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后,时老爷再邀商文载入时府,但并非为了给新姑爷立规矩,而是为了时夫人的生辰。

自从上回自家那“泼出去的水”回来告他一状后,时老爷便时不时捂着心口,气得哎哟哎哟直叫唤。

他本以为他疼了十八年的乖女儿专程回来看望他了,谁想到回府后直往后宅找她娘,将他这个当爹的忘了个干干净净。

这还不算完,母女俩不知嘀咕了些什么,竟然嘀咕了一个多时辰。

那“漏风的棉袄”离开之时,只气鼓鼓地远远唤了他一声“爹”,旋即便一溜烟儿地走了,他摸不着头脑,不晓得如何又招惹她了,便也气鼓鼓地往时夫人的院子走。

谁料到一场劈头盖脸的谩骂早等着他,他方才入了院子,时夫人便拿他撒气。

横竖不过什么“姑爷”、“立规矩”之类的,时老爷顿时心虚,但假作不知,还有心替自己分辩。

连着张了几回嘴,无论如何也在时夫人连珠炮似的言语中插不进去话,他扭头看向一旁的老管家,后者只盯着自己脚尖明哲保身。

果然是个不中用的!

时老爷遭了场骂后,这半个月来无论如何不敢再“顶风作案”——如果忽略他每次见面时越来越阴沉的脸以及偶尔忍不住的阴阳怪气。

总的来说,商文载这些日子过得还算舒心。

只是年关将近,愈发忙碌,待到他忙完了回府时,时丛若早已先行去了时夫人处。

正收拾妥帖了打算出门,时府的下人又来催促,他紧赶慢赶,一入门不巧得很,迎头便撞上回府的时老爷。

“岳父大人。”商文载远远地朝他见礼。

“嗯。”

当着一众下人的面,今日又是自家夫人的生辰,时老爷还不算糊涂,没当众给他脸色。

但到底心头一口恶气出不得,便挥了挥衣袖,将手背在身后,兀自往前走。

他立在台阶上,愣怔片刻,“歹念”顿起,遂转过身,居高临下地对自己姑爷说:“今日朝堂上所议边患之事,我想听听你的看法,随我到书房。”

不待商文载应声,时老爷早没了影,空留他在原处,哭笑不得。

书房一趟,虽顾忌到时夫人,但前后又是大半个时辰,直到时夫人差身旁的元婆子来唤人,时老爷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放人。

两人缓缓沿着抄手游廊往膳厅走,商文载微微落于时老爷身后两步,平安和观言则一左一右,又落于两人身后几步。

银装素裹,纷纷扬扬,京城这场雪下得旷日持久,仿佛很不愿停似的。

“瑞雪兆丰年啊,看来明年又是一年好光景。”时老爷望着屋檐上的落雪,感叹道。

商文载笑着称是,“只是这雪连着下了几个月,京城尚且寒冷至此,想来北境边寒更不好过,只怕寇贼山穷水尽,南下扰我边民啊……”

前头的脚步忽而停了,商文载以为时老爷又有话要说,抬头一望,却不见人影。

他略略转身,“平安啊,你家老爷去了哪——”

身后的平安和观言竟也不见了!

他站在抄手游廊当中,环顾四下,玉树琼枝,寂寂寥寥,落得一场空。

不晓得三人都去了哪里,他提步沿着游廊往前走,在转角的一瞬忽然嗅到一阵浅浅的花香,在漫天飞雪中透着股子清冷的意味。

那花香熟悉得很,商文载瞪大双眼,猛地转身,假山后忽的走出一道人影。

那人背对着他,一身素白,长发如瀑,看身量只有七八岁的模样,想来是府里的丫鬟了!

可如今已入了隆冬,他一个壮年男子尚且熬不住,她一个小女子,为何只身着一纱裙?

况且……那纱裙怪异极了,双手双脚,处处遮挡不住,脚踝手腕尽皆露在外面。

女子顿了顿才走出假山,商文载定睛一看,只见她手腕上戴着一串白兰花,光着脚站在残雪之上。

他更加纳罕,忙远远问她道:“你究竟是何人?怎会在此处?”

那女子被他突如其来的询问惊得猛地抖擞一下,而后摊开双手,略略低头,看向自己的一对赤脚,沉默不语。

然后好似没听见似的,自顾自地踩上鹅卵石铺就的小径,往后花园的方向去了。

商文载见状,忘记了去寻时老爷三人的去处,也忘记了他应当赶往膳厅,连忙跟着那女子的身影走。

经过一段不短的路,她身影在假山白墙之间穿梭几回后,早没了人影,只剩下刺骨寒风中一点点极淡的香气,还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

商文载愈发感到诡异,这几日忙得昼夜颠倒,只怕生出了癔症和心魔,不然怎会青天白日里见到个女鬼,还恍恍惚惚地跟着她走了这一遭?

荒唐,荒唐!

他回身走了几步,突然听到几个女子银铃般的笑声,之后便是一个半大小子告饶的声音。

“小姐,你可饶了我罢!这满树的花,你莫非都想采下来不成?况且……安儿六儿他们可都闲着没事可做,怎的偏让我一人采?”

商文载没听过这嗓音,但接下来的丫鬟的声音他熟悉极了。

“安儿六儿他们身量比我都不如,怎么指望得上?谁让你长得高大威猛呢!能者多劳,不让你采,难道要让小姐亲自缚了衣裳上树去?”

是时丛若的贴身丫鬟灵犀。

接着又是一道熟悉的声音,那人听见上树,透着股兴奋之色。

“灵犀你这么一说倒是提醒我了,这白兰花树看着不高,想来我也是能爬上去的——”

“别,别!”灵犀和那小子异口同声。

灵犀连忙劝她打消念头:“小姐,你可别添乱了!先前在京城的时候,你同尚书府的四小姐蹴鞠,踢到树上非要自己去捡,让老爷和夫人听见了,害的我们几个挨了好大的骂!”

商文载面色凝重,越听越不对劲,他匆匆提步,穿过两道月洞门,才在一处假山后见到了主仆三人。

那白兰花树长得枝繁叶茂,高出假山许多,枝丫伸出,直到月洞门正上头。

小厮隐在一簇簇绿叶当中,只看得到个青褐色的身影。

树下,灵犀一手贴着树干,另一只手抬起,微微踮脚,接过小厮扔下来的花枝,口中还提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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