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仙宴结束后,花树下睡去了不少人,皆不惧枕风宿雾,躺卧而眠。飞溅的酒泉染上了一些弟子的衣角,令席间的醉意更浓。

温铃没有留下,被霍知风一路送回了汉玉峰。

这时已至三更,温铃在山峰间走着,不时小心地打量霍知风。已经快到竹屋了,可对方仍行止如松柏,丝毫没有与她道别的意思。

直到竹屋现出了影子,二人步子才缓下来。温铃隔窗往屋内看,见到油灯还亮着,展凌舟正坐在桌边,伴着五寿的呼噜声小憩。

一人一鸟或许是在等她,又或许是等得太久,双双睡了过去。

她的视线停在油灯处许久,才回过头来:“辛苦师兄送我回来,时候太晚了,你也快些回去吧。”

霍知风目光扫下来,话语中带着冷意:“有这样晚,让你片刻也留不得人?”

温铃神色一僵,看来她的话说得太急了。

她嘴角抽搐起来:“我不是要赶师兄你走的意思……”

今夜已够闷了,种种心事正如朦胧的月色,始终萦绕在温铃心头,让她难以注意自己的措辞。

看到那摇晃的烛火后,她好不容易才静下心来,却又被霍知风一句话缠住了神思。

霍知风却不语,抬眼瞥了窗内昏昏睡去的展凌舟,眸中掠过了轻蔑之意。

这展凌舟假意等到此时,倒是会收卖人情。手段并不算高明,但温铃却未必能看出来。

实在……令人生恼。

霍知风将眸光收了起来:“罢了,我也的确该回去了。”

说完,他就准备抽身离去,温铃忽然叫住了他。

“师兄!”

男人停下脚步。

温铃顿时安心不少,柔声道:“其实师兄今夜来邀我,师妹心里真的很开心,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

“师兄?”

霍知风眼底平静如池水:“我没事。你我少不了要打交道,日后再多去几次也无妨。”

既然“无妨”,那她能再提一个要求吗?

温铃用指尖摩挲了几下袖口的补丁:“还有……我不能进探机宫,不能常常见着师兄。你若是有空,偶尔也来看我吧?”

这回霍知风没有应。

他抬脚径直离开了,身影渐渐隐没于流云般的山雾间。

温铃心头丧气,捉摸不透这个词,放到霍知风身上还真是合适。说不准此前那些柔和时刻,也是她不知自己醉酒而生出的错觉。

她垂下头,颓丧地走到了屋前,轻手轻脚推开了竹门。开门的一刻,寒风灌入房中,烛火顿时灭去,留下一线白烟。

漆黑夜色中,展凌舟被动静吵醒,勉强睁开了眼,迷离地注视着她:“……还当你今夜不回来了呢。”

他指腹揉着额侧穴位,声音微弱,在温铃关上门后伸手重新将油灯点上。微弱的火星霎时簇着灯油烈了起来,将屋内一隅照亮。

温铃面带歉意,上前来将窗户合住,烛火便不再乍明乍灭,平稳如禅室中打坐的僧人。

“你等了很久么?”她转头看向展凌舟。

少年还未褪去睡意,虚着眼睛,含糊道:“谁等你了?破鸟非让我给它讲个故事,结果说到一半,我俩就都睡过去了。”

他刚要起身,就僵住身子,唇间嘶了一声,恼着抱怨:“腿都麻了。”

温铃忍不住笑道:“你们还挺有闲情逸致的嘛。”

展凌舟盯着她勾起的唇角,冷哼一声:“比不过某人。那百仙宴怎么样,果真很气派么?”

气派?梨花落玉杯,石间有琼浆,自然是气派非凡。此刻回想起来,她今夜分明见了世间少有的盛宴,而且起初也深觉惊艳,为何之后却对那景致看不进去了?

温铃将笑意收敛了几分:“嗯,真的很美……”

展凌舟觉察到她语气不对,看着她,张开双唇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这是怎么了?他刚才那句话不过是调侃,温铃的心是纸糊出来的么,一戳就破了。

他生硬地咳了声,还是开口道:“喂,你怎么了?”

温铃回过神,发觉展凌舟正用一种看怪人似的眼神盯着她,连忙比划道:“那个,我只是在想事情……对、对了,刚才宴会上,师兄告诉了我一件事。”

不干不脆,跟只夜磨子似的,在遮掩什么?

展凌舟没好气:“你要讲就直说,别卖关子。”

温铃放下手,试探道:“咱们俩最近可能要一起下山,去查平晖道的事。”

夜风吹打在窗上,竹窗颤动着,外面传来了近乎鬼魅啜泣的呼啸声。五寿咂着嘴,梦中骂骂咧咧翻了个身,又睡了过去。

展凌舟本还不甚在意地移开了目光,听完她的话,猛地转过头来,脱口而出:“不可能。”

他觉得自己说得太武断,将唇闭了起来。然而再度开口,语气也不见好转:“编出这种鬼话来,若不是你师兄脑子坏了,就是你的耳朵不好使了。”

果然是这样的反应。

温铃心中暗叹,可惜师兄的脑子不会坏,她的耳朵一时半会儿也出不了问题。展凌舟还是学学她,快些接受现实比较好。

她无奈道:“我刚听到的时候也不相信。”

展凌舟额上青筋立起:“你现在也不该信,我留下已是看在仙道同盟的面子上,凭什么还要听你们月山派的差遣?”

这么说来也对。

仙盟虽以月山派为首,三大世家需听其调度,但世家本身并非是月山派的下属,也有修仙门第的气节,不可能对月山派言听计从。

这道理,连她都明白,姚枝怎会不明白呢?

温铃不敢同他对视,缓步走到烛火照不到的角落里,坐上了床:“也可能是我师尊说着玩玩的……”

展凌舟微怔:“这事是姚掌门说的?”

温铃点头。

展凌舟迟疑起来:“……最好真是个玩笑。”

他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这事不可信,将其抛之脑后,手中拿起油灯,往自己屋子走去了。

温铃随即脱鞋爬上了床,裹着被子辗转反侧起来。其实也难怪展凌舟态度如此抵触,这安排不合常理,应该不会有真正施行的那天。

思考间,美酒带来的微薄醉意涌上来,她的意识渐渐沉了下去。

*

三日后,他们知道了,那的确不是个笑话。

正山议事堂中,一柄巨剑直插在高台上,剑柄缠绕数条锁链,垂到堂中四角,灵铁铸成的锁链上冷光清寒,一道道照映在石阶上,也横过二人的身躯。

光亮闪得温铃睁不开眼,她将头垂到最低,脖子都发酸起来,仍是不敢抬头看台上,只躬身行着礼,用余光瞟着身侧的展凌舟。

少年衣着一丝不苟,折扇挂在腰间,举止斯文有礼,此刻连手指尖都放得极为妥帖。

温铃想起他平日里的桀骜模样,不禁用来对比一番,总算想明白江黛黛为什么厌恶展凌舟了。

这个展公子,还真能演啊……

“酆师兄,这便是展少主和小徒铃儿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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