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峯刚一进帐就闻到了一股子腔鼻的药味儿,他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脸色稍微有些不悦。

霍亓也没想到这位付姑娘的营帐竟比伙房的药味儿还大,忆起之前他留心打听来的消息,这位付姑娘的身体似乎不是很好,刚来到汾阳的时候还是重病昏迷的状态。看来南地女子温柔是温柔,但也体弱。

霍亓不知,这些药味儿乃是谢儒这些时日在帐中配药熬药所致。营中伤病众多,谢儒的帐子已经快成了半个伙房。

帐内,谢儒一身青衣布裙坐在桌边,脸上仍旧覆着厚厚的面纱。待顾峯二人走到面前,她抬头看去,见顾峯脸色虽已大好,眉宇之间却仍有一丝浮白。

鸡毛机灵,立刻请人入座,倒茶敬宾,转身又添了些柴火,期间他好几次忍不住偷偷打量这位小战神,心中也是澎湃。

霍亓先上前,打破初见尴尬:“付小姐,我家少将军为谢小姐那晚的照顾,今日特意携礼上门。”

顾峯初见‘付轻轻’,与他想象中的有些不同。那日西陵府内也不知算不算是初见,当时这女子被裹的严实,只能感受到病娇之气。今日她粗布衣衫,虽身体纤瘦看似柔弱,但坐在那里冷静淡然,自有一番独特气质。这样子的女子与那晚朦胧的身影重合,莫名让他有些微妙的感觉。

谢儒起身请二人入座,客气开口:“多谢少将军。少将军此番立得奇功,轻轻没有少将军这般能力,只能于小事上尽些心力,少将军无需这般客气。”

谢儒有意将那晚说成‘公事’,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可这番托词在听在霍亓耳中,却有些此地无银的嫌疑,忍不住偷笑几下。

顾峯倒没表现出什么,只是眸中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深色。她方才自称‘轻轻’,虽霍亓早将对方名姓底细告知,可乍然听到还是有些触动。

轻轻,卿卿,如此相似的名字。有那么一瞬间,他想到了平昌城内的那个少女。

他瞥眼看见桌上的伤兵名册,见上面用簪花小楷密密麻麻批注了许多,几乎每位伤兵的详细情况都有记录,于是道:“付姑娘虽为女子,却识大义,远比很多男子都强得多。”说完,他又亲自将霍亓手中的盒子取过,拿出里面的东西:“这把袖箭是我缴获的战利品,穿戴方便,使用也不麻烦,适合女子自保。”

顾峯此番千里助阵,没有带什么贵重的东西,他也没想到打个仗还能欠下人情。思来想去,送些实际保命的东西,要比那些花里胡哨的礼物还强些。然而对于这个礼物,霍亓却持反对意见,他虽未成家,但也见过猪跑。哪里有送女子送武器的道理,真是榆木不解风情。

谢儒没想到他说的谢礼竟是这个,好奇之下不由自主的接过手中细细端详,心中甚是喜爱。她儿时一多半的时间都在宫中长大,什么稀罕玩意儿没见过,若真是寻常俗气礼物,反倒不会这样引她注意。

“这是哪里来的?”谢儒张口询问,她依稀记得兄长曾经向她提起过,军中武器多是偏大的重攻型,类似于袖箭这类的防身性暗器并非常备,倒是江湖人多偏爱一些。

顾峯答她:“这原本是按照男子的尺寸所做,我昨日做了改动,现在的尺寸女子戴着正合适。”

“咳.....咳”霍亓假装咳嗽几声,手肘故意顶了顶身旁的人。

顾峯嫌烦眉头皱了皱,没有搭理他。霍亓撇撇嘴巴,明明是少将军自己的贴身暗器,昨日又精心改良了半日,怎就不能如实相告了。

谢儒未瞧出二人之间的小闹,又将袖箭仔细看了一遍,虽喜爱非常却仍旧将它推回:“谢谢少将军的好意,只是我不太会用,少将军还请收回吧。”

顾峯只看了一眼桌上的袖箭,道:“无妨,改日我可以教姑娘。”

霍亓眼睛瞪了瞪,高明!

谢儒原本是不想与他有什么牵扯,但对方话说到如此份上,也不好再推辞倒显得娇柔造作,倒是有些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如此便谢谢少将军好意思了。”

两个‘互不相识’的人客气一番后不知还要说些什么,屋内顿时显得有些尴尬。

谢儒正预借口不适,想要撵人,顾峯却又开口。

“付姑娘可曾去过平昌?”

谢儒脊背一凉,只怕顾峯看出什么破绽来。她现在的声音比之少女时期已有不少变化,莫非是他听出来了?

顾峯见她不语,怕自己此问有些唐突,开口解释:“瞧姑娘得字迹像是帝都人。”

谢儒低头见伤兵名册上自己留下的字迹,这才明白到他为何有此一问。大启的文脉书法有很明显的地域性,北方崇尚壮美,南方崇尚清丽?。北碑书法方正严整、粗犷质朴,笔法凌厉,具有刀痕毕露的特点;南帖则以流丽、婉约为能事,笔法圆润,讲究“行云流水”的韵味。这种地域性的书法风格差异在大启初期尚不明显,乃是中后期才形成的。

“让少将军笑话了,不过胡乱涂抹。家父游历四方,我少时曾在平昌住过一段时间。”谢儒含糊两句,只怕是说多错多。

“漠漠轻寒上小楼,姑娘名字的‘轻’字便如姑娘的名字,清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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