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未明，太和殿前的广场上已经站满了文武百官。
伴着冬日刺骨的寒风，大臣们拢着袖子，三三两两地低声交谈。
从上往下看，文武百官中间像隔了条河，泾渭分明。
左边文官为首的是左相王崇，身形高大，肩膀宽阔，却挺着一个圆滚滚的肚子，把紫袍撑得绷紧，嘴角挂着温和的笑，乍一看像尊弥勒佛。
正在同周围的人寒暄，对谁都和和气气，笑眯眯的。
王崇在朝为官二十余年，门生故吏遍布半个朝纲，曾是当今圣上的同窗伴读，深受皇帝器重，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右边为首的李春秋，身形瘦小精悍，窄小的脸上，挂着醒目的鹰钩鼻，让整张脸显得格外凌厉，他站在那里不苟言笑，背挺得笔直，如同一柄出鞘的剑。
“陛下有旨——宣群臣进殿。”
太和殿的大门缓缓打开，文武百官鱼贯而入。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坐在金碧辉煌的大殿上，神情肃穆地看着文武百官，声音微沉，“平身。”
他的目光从文武百官上掠过，最后在王崇身上停了一瞬，又看向另一侧的李春秋，才收回来。
“有本启奏，无本退朝。”
话音刚落，兵部尚书出列了，他从袖中取出折子，交给德公公，“陛下，臣有本奏。”
“江南急报？”皇帝抬眼看他。
“是。”兵部尚书的声音铿锵有力，伴着大殿空荡的回音，传到每个人的耳中，
“赣南，泰州，润州三地叛军势大，官军连战连败。李安庆、马奎、赵九浒三位将军，先后战死。”
殿中一阵骚动，这三个名字，在朝中也颇有威名，都是选拔出来的武状元，立过战功的，竟然都死了。
皇帝脸色沉了下来，“原因呢？”
兵部尚书顿了顿，总结道，“原因有二，其一，三位将军不擅水战。其二.....”
他看向王崇的方向，“其二是粮草不济，军饷不足。”
王崇的眉头微微皱了下，很快又舒展开，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静静听着。
兵部侍郎此时出列，在后方躬身应和，“陛下，兵部多次催调粮草，户部却一拖再拖，将士们天天饿着肚子打仗，如何能胜？”
户部尚书立刻出列，脸色铁青，“陛下，户部不是不给，是拿不出来，江南先是水患，又是尸疫，赈灾了大半年，国库哪里还有余粮，实在是没有多余的银子往江南填。”
兵部尚书讥讽冷笑，“严大人倒是推的干净，朝廷的银子都用到赈灾上了？要是叛军打过来，是用银子挡，还是你们户部拼上去？”
户部尚书的脸涨得通红，“你不要胡搅蛮缠，户部的账目清清楚楚，每一笔都有去处。”
“去处？”兵部尚书打断他，“江南三地乃是大齐粮仓，国赋重地，每年税收高达国库两成。现在这三地丢了，以后赋税收不上来，我看你户部以后拿什么赈灾，银子又能流到哪里去！”
两人争执起来，声音越来越大，两方的大臣也开始互相帮腔攻讦，有甚者竟动手去抓挠，如大街上叫骂的泼妇一般，哪里还有以往半分官仪。
殿中乱成了一锅粥，唯有为首的二人，一动不动，仿佛事不关己。
“够了！”皇帝重拍龙椅扶手，震怒在潮汐般的争吵中炸开。
所有人立刻安静下来，这时才想起来自己有辱斯文，正官帽的正官帽，扯腰带的扯腰带，默默站回原位。
皇帝站起身，胸口起伏不定，他的目光逡巡了两圈，从这些文武大臣身上扫过去，声音冰冷，带着无形的威压，
“朕让你们上朝议事，不是让你们吵架。江南三地的将士们在流血，你们在这里推诿扯皮，好啊，这就是朕的臣子，既然都没有用处，不如以死谢罪报君恩！”
群臣齐齐下跪，“陛下息怒。”
皇帝沉默片刻，压下心中怒火，缓缓道，“江南三地，是朝廷的钱袋子，无论如何，这三地都要收回来，朕不管你们谁对谁错，朕只问一句——谁能把这三地拿回来？”
话毕良久，无一人回话，殿中一片死寂，仿佛刚刚的争吵声是错觉。
皇帝目光投向武将队列，一个个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
“蓝世源呢？”
远定候蓝世源出列，单膝跪地，“末将在。”
“爱卿能否为朕分忧？”
蓝世源抬手抱拳，“陛下，末将愿往，但末将有一事禀明——末将不擅水战。江南水网密布，叛军以水制陆，末将...没有十足的把握。”
皇帝深吸一口气，目光阴沉，蓝世源是朝中为数不多战功卓越的将军，连他都没有把握，还有谁有把握？
他一拳砸在扶手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诺大的一个王朝，就没有一个人能替朕分忧吗？”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右列传来，不疾不徐，“陛下，臣有一言。”
所有人目光投了过去。
李春秋从右列最前方站出来，步伐稳健，“陛下，臣不才，不敢妄言领兵，但臣有一人举荐。”
皇帝怒火稍降，“谁？”
“工部侍郎——冯章。”
殿中又出现一阵议论嗡鸣声。
“我记得冯章是右相的学生吧。”
“这人不是派去修复堤坝了吗？”
皇帝微微皱眉，“冯章？他是文官。爱卿为何举荐此人？”
“陛下，”李春秋抬起头，不卑不亢地看着皇帝，“冯章虽是文官，却出身江南世家，祖籍平江，在蜜湖边长大，自幼习水，通晓水性。
他又是工部侍郎，掌管造船、器械工事等，对水战器械，战船制造了如指掌。
更难得的是，冯章文武双全，当年武科考试，名列第二，仅输给马奎。论水性、论工事、论武艺，朝中能胜过他的，屈指可数。”
殿中又安静下来，有人点头，有人摇头，更多人把目光投向一言不发的王崇。
皇帝手指在扶手上敲了几下，嘴里念着，“冯章...”然后看向兵部，“兵部怎么看？”
兵部尚书犹豫一下，措辞道，“冯侍郎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