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撕破
这次伤势比以往任何一次都严重得多，尹梧躺尸整整十天，才能搀着拐杖勉强下地。下床那天，他疼得呲牙咧嘴，近乎晕厥。
下床没走两步，他立马找了张凳子坐下，长舒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细密的汗珠。“呼～下手真够狠的。”
现在别说是下地，即便干坐着，呼吸重了，都会牵连到伤口隐隐作痛，咳嗽两下，整个人仿佛要散架一般。
又过了几日，伤口基本痊愈。尹梧百无聊赖，拄着拐杖来到院中闲逛。
他环顾一圈，望着富丽堂皇，雕梁画栋的宫殿，莫名感到压抑。穹顶之上，一张无形的大网在不断收紧，勒得他喘不过气。
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怪不得反派黑化，都是有理由的。
从小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不黑化才怪。
这样想着，他来到凉亭坐下，两队小厮丫鬟恰巧从眼前路过。
奇怪，什么事需要毓秀宫兴师动众，派这么多人手出去?
尹梧叫住一个婢女，问出心中疑惑。
奴婢行了个礼，道:“回殿下，快到尊上诞辰了，寿宴布置人手不够，叫各宫派些人手帮忙。”
“寿宴在何时?”
“十日后。”
他又问了些寿宴相关的问题，挥挥手，示意婢女退下，自己则是回了寝殿。
尹梧面上平静，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一关门，他脸上浮现止不住的喜悦，无声狂笑起来。
太好了，天祝他也。眼下，寿宴不正是一个好时机?
只是……他转念想到一人。
自己若走了，那她怎么办。
夜深人静，偏殿响起极地的交谈声。
确认所有门窗关严后，尹梧如释重负地在绿衣少女对面坐下。
片刻后，交谈结束。
幽幽烛火描摹着少女的眉眼，只见她眼中满是坚定，郑重其事地点点头，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是日，整个魔宫张灯结彩，笼罩在一片繁花热闹中。连沉寂了多日的毓秀宫也一改沉郁压抑，响起欢声笑语。
“哈哈哈……看看咱们鸳鸯，生的多娇俏，人比花娇。”
“行了，少贫嘴，送花是要紧事。耽误了正事，有咱们好果子吃。”
花架旁，几个少女正调侃着铃兰丛中的一抹桃红，一袭桃红罗裙的少女身姿轻盈地穿梭于紫色花海，交织成姹紫嫣红的景象。
粉衣少女抱着一盆精挑细选的铃兰，用肩膀轻撞了撞笑得合不拢嘴的少女。这时，她眼角余光注意到即将跨过门槛的孩童。
“殿下，别跑太远，寿宴快开始了。”
“知道了，我马上回来。”
尹梧摆摆手，一阵风似地消失在侍女们的视线中。
穿越过来的这几个月，他大致摸清了魔宫地形。南门守卫森严，东门次之，西门守卫最少。
寿宴正式开始前，下人们都忙着布置会场。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和莺莺事先约定好在西门会面，他先去探路，一刻钟后，如果他被抓获，莺莺即刻离开，至少能保全一个人。
这是一条鲜为人知的小路，蜿蜒曲折的鹅卵石小径掩在灌木丛下，静谧安详。不多时，脚步声打破了它的宁静。
尹梧矮下身，借着小路尽头高大乔木的遮掩，放慢呼吸，一双墨眸无声窥伺着西门。
遇上魔尊诞辰这样举族同庆的节日，谁不想摸个鱼?
于是，仅剩的三个侍卫耷拉着眼睛，无精打采地倚着石壁。一想到节日的热闹与自己无关，便愈发揪心。
其中一人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不是吧，老七说去放水，都半个时辰了，怎么还不回来，不会开溜了吧？说好的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呢？”
“谁晓得，唉～总之，大家都过节去了，就剩哥几个苦哈哈地看大门。”
“老七太不仗义了!居然一个人跑了，也不叫上我。”
“叫上你，他还怎么跑，万一叫人发现了看门守卫太少，当值的都得受罚。”
“早知道，我应该比他提前跑的。”
三人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后悔自己没有早点跑。
正当尹梧全神贯注地侦查时，一道人影悄然而至。
不对劲，他感受到身后气息的变化，默默攥紧了冰冷坚硬的刀柄。
转身的瞬间，寒光一闪，直奔那道人影而去。
一刀落空，劈在灌木丛上，枝条的碎裂声引起侍卫的警觉。
“什么人?”
等到侍卫匆匆赶到，树后空空如也，只余灌木丛在风中摇晃。“难道是我听错了?”
另一边，两道身影同时出现在一个房间。房间门窗紧闭，又没有点灯，光线昏暗。
尹梧挣脱对方的牵制，环视一圈，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在逃亡前夕出了岔子，属实不是什么好预兆。
黑暗中，来人一挥手，点燃了方桌上的烛台，烛光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
明明是温暖的橙黄色烛火，尹梧却觉浑身发冷。瞳孔微张，每一根神经都被调动起来，高度戒备。
目之所及，殷芷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剑，橘红火舌卷曲，漫不经心地舔舐着凌厉锋利的剑刃。
手腕翻转间，长剑已悬至腰间，他提着边缘隐隐泛着血红的剑，一步步朝角落里的人走来。
烛火摇曳，疯狂的欲望有如实质，化作光影在他脸上扭曲交织，赤裸裸的眼神不加掩饰。
尹梧没有轻举妄动，如此危机的情形下，即便是一下小小的挪动，也会加剧山洪的爆发。
这一刻，答案浮现水面。他终于知道，殷芷先前的示好甚至可以说是“死缠烂打”是为了什么。
他几乎是茅塞顿开，一切的一切，都有了逻辑可寻。内心深处闭塞不通的狭路，如同有阳光照入，忽地一下天光大亮。
回神时，殷芷已经扑了上来，剑尖直指脆弱的颈部。见人躲开也不恼，动作不疾不徐，猫捉老鼠一般陪猎物在这间狭小昏暗的房间周旋。
呼～几个回合下来，尹梧有些体力不支，双手撑着木桌，眼睛依旧死死盯着对面，不敢有分毫松懈。
随着时间推移，力量悬殊的差距展现，他的心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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