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装玉裹,蜀锦吴绫,颈间与腰带挂满珠串,面带雕花面具。
口鼻被从中横出的枝杈占满,末端开着海棠花。
幕后之人身份昭然若揭。
他脚步轻盈,于震颤的天地间端坐龟背之上,倚靠着扶手一副惬意的悠然。
这身打扮独属于执掌双槐坊地下市集的当家人,他的家族联通器灵交易最中心的据点,世代看管着池龟拍买行。
牙侩孟逾舟,向阔别多日的旧友道一声好久不见。
“我以为百人性命会将你们留得久些”,孟逾舟道,抛去浓稠黑雾阻碍,他无论声音还是神情都与从前相见时一般。
在双槐坊,俞蕴曾为了掩护文故知转移拍客独自迎战姚持谨,彼时身处画中,她为剩下的十几名拍客着想只肯防守并不强攻。
此时境遇相近,原本位于身后的人站到了对立面,她也做出了与之相反的选择。
“果然是你”,文故知怒火烧上眉心。“你与你家族走私器灵已搅的双槐坊百姓不得安宁,现在还敢再造杀业!”
他眼神锐利,恨不得冲出去生蒯这人三千刀。
但被彻底击碎的幻境已无力再支撑三人做出任何行动,爆炸自边际天地相连处蔓延,连同他所站之处在内满地铜镜即将被吞噬殆尽。
仅仅是跨出去一步就使得地面裂口在文故知脚掌触及地面时坍塌出泛着黑气的洞,刀尖够不到敌人的方向,他趔趄着回退被俞蕴扶起。
重新站稳,她环住他后腰的手臂触及到大片潮湿的温热。
与身边人溢于言表的怒意不同,太多复杂的情绪翻涌之下,俞蕴反而出奇的冷静。
剑锋遥遥指向敌人胸口,她仔细打量着来者。
孟逾舟,自称策划此间种种设计引他们入局的幕后之人,眼见阵眼被破也不再隐藏身份,大大方方以真实身份示人,任由老友的目光巡遍他全身。
垂下眼睛,唇边一抹无奈的弧度令他看上去显得有些落寞。
“欺瞒身份混入院中是我的过错,我自知有愧”
“可我为万千生灵而谋,俞司卿,变革之中必有牺牲,你我都要做出取舍,即便有些行为非本心所愿。”
周围爆炸迭起,他兀自叹息。
口中取舍不知是指被他当作筹码的百人性命,还是背信弃义罔顾鉴器司教导,背离双槐坊初衷也执意要制造这一场危机。
俞蕴不知什么事值得有如此大张旗鼓的“变革”,诱饵抛的太明显,她并不想掉入对方引导的思绪陷阱。
好奇那所谓的变革于她来说毫无意义,谈论虚无缥缈的东西远不如已发生在眼前的既定事实,镜阵与孟逾舟的秘密她已经“亲手”触及,镜中幻境彻底消散之前要将一切疑惑通通解开。
“鬼市”,她开口定音。
“你制造幻境所用的器灵无论攻击形式、自毁状态还是能力,都与卫遣司几桩大案中收缴的凶器性状相同,许崇山所言真假难辨,但存在邪物器灵的情况看来已经被证实”
剑锋上汲取的邪异闪电已尽数用于毁去镜阵天地,周围不见半分方才狰狞游曳。
孟逾舟的现身将三人所处位置与幻境隔离开来,爆炸震天的响动影响不到这里,他饶有兴趣的听着俞蕴的分析,没有打断也没有接话反驳。
面具遮住他的神情,俞蕴将这态度当作默认,与此同时,紫光令她想起另一个人。
比起这里的气息,蛇骨鞭上的阴毒气息还要更浓上不少。
“既然姚持谨自称归属鬼市,我是否可以认为,那传言中执掌京城地下三教九流的鬼市当家人”
“就站在我面前”
她此言一出,余下两人皆是震惊。
三做诱饵的文故知身上新伤叠旧伤,数后腰一块斜切而过的断口伤势最重,全靠着提前吃下的药丸勉力支撑。
失血失温令他脑子有点昏沉,俞蕴一声鬼市主人钻进耳边吓得他一个激灵转醒,皱紧眉头握住双刀,发白的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靠在俞蕴肩头,他眼神有些复杂的观察着对峙的双方,俞蕴表情一如往常的冷静,玉雕一般静立。
反观孟逾舟,对方掩盖在面具之下的情绪从肢体动作流露出来,前倾的身体和顿在原地迟迟未能落下的指尖代表他同样处于震惊和意外之中。
“许崇山供出的孟家账本和历代客源信息已由大理寺仔细审查无误,拍客口供也能从旁作证参与的器灵买卖来源于瑰市而非鬼市,是否......”
文故知轻声提醒俞蕴双槐坊案件细节。
是否之后的话他没有说完,俞蕴猛然回头截住了他尚未出口的话,质疑之声戛然而止,从孟逾舟距离看不见两人的表情,他被轻轻逗笑。
“是否俞司卿受器灵阵法影响到神智不清,失了最基础的判断力?”
讽刺意味尽显,如此关头诞生的信任危机令他心生愉悦,孟逾舟再难维持从前那般模样,或者说重新拾起了从前的模样。
鉴器司的孟则录聪明机敏,他就也跟着笑。
由他建造的杀境正在土崩瓦解,前一刻满口大义道德,下一秒为一点半点的小事哗然,夹杂在一起变成说不出来的怪异。
再寻常不过的笑声显得毛骨悚然,眼前的孟逾舟让人感到陌生。
“那倒没有,俞司卿好着呢,不劳你费心”
文故知一直等到他笑完了才又开口说话,耸肩时拉扯到快长好的伤口,他嘶了一声倒吸凉气。
“我只是觉得以你那点三脚猫功夫没法兼顾黑白两道,瑰市与鬼市要真是同一个主人那也不奇怪,工部的孟家精通工匠之术又有罪商许崇山帮衬,官商勾结,这事也不是不能成”
他替孟逾舟盘算着人力物力财力的投入。
瑰市沿用前一辈传下来的规矩照常运行即可,收购再转卖,过手的器灵都是些没什么大用的小玩意,锅碗瓢盆没有风险,货源不够了还能借着则录郎的名号去鉴器司偷。
来的拍客还都是“老实人”,那动辄出手就是十万两黄金,赚点运营资金是轻轻松松。
牙侩这种耍嘴皮子的功夫,会哄人会记账就行,孟逾舟担任绰绰有余。
鬼市便不同。
兴起不过数年就攒下如此规模,铸造的地下交易局流通货物也不局限于器灵一种,情报,人命,凡有需求没有不敢卖的。
招揽的下属得忠心耿耿如姚持谨,胆识出众,身手不凡,不会起异心到噬主,也不会把更低阶手下当人。
统管这些人的本事,孟逾舟怎么看都不会有。
文故知没出口的那后半句是否所质疑的对象从一开始就不是身旁的俞蕴,而是位于敌对面的鬼市主人。
“你瞧瞧,他还真把自己当孟逾舟”
他有些懒散的挂在俞蕴身上,手臂环着她肩头,扬了扬下巴,文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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