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卫们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

日光从门口斜斜照进来,落在陛下身上,却照不亮他此刻脸上的阴影。

许久。

他挥了挥手。

侍卫们如蒙大赦,无声地退了出去,门再次合上。

屋内只剩下他一个人,和一地的碎瓷残墨。

他低下头,看着那些碎片里倒映出的自己……扭曲的,破碎的,模糊不清的。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那个午后。

那个穿绿衣的姑娘坐在秋千上,用力地擦着眼泪。

那时他就在想,这一辈子,他再也不想看到她哭。

可如今,她却在他怀里哭了一回又一回。

而他,甚至不知道那些眼泪是真是假。

戌时,高闻月派在陛下身边的眼线前来传话。

亥时二刻,高闻月联合二皇子已然逼入宫中,幸好裴砚早有防备,已和其父裴敬川设下埋伏。

余黎将门推开时,段素正低着头,手中一块素白的帕子,细细地擦着那把匕首的刃。

刃口薄得像一片冰,映着她半张脸,眉眼低垂,竟有几分温柔的意味。

余黎在门口站了片刻,才抬步跨过门槛。

“娘娘。”她在她身侧三步远的地方停住,声音压得低,“臣女斗胆问一句……娘娘为何要将高闻月的事,直接说与陛下?若是陛下不信,反倒疑心娘娘……”

段素没有抬头。帕子从刀根缓缓推向刀尖,动作极慢,仿佛那不是杀人的利器,而是什么易碎的珍宝。

“余黎,”她忽然开口,声音淡得像殿内燃着的沉香,“你知道,对于陛下来说,什么最重要吗?”

余黎愣了愣。

“性命?”她下意识答道,目光扫过段素手中的匕首,又移向窗外,窗外天色阴沉,飘落着雪花,“毕竟陛下日日服用高闻月所制的药丸,若她有心……”

“不。”

段素将擦净的匕首收入鞘中,那一声轻微的“噌”,像是什么东西落了地。

“是权力。”

她终于抬起头,望向窗外,殿中那颗早已光秃秃的树上。

“他此生最爱的,只有权力。”

段素的唇角微微弯起,却不像笑。

那弧度里带着一点凉,一点涩,像是含了一颗尚未化尽的青梅。

“我……”她顿了顿,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自己手中那柄已归鞘的匕首上,“我曾经有段时日,傻到以为他或许最爱我。”

殿内静了一瞬。

“但我很快清醒了。”

她说得轻描淡写,像在说今日的茶凉了些,或是昨夜的灯熄得早了。

可余黎听着,却觉得那几句话像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捞出来的,浸透了水,沉甸甸的。

“如你所说,”段素转过头来看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若高闻月没有直接动摇他的权力,他是不会轻易动她的。”

她站起身,衣料窸窣作响。

“而我,”她说,“是一定要她死的。”

话音未落,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

那声音由远及近,起初像是什么东西倒了,接着是脚步声。

杂乱的、急促的脚步声,混杂着隐约的呼喝。

余黎猛地转头,几步抢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往外看。

“宫内怎会有高闻月的人?!。”她回过头,面色微变,“看来是我低估了她们。”

段素没有动。

她仍站在原地,垂着眼,将匕首往袖中又塞了塞。

动作不紧不慢,仿佛外头那阵喊杀,与她无关。

“娘娘。”余黎从窗边退回来,挡在她与门之间,“外头乱,娘娘如今待在这里,才是最安全的。”

段素抬眼看他。

那一眼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什么情绪。

可余黎却莫名觉得,那目光像一柄薄刃,从他脸上轻轻划过去。

她没有说话,只绕过他,向门口走去。

“娘娘!”余黎追上半步,却又停住。

段素的手已经搭上了门闩。

她微微偏过头,露出一截白皙的侧脸和半边垂落的耳坠。那耳坠晃了晃,细碎的流光。

“余黎。”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落在窗台上的那片雪花。

“今日,就是取她们命的大好机会。”

余黎怔住。

“桌上的令牌,”段素没有回头,目光落在面前那扇紧闭的门上,“可以号令我父亲当年的旧部。”

她的手稍稍用力,门闩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我已经发了信号,”她说,“他们很快就到。”

门推开一条缝。外面的风灌进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不要让我失望。”

话音落下,那抹绿色的身影已消失在门外。

余黎站在原地,望着那扇微微晃动的门。

门外的喊杀声更近了,夹杂着兵刃相击的脆响,有人在不远处厉声呼喝着什么。

她慢慢转过头,看向桌上那枚乌黑的令牌。

令牌静静躺着,边角磨损,露出底下暗沉的铜色。

窗缝里透进来的风吹得它边缘的穗子微微晃动。

余黎深吸一口气,伸出手。

令牌入手,沉甸甸的凉。

宫内竟有高闻月的眼线,想必是二皇子的手笔。

余黎心头一紧,指尖微微发凉,必须尽快告知裴砚,计划有变!

她屏息凝神,小心翼翼拉开雕花门扇,外头传来巡逻侍卫整齐的脚步声。

侧耳细听,那脚步声竟在她院外停住了。

不对。

余黎当机立断关上门,转身奔向窗边,轻盈一跃翻了出去。

裙摆在窗棂上轻轻一勾,她落地时踉跄半步,稳住身形。

刚站稳,一人从暗处窜出,险些与她撞个满怀。

“余小姐!我可算找到你了!”谢澄气喘吁吁,额上汗珠密布,“阿砚说计划有变,让我带你出宫!”

余黎蹙眉,眼中闪过一丝不赞同:“不行。裴砚已经暴露,如今敌暗我明,贸然出宫不是上策。”

谢澄挠头,满脸难色:“那可如何是好?二皇子的人已经盯上咱们了!”

余黎垂眸,指尖摩挲着袖中那枚冰冷的令牌,眸光渐沉:“还有办法。跟我走。”

她转身,步履坚定地隐入夜色深处。

金銮殿内,烛火摇曳,映照出一张张紧绷的面孔。

“高闻月,你竟敢同二皇子谋逆!”龙椅之上,帝王的声音带着雷霆之威,震得殿中梁柱仿佛都在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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