裴砚熟悉的、让他心安的温柔。

她穿过层层甲士,穿过满地尸骸,穿过凝固的血腥与剑拔弩张的杀意,一步一步,走向御阶。

甲士们竟不自觉地让开一条路。

高闻月死死盯着她身后空空荡荡的门口,眼中怒火与忌惮交织:“你做了什么?”

余黎没有回答。她走到裴砚身边,抬手拭去他脸颊上的一抹血迹,轻声道:“我来晚了。”

裴砚握住她的手,指尖微颤,却什么都没有说。

余黎见他并无大碍这才转身,面对高闻月,唇边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高闻月,你以为这宫里,只有你一个人会留后手吗?”

殿外,忽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甲胄铿锵,火把通明。

“我等已包围金銮殿——”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传来,“逆贼还不束手就擒!”

高闻月面色骤变,声音不可置信地尖利起来:“这怎么可能?二皇子明明已经控制了宫门,禁军统领明明是我们的人……”

“你是说这个?”

陛下从袖中缓缓抽出一张纸,指尖轻弹,那纸笺飘飘荡荡落在阶前。

是一封密信,上面墨迹犹新,赫然是二皇子与禁军统领的往来手书。

高闻月瞳孔骤缩。

陛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冷哼一声:“你以为,朕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朕坐在这把椅子上,看着你们上蹿下跳,看着老二结党营私,看着你暗中培植势力……”

“朕为何不动?不过因为他是素儿的儿子,是朕与素儿唯一的血脉,所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素儿”二字一出,高闻月只觉得有些好笑。

她抬起头,直视着陛下的眼睛,满眼嘲讽:“所以如今威胁到你的皇位了,你就演不下去父慈子孝的戏码了?”

“皇后说得果然没错,只要威胁你的皇位,夺走你的权力,无论是谁,你都不会放过。亲儿子又如何?妻子又如何?”

陛下眸光一沉,却没有接话。

他只是偏过头,看向阶下的余黎。

那目光深邃如渊,仿佛能看透一切伪装。

“外面的人是皇后的?”

语气虽是询问,话语间却满是笃定。

余黎垂下眼睫,沉默地点了点头。

陛下收回目光,缓缓呼出一口气,对着阶下那些早已面色惶然的士兵道:“二皇子已伏诛,缴械投降者,不杀!”

声音不大,却如惊雷滚过殿宇。

士兵们面面相觑。

有人握紧刀柄,有人悄悄后退,有人目光闪烁地看着高闻月。

殿中一片死寂,只听得见烛火噼啪作响。

终于,第一个人动了。

那是个年轻的侍卫,手颤抖着将刀放在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然后是第二个。

第三个。

哗啦啦一片,刀剑落地之声此起彼伏,如雨打芭蕉。

高闻月站在原地,看着那些她精心培养了数年的死士一个个放下武器,面色铁青,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将高闻月押入大牢,听候发落。”陛下随意指了几人,语气淡漠如常,“裴砚今日护驾有功,便在宫中好好歇息。许公公,你带他去。”

说完,他转身便走,龙袍扫过御阶,头也不回。

那背影,竟透出几分说不出的疲惫与孤寂。

裴砚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身影,眼神中满是错愕。

他转过头,看向从石柱后探头探脑钻出来的许公公:“陛下……早就知道?”

许公公快步上前,一边打量着他身上的伤势,一边压低声音道:“哎哟喂,裴世子先别问这些了。咱家已经派人去唤太医,您先随咱家到寝殿歇息。”

他说着,看向一旁的余黎,面上浮现出为难之色,“只是……要委屈余小姐与裴世子挤一挤了。陛下未曾料到余小姐也会在宫中。”

余黎挑眉。

未曾料到?

她看着许公公那张堆满笑意的脸,忽然觉得后背凉了几分。

果然,自己那点脑子,根本不够人家帝王玩的。

从踏入宫门的那一刻起,每一步都在别人的棋盘上。

二皇子的谋反,高闻月的野心,甚至裴砚的入宫……陛下知道多少?又算计了多少?

幸好,幸好自己一直选择苟着。

余黎在心里默默给自己点了个赞。

推开寝殿的门,一股沉水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将裴砚扶到床边坐下,许公公这才放心松手,退后一步躬身道:“今日宫变,各处宫殿房屋难免受损,更易躲藏歹人。委屈余小姐了,待明日宫中收拾妥当,咱家立刻安排人送您出宫。”

余黎点头应下。

许公公又絮叨了几句太医马上就到、热水已备好之类的琐事,这才掩门退去。

屋内只剩下两人。

烛火摇曳,映出裴砚苍白的面容。

他靠在床头,衣襟上血迹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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