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言惑众。

同对待阵眼中那块男孩镜像的态度一般,俞蕴对他真假难辨的威胁充耳不闻,目光紧随剑锋方向。

手中长剑嗡鸣,从敌手掠夺来的邪异闪电察觉到那虚无缥缈的声音后越发激动的挣扎起来,冲撞在桎梏之中全力寻找出口,迫切希望返回主人的怀抱。

俞蕴神色不复从前轻松。

阴云中潜藏的器灵之力远多于表面所展示的模样,源源不断的妖异紫光仿佛永远不会枯竭,她克制着自身放出能量维持清醒,又要分作两层形成牢笼将其困在剑中。

长久如此,无论长剑与她都感到吃力。

但多汲取一分能量就多剥去对方一分筹码,铜镜阵法因核心支撑力的缺失而逐渐失去活力使得背后操纵者被迫现身台前。

即便如此,能逼出来的也只有这道声音。

站在身侧的文故知先一步察觉到敌人所处的方向,那虚无缥缈的声音从正前方传来,但眼前仅有风暴裹挟着阴云翻涌,凝神静听,他持刀转身向后。

“藏头鼠辈,何必装神弄鬼!”

怒喝一声,他重又站回俞蕴身后,以背靠背的姿势替她分担重剑的压力,文故知察觉到紧贴着背后的体温过分阴冷,清浅的呼吸声已经被嗡鸣震耳的剑鸣声吞没。

他用对侧小臂擦干净掌心黏滑的血液,虎口处被刀柄震开的撕裂伤没有半点要恢复的迹象,他考虑着是否要再吃一粒伤药,避免伤口阻碍双刀行动。

双槐坊时柴苻与一众卫乌使强撑冷静的模样历历在目,背后凉意刺骨,他直起身子与她靠的更紧。

都是这些邪祟的错。

文故知守着俞蕴后方,屏息凝神搜寻敌人藏匿的方位。

碎镜片已无力再向他们袭来,颓然落地代替被俞蕴吸走的器灵之力成为浓重阴云新的养分。

文故知将手中双刀由被动防卫的姿态换为刀锋向前的戒备,伺机而动,等着对方出现的机会能够随时发起反扑。

既然藏匿身形只敢沉默对峙,文故知会选择做那个打破平衡的人,他对着那一团雾气开口,毫不掩饰的嫌恶和溢出唇边的挑衅齐来。

“张口闭口一百人命,你可知这一条巷内居民人数几何?整个坊内我等禁军将士、卫遣司卫乌使、大理寺官差又几何?”

“自知对垒毫无胜算就耍阴招困我二人于此地,临死也不见人来,是在什么地方正为绞尽脑汁得来一副不错的谋划.....沾沾自喜吧?”

言语不含半点笑意,北境刀山血海里厮杀出来的文统领喉咙里卷着边塞的风雪,中原少见的粗粝深深刻在他骨子里,挂在他的刀锋上。

九岁起在污言秽语中躲着暗箭中伤摸爬滚打至今,地狱里爬回京城的文故知撑着规矩的皮囊笑对世人,同俞司卿并未分别。

但辞今朝阶梯上那隔开人群的遥遥一眼便叫他得知,俞蕴与他皮子里是一样的东西,是普遍遵守的规矩之下一些更为古老的东西。

执念与职责并行中,一百条人命在他们眼里有更为特别的含义。

罡风愈烈,文故知稳立原处的身躯如松,他的刀随着手臂自然垂落,一滴一滴落地,是沿着袖口落下的暗红。

瞥见血迹那悲悯的声音发出重重的叹息,呜呜咽咽,云中有妇人悲怆痛哭。

文故知几乎是一瞬之间就认出那声音来源于故去十几年的母亲,敌人想要用这种行径摧毁他意志的行为只会更让他确认对方已经穷途末路。

没什么好犹豫的,母亲的痛哭只会成为鼓励文统领继续向前的温柔细语。

十几年前文家受到的伤害至今未能消退,他不会让天下母亲再次承受其痛。

深吸一口气,他在脱离俞蕴后背之前仰头,凉滑如缎的发丝如知晓他心中所想一般再次拂过他的脸庞,文故知任由它们带走心下的焦躁。

他靠近雾中越发清晰的人影,平静的交谈声未停。

“不如我同你打个赌,若你敢现身对百姓下手,不出半炷香,必被尽诛”

他越靠近骂声随之放的越大,吵到那声音终于肯放一点注意力到文故知身上。

他靠近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俗人,御船一见,他对率领群兵在甲板上铸盾阵的禁军统领有些印象,气质不错,能力欠缺。

普通的刀与盾无法与任何一件哪怕是最小的器灵相匹敌,不知此刻上前叫嚣的勇气从何而来。

他没有找到合适的词汇赋予他,只是觉得愚笨。

“......池中物,不见天地之大只是妄言。可悲,可叹”

以他所见,不具备器灵能力的寻常人是最无用的存在,文故知是那巷子外一百个愚昧的人中之一,平平无奇。

绝没料想到在他看来平平无奇毫无用处的寻常人恰恰是送他上路的最后一环。

文故知摊开手掌,扬着下巴对天,不可一世自信又自豪的对敌人展示他的“用处”,挂在他双手中“寻常”的文家刀只剩下右手那一把。

左手中由另一人随身短刀划出的血口子长出了粉白的新肉。

而那柄左刀已然留在了身后另一人手中。

两人交谈时俞蕴一直垂头沉默,她手中长剑汲取雷电能量已经到了极限,长剑反被囚禁,暗淡的绿意让敌人以为沉默的她也同长剑一般失神,无法实现方才毁天灭地的宣言。

唯独忽略了存在于这处虚幻天地内的武器并非只有她手中的一柄剑。

剑指天,刀接地。

文家刀代替主人陪着她深陷碎镜之中。

蓬勃的器灵之力吸引垂死边缘的镜阵重焕生机,满地碎镜围拢向俞蕴身边,堆积成堡垒将她环绕,堆叠着拥挤着向指天的长剑攀爬,追逐那邪异的紫电。

再此中间有另一柄利刃承接了更为纯粹的器灵之力,源自剑身上分走的幽绿流光沿着剑主人的手臂攀爬,以她身躯链接源源不断灌输刀刃之下。

扫开一小堆镜灰,文家刀全刃深深嵌入地面,留在外的刀柄牢牢握在俞蕴手中。

自始至终文故知听到的嗡鸣都是自己的刀在兴奋的向他道贺。

而俞蕴吸收对方能量也根本不是为借力打力的反击,她看不上,太过肮脏的东西只值得被埋葬。

站起身深吸一口重新变得清冽的空气,她看着地面碎镜相连,绿色幽光凝成的冷泉流淌过大地裂口,缝补,聚合,死死压下升腾的腥臭。

重铸的阵眼在飞速扭转损毁的幻境,文故知所说确实不太真,半炷香时间并非只够诛杀躲藏在暗处的敌贼,还够俞蕴将他们引以为豪的镜阵据为己有。

只可惜镜阵精巧,作为坟冢实在暴殄天物,俞蕴睁眼,神情带上几分真正的悲悯。

为敌贼鼠目寸光不懂得将此技术用于正道,抛弃利国利民的千秋功绩,踏上罪恶满身的不归路。

“俞司卿”,再次开口,那声音难以装作无动于衷。

空灵不再,夹杂着男女杂音像无数人异口同声讨伐一般的声音从正前方传来,阴云中终于出现敌人身影。

文故知一跃退回俞蕴身边,他眼眸淬火,确认这便是御船上他亲眼看见过的虚影,他提醒她万分小心,说话时仍克制的只是偏头。

避开她的眼睛但紧紧贴着她的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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