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风尘仆仆,衣袍下摆沾着泥泞和草屑,俊美的脸上带着彻夜奔波的疲惫,但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正紧紧锁在秦朗身上,里面翻涌着极为复杂的情绪——有未散的怒意,更有找到人的庆幸。

两人目光相撞。

所有想要呵斥他鲁莽的话都堵在了喉咙底下。

只因东方靖在秦朗眼中没有看到丝毫情绪的波动,只有一片死寂的灰败,还有一种令人不安的空洞茫然。

他像是完全没认出眼前的人是谁,或者说,认出了,但此刻东方靖这个人对他毫无意义。

他直接无视了东方靖,干裂起皮的嘴唇动了动,嘶哑的声音如同砂石摩擦:

“香奴呢?”他问,眼神迟钝地扫过周围,不知在问谁。

“我妹妹……她在哪?”

东方靖眉头紧锁,妹妹?那个被他捆绑在身后已经死去的姑娘?

他原本还惊怒秦朗逃离时竟然有伙伴,可看着秦朗这副失魂落魄仿佛随时会碎掉的样子,东方靖心中那股怒火竟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陌生的、揪心的□□感。

他沉声答道:“那个姑娘?她死了。三黎族的人发现了你们,把你救了回来,她已经……断气多时,族民们商量着,将她葬在后山了。”

“死了”两个字,像两把淬毒的冰锥,狠狠扎进秦朗心脏。

他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本就苍白的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

但他没有崩溃,没有嘶吼,只喃喃重复:

“葬了?”

未经允许被动了遗体的愤怒让秦朗猛地推开试图扶住他的东方靖,力气大得惊人,“为什么要碰她?她在哪里?!把她还给我!”

东方靖被他推得一个趔趄,他看着秦朗如同疯魔般就要往外冲,下意识地再次伸手去拦:“秦朗!你冷静点!她死了!人死入土才能让她安息。”

“你看看你自己现在的样子!”他的手刚触碰到秦朗的肩膀,他就像被烙铁烫到一般,猛地甩开!

秦朗转过头,第一次用如此清晰,毫不掩饰的仇恨目光,死死盯住了东方靖!

那目光里再没有忌惮,没有权衡利弊的周旋,只有纯粹的,仿佛要将他焚烧殆尽的恨意!

如果没有东方靖的穷追不舍,他就不会与香奴躲进山里逃避他们的搜捕,百羽宫是凶手,但东方靖也逃脱不了干系。

他们都是他重生以来一切不幸的根源!

东方靖被他这目光钉在原地,心中那处刚被揪紧的地方,骤然一凉,像是被这目光刺穿了一个窟窿,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他……恨他?

为什么?

是因为他逼他太紧?

还是……仅仅因为,此刻站在他面前的是自己,是被迁怒的对象?

就在东方靖失神的这一刹那,秦朗已经挣脱了他的钳制冲了出去。

“香奴!香奴——!”他嘶哑的呼喊在寨子上空回荡,惊起了檐下的雀鸟。

他逢人就抓住问,不管对方听不听得懂官话,只是执拗地,一遍遍地问:“我妹妹葬在哪里?那个黄衣服的姑娘,葬在哪里?”

他的样子太过吓人,头发蓬乱,满脸血污和泪痕,眼神疯狂,一身煞气,寨民们纷纷躲避,指指点点。

终于,一个好心的大婶指了指寨子后方的一条小路,用生硬的官话夹杂着手势告诉他:“顺着这条小路走,翻过后山……那边有座新坟,还没写碑文哩……”

秦朗立刻朝着那个方向狂奔而去。

东方靖回过神来,脸色铁青,立刻追了上去,罗鸿等人也闻讯赶来,紧紧跟在后面。

后山南面的一处坡地上,果然有一座新垒的土包,泥土还很新鲜,旁边放着几束不知名的野花。

土包前,立着一块粗糙的,没有刻字的木板,权当墓碑。

秦朗的脚步在距离土包几步远的地方,猛地停住了。

他怔怔地看着那个小小的土堆,仿佛无法理解那下面埋葬着什么。

一个三黎族的老者拄着拐杖走过来,用苍老的声音说着什么,东方靖低声翻译:“老人家说,他们不知姑娘姓名来历,不好擅自刻字,就先这样立着,等你醒来决定。”

秦朗仿佛没听见。

只缓缓地,一步一步地走到墓碑前,跪了下来。

颤抖的手,摸了摸粗糙的木碑,秦朗取出腰间的匕首,没有丝毫犹豫,锋利的刀刃在早已伤痕累累的掌心,狠狠划开一道深深的口子!

鲜血立刻涌出,顺着指缝滴落在泥土里,他却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这具身体已经不是他的。

他抬起流血的手,以指代笔,在那粗糙的木碑上,一笔一划,极其用力地写下:

吾妹香奴之墓。

每一笔,都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也带走了他最后一丝生机。

鲜血染进木板的纹理中,在“墓”字最后一笔落下时,他的手臂无力地垂落,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支撑,额头轻轻抵在了那冰冷染血的墓碑上。

他就那样跪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一尊与墓碑长在一起的石像。

东方靖就站在他身后不远处,沉默地看着这一幕,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秦朗,那浓烈的悲伤和死寂,如同实质的屏障,将他与整个世界隔绝开来。

一旁的罗鸿想开口说什么,被东方靖抬手制止了。

此时的秦朗不会希望有人打扰。

人群渐渐散去,徒留东方靖一人看着始终一动不动的秦朗,他看着秦朗这个样子,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恐慌,心脏闷闷得发痛。

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有人竟与秦朗羁绊如此之深,还是个女人。

时间过了许久,人来了又离开了,罗鸿看了看各自沉浸在自己的痛苦里的两人,沉沉叹了口气,他怎么也没想到殿下竟然真的能将秦朗找回来。

将空间留给两人,罗鸿转身走到路口,他让银衣卫守在这里隔绝了外人的窥探。

日头从东方慢慢移动到了西边,夕阳将墓碑前的人影拉得很长,孤独地投向山坡上。

东方靖蹙眉,再也忍不下去,他不能让秦朗自毁在这里。

“秦朗。”他走到秦朗身后,想打破这令人窒息的静默,却没有得到一丝一毫的回应。

东方靖伸出手,想搭上秦朗僵硬不动的肩膀,可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秦朗衣料的刹那——

寒光一闪!

秦朗甚至没有回头,手中的匕首如同长了眼睛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后划出!

“嗤——!”

一道血线在东方靖的手臂上绽开,不深,但足够醒目。

东方靖闷哼一声,收回手,看着手臂上渗出的鲜血,再看向缓缓起身看过来的秦朗,那双眼中没有丝毫温度。

醒来后就没有进食,没有喝水,他的嘴唇比找到时还有苍白干裂,眼眶青黑凹陷,短短几日未见,他仿佛换了一个人,模样看起来像是一具没有感情的干尸。

“秦朗!”东方靖低喝一声:“你清醒点。”

“再这样下去,你的身体就熬不住了,你会死的!”

秦朗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抬起手,匕首直直指向东方靖。

东方靖脸色微沉,声音干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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