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府门前,范管家和一小厮直往街角处张望。

京城已入了隆冬,连着下了几个月的雪,街角两旁脏污的残雪堆成小山,连府门两旁的石狮子也叫厚厚的雪压得看不见。

小厮双手踹在厚实的袄子里,等得脸蛋通红,一张嘴便是一口白气,“范叔,这都什么时辰了,公子怎么还未下值?莫不是……出事了吧?”

“啪!”范管家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呸呸呸!你这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瞎叫唤些什么,郎君吉人天相,怎么会出事?”

小厮噘着嘴捂着脑袋嘀咕:“哎呀!小的也是担心公子,才口不择言了些,范叔你老打我作甚?”

范管家摇了摇头,将小厮头上的瓜皮帽戴正,拽着他耳朵道:“你小子还想诓我?只怕是你饿了罢!”

那小厮被揪着耳朵,哎呀哎呀地直叫唤,从范管家手里逃脱后,才离他远远地替自己辩解。

“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小的是饿了不假,但夫人未必没饿着!您没瞧见,方才夫人身边的灵犀都催了几次了!

“公子今夜到底回不回府,好歹差人留个话儿啊,没得让夫人饿着肚子等他,这算哪门子的事儿?”

范管家嗤笑一声,“得得得,说你一句,你便能从肚子里翻出十句话等我!夫人用不着你担心,饿着了,郎君比你心疼!”

一老一少正拌嘴,街角处传来一阵不小的动静,朦胧夜色中一辆马车行至府门前。

观言从马车上跳下来,还未站定,范管家已迎了上来,搀扶着商文载下马车,而那小厮则扭身窜进门内,知会时丛若去了。

范管家帮商文载挥去肩上的落雪,试探道:“郎君怎么今日又晚归,难道是——”

“下值后被时老爷强留了一个多时辰,可不就得这会子才能回了!”观言没好气地咕哝。

商文载被他岳丈大人留了多久,他观言就跟着受罪,在时府的冰天雪地里挨冻了多久。

他对时老爷生出无限的怨怼,但那是自家公子都奈何不得的人,故而他也只敢咕哝一句。

“这、这个月来已是第四回了,怎么总是……”范管家话到一半,看着无奈笑着的自家郎君,再不好继续。

“行了,都进去罢。”商文载裹紧氅衣,提步入府而去。

他带着一身寒气入厢房中时,一道影子向他扑来,他有所预料,忙张开双臂,笑着将时丛若圈在怀里。

“若若可是饿着了?”

商文载捏了捏她的脸,后者顿时感到一阵冰凉,忙从他怀里躲开,却被他极快地、更紧地揽在怀里。

时丛若瓮声瓮气:“早些时候灵犀给了我一个柿饼垫肚子,这会儿还不饿呢。只是……夫君,你怎么又晚归?”

商文载下巴抵在她头顶,愣了愣才道:“临近年关,事情多了些。”

这时,立在门外的观言听了,嘴皮子又发痒,哆嗦几下,到底没敢多嘴。他气恼得在门外狠狠跺了几脚,自以为动静不大,里面的两人却听得清楚。

新婚才三月,如今还当着下人的面抱在一块,时丛若一时间贴在商文载胸前暗暗红了脸,忙撑着他胸前往后躲。

两人正在嬉闹,灵犀也来了。

“小姐——”她看到商文载,才惊觉自己又忘了,连忙换了称呼,“夫、夫人,公子,晚食已备好了。”

商府晚食用得简单,两人饭毕,灵犀招呼着几个下人撤下,自己也跟着离开。

观言则没什么眼力见儿似的,赖在厢房不走,直到下人端来两盏茶水,仍像个吉祥物似的立在商文载身侧。

他恼恨极了,只恨方才进屋的时候怎么一根筋搭错了,没将时老爷磋磨自己女婿、还害得他也跟着受累的事情说出来。

这会儿公子和夫人有一搭没一搭地扯闲话,偏不往时老爷身上扯,他等了这许久也没个插话的机会。

他家公子也是个可怜又可恨的,他观言不怕得罪时老爷,处处为他着想,还想着跟夫人告状,他可倒好,打碎了牙只管往肚子里咽。

这会儿还捏了一块云片糕,云淡风轻,没事儿人似的往夫人嘴里送。

窝囊得很!

观言气得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没奈何地“哼”了一声。

“今晚无事,你不必候着了,下去吧!”商文载一面对观言说着,一面又捏了一块云片糕往时丛若嘴里送。

她已被连着喂了好几块,方才还用了晚食的,哪里会饿?便躲开他递来的糕点,抽空问观言:“哪个小子又招惹你了?”

观言迈出去一步的脚又回到原地,“夫人说笑了,观言快言快语,是个爽利人,自然没哪个小子敢来招惹我的!”

时丛若想起上回他在时府和平安拌嘴的场面,笑了笑,调侃他道:“那上回你和父亲身边的平安拌嘴,想来……便是你主动招惹他的了?”

“夫人这是什么话?可不能凭空侮我清白!那平安可是个不折不扣的惹祸精,今日他又做错了事,我还看见老管家骂他呢!”

“今日?”时丛若转头看向商文载,他吃了她不吃的糕点,甜得发腻,正慢悠悠地呷了一口茶。

放下茶盏才不紧不慢道:“岳父大人新得了一副字画,邀我过府上观赏一番。”

“天寒地冻的,有甚么了不得地字画非得让你去一趟?”

商文载看她气得鼓起腮帮子,手不自觉地凑过去又想捏住,却被她扭脸躲开。

敷衍道:“想来……定然极为珍贵的。”

观言终于有了个插嘴的机会,嘿嘿一笑后道:“那字画不但珍贵,数量也十分客观呢!”

他阴阳怪气一通后,才觉得着实不妥,但时丛若望着他,一副等他继续的模样,自家公子也跟往日不同,没半分拦他的意思。

既然不拦住他,他还有甚么顾虑?

“这几个月时老爷想来得了许多奇珍异宝,不然也不会总在公子下值后堵着,非让公子过府上去了!且不说前几个月,光这个月就拦了公子四回呢!”

时丛若一脸茫然,看向商文载:“甚、甚么意思?”

商文载又喝一口茶,显然不打算陈明,但仍旧没拦着身后的观言。

观言哪晓得自家公子暗戳戳的心思,还以为他照旧要打碎了牙吞进肚子,生怕明日或者后日又要跟着他被时老爷立规矩,连忙出声。

“夫人你可心疼心疼公子吧,光这个月就被时老爷叫过去四回,要么说是鉴赏字画,要么说有公务相商,回回扯着幌子,借口次次不同。

“可不管哪回都得让公子等他至少一个时辰,前些日子倒还好,好歹有杯茶水,这两次连口水都没得喝!

“冰天雪地的,冻得人瑟瑟发抖,让公子跟木头人似的立在院子里等,传出去了,还不得让别人笑掉大牙?

“便是寻常人家婆母给媳妇立规矩,也没有这样立的,我家公子还是他的学生呢,如今亲上加亲,怎么反倒磋磨起人来了!”

商文载不知是没拦住,还是根本没想拦他,他嘴皮子利索,三言两语便将时老爷的“恶行”倒了个干净。

观言又道:“虽说夫人您是当初公子使了心眼,才从时老爷手里得到的,他心里有气,但这都快半年了,木已成舟,不知还气恼些什么!”

他站在商文载身后,没看到自家公子越来越黑的脸,等说完,商文载才冲他挥了挥手。

“今日脑子冻坏了?怎么越来越没规矩!退下!”

“哼!退下就退下!”

观言噘着嘴,不情不愿地退下,只心里暗骂:也不知是谁脑子冻坏了,我为你出头诉苦,怎反倒骂起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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