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府占地颇广,府中有座温泉从山上错落流至府中,越靠近山顶,泉水温度越高。

奚澜不太喜欢高处的热水,便留在山下一处引到院子里的泉中享受。

岑燕之靠坐在半山腰处的一处泉水里,触着腰腹处的伤口,终于愈合,结下的痂也脱落,长出了新粉色的肉,只觉得有些痒。

暗自运力发现自己已恢复了不少,四下俱静,只有潺潺流水声合着鸟鸣,已经入冬,天气寒冷,泉水蒸腾着热气,使得这处如人间仙境一般美妙。

但越是安静,岑燕之的脑海中就越是回忆着方才奚澜所说的话——“都是因果”。

他这二十九年的人生里,有许多不明白的事情,要数最甚的,便是那李观山的所作所为,宁愿将“铸剑图”交给一个陌生人,也不愿意割爱给他……

教她一身武艺的师父曾经是江湖上一位有名号的剑客,虽说对于最后他选择了刀法而非剑法颇有微词,但也算了却了他晚年的一个念想,现在只剩师傅当年苦苦寻找的名剑了……“铸剑图”是唯一的希望。

寻找李观山的踪迹将近半年,如今“铸剑图”在棠鲤手中,若他心狠,早就从她手中将其抢过来了吧?但此并非君子所为,所以他愿意与棠鲤做下约定。

两年而已,他都已经挥霍了一个两年了,还怕下一个两年吗?

连续奔波将近半个月,荣川几人终于赶到了琅州城外,在驿舍隐藏身份休整了三日后,等来了赵铮与其护卫。

“公子!”几人远远地看见赵峥的身影,纷纷迎上前。

赵峥看了看几人,点点头,又问:“简星岩呢?”

荣川走上前颇有些无奈道:“公子,他在驿舍中……方才驿舍中有一老妇腿疼,他去给人治病了……”

“路上可还顺利?”赵铮翻身下马,他将胞姐赵璎送到渭水驿后,又给外祖家去信一封便匆匆赶来,若是舅父收到了信,必会派人前去接她。

“生怕耽误了行程,还好及时到了。”一名副将说着。

“简星岩如何?可有添什么麻烦?”赵铮心知他们都在想什么,直接看着荣川问。

经过这几天的赶路,荣川其实倒对这个时而“疯癫”的医者送去了几分同情和佩服,路上若是遇到有旅人或是平民跌打损伤,他都会二话不说地出手相治……

有次晚上扎营休息时,他们还聊了许久关于各自的家乡的事情,虽然最后还是以简星岩说胡话收了场……

“简郎君虽与常人不同,但颇有智慧,某与他也交了个朋友!只是公子您与我等分开没多久就有一件事情让众兄弟……”荣川将那日经过风雨亭时的事情说与了赵峥。

两人进了驿舍,在后院中找到了话中男主,此时他正憨笑着站在那,面前是一位老仆妇正拉着他的手对他千恩万谢……

简星岩有些不好意思,笑着推拒了老妇人的想把鸡蛋塞到他手中的好意,终于送走了老妇人,转头便看见赵峥和荣川两个人在院门口看着他——荣川一脸笑意,赵铮则依旧正经着一张脸。

他见状赶忙走过去向两人问好。

“你这习惯看来是改不掉了。”赵铮看着他一脸憨笑的模样,忍不住出口训道。

简星岩则讪笑着挠了挠头:“玉生,你都认识我十年了,我这习惯你知道的……改不掉了,哈哈……”玉生是赵铮的表字,从前在大儒林轼贤门下读书时起的,到现在也是极少还有人这么叫了。

荣川听见简星岩的回话,不禁有些震惊,他知道九公子与简郎君关系不一般,但没想到竟是可称表字的关系!真是怪哉怪哉!

“即刻启程进琅州!”赵铮开口吩咐着,众人听闻立马又动了起来。

由于此次是暗中行动接近被囚禁于琅州的太子殿下,一应行事都要秘密进行,所以先前便有城中旧部收到密函布置好了落脚地,一行人分几批佯装成各种身份住进了城中一隅。

晚间,赵铮交代好众人明日的安排后便回到小院中休息,发现另一边简星岩住的屋子还亮着灯,思索片刻,还是调转方向推门进去……

进到屋中后,便看到简星岩坐在桌案上写写画画……

“诶?玉生,你来啦?坐!坐!”看到赵峥进来后,他立马将身侧的蒲团往前推了推。

“前几日如何?不与我说说?”赵峥坐下后,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等着他老实交代事情的原委。

简星岩顿时停住了手里的动作,一滴墨水慢慢滴了下来,晕到了纸上……

他放下笔,突然坐得笔直,但却狠狠低下头:“抱歉……我那会儿……有些激动了……”

“何事激动?”

“就……听见了一阵熟悉的曲子……”简星岩语气很是低落,说着还哼了一小段《送别》。

“就是你从前说过的故乡的?”赵铮挑眉,他曾在很多年前就听过简星岩谈论自己的家乡,不是那个给他痛苦折磨的小村落,而是他口中那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是啊……不过那会儿我问他们,他们都说没听见,我就在想啊……是我真疯了吗?出现了幻听?”男人苦笑着,语气里充满了自嘲和失望,两只手紧紧地搓着自己的衣角……

“待到琅州事了,我遣人去打探打探。”赵铮开口,这话犹如一道金石之音在简星岩脑海中炸开了。

“玉生,你信我的话?”

他呆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人,明明比自己小十几岁,却长袖善舞、有勇有谋,任何难事都不在他话下,简直就是前世所看到的小说中那些爽文男主一般……

反观自己——来这里整整十年了,却还是不想接受现实……

“你虽年长我许多,但我从来都将你视作挚友。旁人觉得你行状无度,我却知你有大才。再说了,遣人去打听,也不是什么难事!”

赵铮说完起身,正欲回屋,却又听身后的人再次开口:“谢谢你……看来我这一身医术终究不是坏事。”

夜深人静,简星岩熄了烛火,躺在榻上,手边放着的几张纸,是他这些天回忆的有关前世的一些医药知识。

没办法,要快些记下来,已经十年了,脑海里都已经回忆不起家的模样了,甚至连父母的声音都已经记不起来……

他辗转反侧,睡不着觉,说实在,已经有很久没有这般了……

久得他以为自己融入得很好……

久得他以为自己已经接受……

到头来仅仅是一首《送别》,就让一切全部推倒重来。

“不管你是谁……能让我再见见吗……”慢慢地,心神终究还是敌不过身体的疲惫,简星岩合上眼,睡了过去。

梦里却很不安稳,恍惚间,他好像又回到了那个贫瘠、破乱不堪的柴家村……

彼时他也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双手粗糙,还赤着一双脚,身形枯槁,他几乎是以为自己在做梦!这怎么可能是他自己?

为什么?

明明前一秒钟才结束了与主任的一台手术,刚出手术室便失去了意识,再次回过神来后就变成这样站在黄土地上……

阴谋吗?

就在他思索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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