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辉越过半开的窗洒了满床,尹梧坐在床头窗边,任凭月光如轻柔却清冷的画笔一般描摹着眉眼。

以自己现在的实力,别说复仇,连逃出去都是个问题。魔宫守卫森严,布下了天罗地网,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更别提一个活生生的人。

除非,魔宫举行一场能调动所有人力的盛典,趁守卫松懈溜出宫,否则,他插翅难逃。

没等他放空多久,隔壁又响起嗯嗯啊啊,吱呀吱呀的的动静。

“哼!你不是厌恶我么,有本事别来毓秀宫。”

“反正后宫佳丽三千,不缺我一个!”

……

“尊上,尊上,你别走,是我的错,都是我错了。”

“尊上,妾方才说的都是气话,妾给尊上洗脚。”

熟悉的嗓音钻入耳中,尹梧不悦地皱了皱眉,当即关上了窗。

翌日,晨光熹微,尹梧被一阵哭啼吵醒。

出门时,他经过主殿门口,瞥了一眼室内。意料之中,沈玉容正坐在桌边,抽抽搭搭地抹着眼泪。

“呜呜呜……我这是做了什么孽啊!昨夜尊上来毓秀宫,我原以为他回心转意了,谁料,半夜转头一看身边,人早走了,床都是冷的!”

说着,她拿出一块巴掌大小的镜子,映照着略显憔悴的面容。“你们说,我是不是人老珠黄,尊上嫌弃我了?”

几个丫鬟连忙上前,花言巧语,安慰着妇人。

“娘娘沉鱼落雁,闭月羞花……”

闻言,尹梧加快了脚步,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毓秀宫。

“怎么闷闷不乐的,又被打了?”垂柳依依的池塘边,殷芷回头随口一问,却一语中的。

尹梧未答,径直来到柳树下坐下。

殷芷将手中刚编好的柳枝花环朝湖中心丢去,花环打着水漂跳跃了几下,落入水中,荡起一圈圈涟漪。

“切,夫妻合起伙来欺负小孩,算什么东西,猪狗不如。”

尹梧目光放远,专心致志地望着湖心。这具身体有没有魔族血脉,根本不重要。殷沉一副不听不听老子就是被绿了的模样,活脱脱一个绿帽仙人。

无论事实如何,殷沉是个完完全全的唯心主义,真的是假的,假的更是假的。男人认定绿帽子不是为了绿帽子,只是为打人找个由头罢了。

见尹梧冷着脸,一副不愿提及的模样,殷芷适时挑起另一个话题。“哎,你去过外面的世界没?你说外面的世界会是什么样子?从小到大,我都没踏出过魔宫一步。”

“听说淑妃是人族,你有没有去过人界?”

尹梧瞥了他一眼,没好气道:“呵呵,你觉得呢?竹笋炒肉不好吃。”

殷芷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后知后觉问错了话,

淑妃视殷五如眼中钉肉中刺,怎么可能带他去人界。

自己这算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对了,你那把玄铁刀练的怎么样?用我教你的方法能驱动吗?上次比试,怎么没见你用过?”

尹梧点点头,“你教的法子可行。”

殷芷凑近了些,示意他展示一下。“瞧瞧。”

“不给。”尹梧转头就走。

殷芷跟着站了起来,撇了撇嘴。“喂,瞧都不给瞧,你这刀是绝世珍宝吗?小气鬼。”

时光飞逝,几个月一晃而过。

这几个月,或许是由于夫妻冷战的缘故,沈玉容倒没来找茬,尹梧得了清闲,每天过着出去钓鱼,回来休息,两点一线的生活,顺便精进一下刀法。

是日,数日的阴雨连绵过后,终于迎来了晴天,风和日丽,万里无云。

门缝缓缓扩大,尹梧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院中景象分毫未变:沈玉容着华冠丽服端坐在树下,气定神闲地品着茶,漂亮的脸略施粉黛便美艳得不可方物,衬得发间金钗都有些黯然失色,成了可有可无的绿叶,视线很难从她的脸上移开。

尹梧心中狐疑逐渐扩大,除了那个人,谁会让她心情大好,难道是和殷沉和好了?

吃饭时,他有意无意地从丫鬟口中套话,通过下人的只言片语,得知两人已冰释前嫌,和好如初,院中丫鬟忙碌,是在为殷沉来毓秀宫用晚膳作准备。

关了门,尹梧无语至极,满腹吐槽无处诉说。

这下还有什么不明白,自己彻底成了两口子play的一环。尊重,祝福,锁死。

都说孩子是父母爱的结晶,原身估计是两口子的出气筒,心情不好了就打一拳。打完,两口子还可以交流一下打孩心得。

黄昏,殷沉如期而至。

只是,他刚踏入院中,天空忽地飘起雨丝。殷沉抬起手心,感受着雨的凉意,半开玩笑道:“下雨了,本尊这是来得不巧?”

沈玉忙撑开一柄油纸伞,一路小跑,将伞举过他头顶,戏谑道:“什么呀,分明是天都在恭迎尊上,尊上威武,尊上跺跺脚,老天都要抖三抖。”

对于她的恭维,殷沉很是受用,大笑着拉她进屋了。

不多时,雨势渐大。屋外,下着瓢泼大雨,屋内,烛光摇曳,酒意正酣,人体交缠,氛围正好。

夜半,云雨初歇。橙黄的烛火跃动,红纱帐幔飘拂,隐约勾勒出床上二人的轮廓。

男子裸着上半身坐在床边,怀中女子裹着锦被,香肩半露,三千青丝披落,双眸含情脉脉,柔情似水,削葱尖似的玉指在男人胸膛画着圈。

“今日就到这儿吧,早点睡。”

男人松开环着柳腰的手,正要吹灭床头烛台,一双白皙胜雪的玉臂拦住了他,饱满红润的唇贴着男人耳廓,吐气如兰。“反正闲着无事,不然……”

尹梧打着哈欠,跟着沈玉容的贴身侍女进了殿,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负责通传的侍女已经退出了主殿,不给他询问的机会。

室内暖意融融,他一头雾水地往里走,没走两步,殷沉的声音在殿内幽幽响起。

“行了,停。”

尹梧抬出的一只脚收了回来,乖乖立在外间的屏风旁。站定后,他这才注意到空气中漂浮着某种异香,像是——石楠花,从里间传来的,寝殿方才发生过什么不言而喻。

“殷郎,你真坏~”随着一声娇嗔,里间二人走出,先后在屏风后的美人榻上坐下。

殷沉对着腿上的人耳语一番,逗得沈玉容眉开眼笑,清脆娇俏的笑声如银铃一般回荡在殿内。

直到殷沉咳了两声,沈玉容才从他腿上移开,理了理凌乱的衣衫。

隔着屏风,殷沉直直盯着前方,视线有如实质,穿透屏风,扎在屏风外的人身上。尹梧神色自若,头低得更深了些。

尹梧低着头,却能清晰感受到那道凌厉的目光审视着全身上下,直击灵魂,霎时间,仿佛所有的小心思都暴露无遗。

不知过去了多久,尹梧站的腿都酸了,殷沉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是你让你母妃与我和离的?”这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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