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夜似乎很漫长,月亮升到帐顶的时候烛火便有些暗了,一闪一烁的让人有些昏眼。床榻上的人不时咳嗽,隐隐有高热的迹象。
谢儒和霍亓一顿忙活后才算稳住病情。后半夜,她坐在榻边不时回头看一下床上的人,见无事发生后又静默的转过头发呆。一整晚,她的心思都有些凌乱。
她自认一向是个较真又通透的人,鲜少有弄不懂某件事的时候。从小到大,身世和阅历都能给她足够的见识和想法,这让她一直拥有同龄人难有的理智和冷静。可即便是见过各色各样的人,但从没有哪个人像顾峯这样令她看不懂。
他有野心从不遮掩,即便是算计的心思也可以光明正大的摆到台面上对所有人坦荡。这有些无赖,但更多的是不屑一顾的傲气。他是一个有胆量的人,昌靖兵变时如此,现下亦是如此。可那些看似少年人的冲动又从未脱离漫不经心的运筹掌控。
当初少阳城内的诸般算计是她龌龊了心思,顾峯虽不见得是什么良善的人,但他确实救过她,而她却要杀了他。后来他又故意在父亲面前拆穿她,以至她无家可归。究其种种,二人之间似乎已经有不少的牵扯,她又似乎总对他有种天然的敌意。
她想了整整一夜,谢儒发现当她的心境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后,她也可以不带任何偏见的去看待这个人了。
烛火凝蜡,昏暗的光线中顾峯似乎看到了一个纤弱女子的背影,意识的模糊与撕扯让他看不清她的面容,影影绰绰之际他跌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渊,任凭自己如何挣扎都无法逃脱。
“少将军?顾......顾峯?”
女子尖细软绵的声音自远方逐渐贴近,萦绕在他耳边回荡,像是羽毛刮在心口留下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一时间那钻心的疼痛竟也缓解了不少。
是谁?她究竟是谁?
他努力的想睁开眼睛看清楚她的模样,可眼皮就像是有千斤之重,无论论怎样挣扎都无济于事。
谢儒发觉到顾峯的不对劲,见他面色涨红细汗不止,立刻伸手去触摸他的额头。
果然,发热了。
霍亓一直守在旁边寸步未离,他让谢儒留下来并不代表完全信任她。
“少将军这是怎么了?”
谢儒脸色沉下,道:“他身上应当有几道伤口是耽搁了好几日的。这样的伤势最易高热,也是最危险的。”
霍亓听罢立刻冲帐外一声大喊叫来军医。跟着军医小跑进来的还有几位西陵军的副将,都是担心顾峯的伤势在外守夜的。
付博宽匆匆赶来的时候第一眼就瞧见了躲在床榻边的谢儒,他脸色一肃,趁着所有人都不注意的时候将人带了出来。
“卿卿,你为何会在这里?”
谢儒心知方才糊弄霍亓的说法自然是骗不过付博宽的,她张口想要解释却又不知要如何说起。
付博宽见状也不欲追问,只道:“顾峯身份特殊,此番突袭拓玛王庭算是立了大功。但他终归是朔北的人,你谢家一年前刚被朔北王打压,非到必要时刻不可暴露身份,以免徒惹事端。”
谢儒自然明白个中道理,乖巧的点点头,同时又心中忧虑开口:“拓玛可是要退兵了?”
付博宽回她:“拓玛此番倾尽全族之力,是不会轻易罢兵的。顾峯率三千轻骑突袭,只能让他们撤兵一时,暂缓危机。”
谢儒脸色顿时有些失望,她以为顾峯伤的如此之重,又见所有人因这次胜利而产生的喜悦,以为局势将要逆转。
付博宽瞧出她心中所想,又稳了语气道:“此役的关键之处并不在此,日后你便知道了。”
谢儒听完后不明所以,正要开口细细询问时却又听得帐内一阵喧哗嘈杂。付博宽立刻转身入帐,并未再管她。
谢儒独自找了个不显眼的地方守在外面,她料想顾峯若能熬过这一关他那位副将还会找她。果不其然,等帐内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散的差不多的时候霍亓就出帐来寻她。
她继续守在床边,霍亓与两位军医也都在帐内候着。顾峯的情况她无需多问,从两个军医的神色中就可窥一二,应当不是很乐观。
西陵敖下了军令,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救回顾峯,甚至连夜派人回府取人参雪莲,可见也是真的怕这位朔北王孙就这么死在自己的地盘上。
次日凌晨,顾峯的烧终于退了,这条命算是从鬼门关里捡了回来。
谢儒终于放下心,扭了扭僵硬的脖子,随意编了个借口离开了。
霍亓一心扑在顾峯身上,这一晚上的胆战心惊让他无暇顾及其他,甚至来不及好好的跟谢儒道谢,人就不见了。
接下来的几日,顾峯的药都由谢儒亲自看着。她格外小心谨慎,将他的药与所有人的隔开,容不得一丝一毫的差错。除此之外,每次送药时她还要从腰间的荷包里取出一颗蜜饯放在托盘上。
霍亓日日在营帐门口从谢儒手中取药,几次过后对她也不再像刚开始见面那样戒备了。心想这南地女子确实温柔,少将军真是好福气。
两日后,顾峯醒了。
“少将军今早已经醒了,你......要不要自己端药进去。”霍亓今日没有直接端走药碗,好心好意的想给谢儒一个机会。
谢儒下意识的摇了摇头,道:“还是莫要打扰少将军养病了。”
次日她便没有自己送药了,且外出时特意寻了面纱戴上。
霍亓端着药进帐时,顾峯正靠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张羊皮地图细细阅看,十分的专注认真。当一碗黑乎乎的汤水凑到他面前时,他嫌弃的眉头一皱,冷声道:“倒了,不喝。”
霍亓脸色无奈,早料到他会如此但还是耐着性子劝道:“自少将军醒后就没再老老实实吃过一顿药了,少将军若是再不吃,属下就要去找付姑娘帮忙了。”
顾峯冷瞥他一眼,余光扫到那放着药碗的托盘上,问道:“那玩意儿怎么没有了?”
“什么?”霍亓来不及反应,愣了一下后方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立刻道:“少将军又不吃,回回都原样送回去,人家姑娘肯定是伤心了呗,便不送了。”
顾峯冷哼一声,只当听不出他话里的挪愉,又低头去看手里的地图,只是垂首时余光又瞥了眼那黑乎乎的汤药。
他自几日前醒后,霍亓就将那位付姑娘照顾他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他。他听后若说没有震惊自然是假的,原来昏迷之际看到的模糊人影不是幻觉,那晚是真的有人在耳边唤他,一遍又一遍,将他从阎王爷手里拉了回来。
还有那药,每次都给他放了一颗蜜饯。这是在哄小孩子吗?她难道不知道只有小孩子才喜欢吃这种东西吗?
霍亓见状知道今日这药铁定又是喝不成了,少将军这不爱喝药的臭毛病可真是令人犯难。但若是一直不喝,伤口必然好的慢。眼下这几日拓玛军是安分了些,但过不了半个月这些蛮贼一定会卷土重来,届时再动干戈,少将军带伤如何迎敌。
“少将军,那位付姑娘如此关心你,咱们还没找机会好好谢过人家呢。”霍亓想了半天才憋出这么个主意,他哄不了顾峯吃药,就想法子让那位付姑娘来吧。
顾峯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这次倒是没臭脸色,道:“我此次前来并未带任何贵重东西,如何去谢?”
霍亓挠挠头,他在这方面也不是很擅长,只道:“那要不先去道个谢,至于谢礼什么的跟人家姑娘说说先欠着?”
顾峯顿时脸黑,他做不出这么丢人的事。
“想来那付小姐也不看重这些,她对少将军这般情深意重,我们只要当面去道个谢,摆足了诚意就好。”霍亓见他脸黑立刻换了说辞,边说便小心翼翼的去看顾峯的反应。
顾峯听到‘情真意重’四个字的时候眸色明显闪了两下,但脸色不变依旧是一副冷峻神情。
霍亓原以为没戏了,谁知半响后,顾峯捧着手里的地图装模作样又看了几眼,有些别扭的开口:“她当真对我......有那种意思?”
霍亓闻言差点儿绷不住笑出来,一本正经反问:“少将军说的是哪种意思?请恕属下愚笨,不太明白。”
顾峯将手里的羊皮地图猛砸在他脸上,冷瞪几眼:“明日你去道谢,我身上有伤去不了。”
霍亓把地图从脸上扒拉下来,后退几步继续不怕死的开口:“今日早晨属下拦着少将军不要下地,少将军是怎么说来着?‘区区小伤还想困住小爷,也不看看小爷身上有几条疤,还差这些?’眼下却说有伤,让属下代去,还真是......”
忘恩负义,这四个字他比了比口形,不敢真的说出来,怕顾峯真杀了他。
顾峯发觉这霍亓的胆子近来是越发的大了,他脸色黑沉几分,骇人的厉害,态度霸道蛮横决计不承认是自己的问题。
霍亓无奈耸肩,看来今儿这药是彻底喝不成了。他端起药碗准备溜之大吉,结果刚走没两步就被顾峯叫住。
“药留下。”
顾峯扫他一眼冷声开口,捡起地上的地图又低头看起来。等再过一个时辰霍亓重新回到营帐时,那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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