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下的少女判官明艳照人,如梧桐上的凤鸟,如寒光流转的刀戟。

大昭国有一项罪名为“故出入人罪”,即官吏故意错判的罪名。

若韩钦、齐良善被判定为“故出入人罪”,轻则贬官,重则流放。作为京兆府尹,钱栋栋也难逃治下不力的骂声,面上无光,影响仕途。

但韩钦、齐良善若只是“出入人罪”,并非“故意”,仅为“错判”,那事情可在京兆府衙门内部解决,不过是罚点俸禄的事儿。

见九华棠执意追究的模样,钱栋栋心里七上八下,很是忐忑。

他一边用冠冕堂皇的话糊弄她,一边心道:还好这药水到了我的手上!

九华棠则负手静立,难不成,这药水世间仅此一瓶吗?

-

九华棠回到廨房,捕头陆呈已在等待她,立即禀告道:“九大人,如你所料,前日夜里,江云尔去过流霞楼,但很快就离开了。”

九华棠翻开案牍,一目十行,边问:“很快是多快?”

“大概不到一盏茶的工夫。”

“她是去做什么?”

“据账房先生说,她想见潘掌柜,但是并没有见到。”

九华棠批字的手顿了顿,她垂着眼,睫影浓浓:“潘澍人在流霞楼,但是不肯见她,是吗?”

“……是。”

沈据之疑道:“为什么?”

九华棠搁了笔,沉墨般的凤眼看向他:“想知道?”

“嗯。”

她突然将侧脸一凑,娇俏地点了点白玉般的脸颊。

被十来双眼睛死死盯着的沈据之:“……突然不想知道了。”

“好吧。”九华棠惋惜地捧脸。

沈据之直觉那是件很重要的事,是在一片混沌中破开迷雾的关窍。

于是他道:“我也有个发现,与你交换?”

“你是想说,绿鬓在说谎?”

沈据之:“……”

绿鬓自称昨日申时三刻回到江家后,想起前一日江云尔曾说想喝流霞楼的酒,于是他便拎了酒坛出门了。

但问题是,前一日江云尔分明自己去过流霞楼!

这绿鬓,大有问题!

恰在此时,罗钧派去流霞楼调查的捕快也回来了,流霞楼的伙计们实在记不清昨日绿鬓究竟是何时抵达何时离开的,但他们估摸着,绿鬓只在流霞楼停留了半盏茶的工夫。

半盏茶!

绿鬓出门那么久,他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金乌西坠,已是日暮。

负责监视红颜与绿鬓的捕快来报,这两兄妹离开京兆府后直接回了江家,后来得江焘之令,在外张贴寻找江云尔的告示,他们从江家所在的钱观巷出发,一路向南,贴了十来条街。

九华棠若有所思:“他们只是张贴告示?可有一路询问路人?查找线索?”

捕快想了想:“没有,只是慢悠悠地贴告示。”

沈据之道:“看来,他俩只是在完成任务,并非真心寻人。”

九华棠颔首,忽而肯定道:“他们知道江云尔的下落。”

她看向陆呈,“你带上几个功夫最好的捕快,暗中盯紧这两人,有任何动向,即刻来报!”

“是,大人!”

夜色催更,月幽星暗。

处理完公务的九华棠回到明枝院,刚准备洗漱。

忽有捕快上门。

夜露湿衣,他俯首道:“九大人!方才红颜借口回家探望病重的母亲,离开了江家!她家明明在城北郊外的坡巷里,人却是往南边去的!”

九华棠陡然起身:“她走了那条路?”

“慕百街!”

九华棠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京城的大小街巷,线条快速地纵横交叉。

她一惊,面色凝重:“备马车,我知道她要去哪里。”

唰地披上黑色外袍,边往外赶。

沈据之默不作声地跟了上去。

九华棠突然顿住步子,回过脸来:“沈侍卫,你妹妹的轻功如何?”

“……尚可。”

“能悄无声息地潜入九府,不被发现吗?”

沈据之:“……”

“她已是九府的护卫,为何还要潜入九府?”

九华棠不相信他听不懂,凑近轻抓住他的衣襟,凝着那张英俊逼人但守口如瓶的脸:“能吗?”

沈据之盯着她好一会儿,在九华棠逐渐失去耐心的眼神中,点了点头。

“乖。”九华棠满意一笑,拍拍他的脑袋,知道他们兄妹俩身怀绝技,潜入九府必然别有目的。

但她没有实证,眼下也懒得计较。

沈翎没做过什么伤害她的事,反而还救了她一命。

她舍不得赶走他。

沈氏兄妹,总归暂时能为她所用。

“时鸣,去找我哥要人!”九华棠快声吩咐,又点住沈据之的鼻尖,警告道,“你可以跟着,但不能出手,养伤要紧。”

沈据之捏住她葱白的指尖,轻轻别开,无奈地应道:“是,九大人。”

-

朱门高阶的宋府前。

一架乌漆素帷的马车停在不远处,藏身于阴影里,并不引人注目。

马车的帘子微微掀开一角,乌沉沉的一双凤目正锐利地往外瞧。

没过多久,红颜出现在了街口。

她用一块暗紫色的方巾遮着半边脸,低垂着头,避人耳目的样子非常可疑。

四下张望无人,红颜疾步上前,叩响了宋府的角门。

角门开了一道缝,挤出来一只深绢六角的灯笼。

门房苍老的声音传出来,询问有何贵干。

离得稍远,九华棠听不见红颜压低声音的回话,只隐约见她将什么东西递了进去,门房接过细看。

哑声道:“等着!”

角门很重地阖上了。

九华棠的眉头拧紧,眼神比早春的雨还要冷。

“你怎知她会来宋府?”沈据之问。

九华棠看他的目光也是冷的:“猜的。”

沈据之细思片刻,长睫轻抬,半遮的瞳仁漆黑如夜:“……宋良?江家‘帏薄不修,有违人伦’是红颜诬告的?”

九华棠仍是不语。

照沈据之对她的了解,九华棠像这样讳莫如深,是因为她有一个不愿意相信、有待验证的猜测。

顷刻,角门大开,门房出来,将红颜迎入了府。

“宋府守卫森严,院墙又高,不过比九府总差一点。”九华棠轻笑着对沈青道,“沈侍卫,靠你了。”

沈青一颔首,蒙上面,闪身消失在视野里。

她离开后,马车内只余下九华棠与沈据之两人。

九华棠将手肘抵在他的膝头,以掌撑颐,如水边的兰草。

她轻声道:“我一定在哪里见过她。”

沈据之眼皮一跳:“谁?”

“沈青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