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青禾进来的时候，楚昭明正坐在床上愣神。
青禾又轻唤了一声，“公子，今儿个会试就要放榜了，夫人和表小姐正张罗着一会儿去看呢，公子赶紧洗漱一起去吧。”
楚昭明回了回神，缓缓点了点头。
今天放榜，再过半月那就是殿试的大日子了。
……
天刚蒙蒙亮，贡院外的长街便已被挤得水泄不通。
几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挤在最前面，有人紧张得手心冒汗，反复擦拭着额角的汗珠。也有人则强作镇定，与同伴高谈阔论，仿佛中举是势在必得。
楚昭明坐在自家马车的窗边，撩起一角青布车帘，“冬木，青禾，你们去瞧瞧吧。”
郑氏坐在一边，忍不住的双手合十，“求求佛祖保佑，保佑我儿顺顺当当。”
楚怀清坐在一边有些无奈地看着自家夫人这一路絮絮叨叨的求神拜佛。“夫人，子不语怪力乱神。”
“子不语，子又不是不信。”郑氏白了自家楚大人一眼，“你要是不和我一起拜，就把嘴给我闭上，今天不吉利的话不许说。”
“好好好。”楚怀清笑着讨好道，“佛祖保佑，真人保佑，妈祖保佑，全天下的神佛啊都要保佑我们家昭明。”
“这还差不多。”郑氏闻言这才松开了原本紧皱的眉头。
“中了，中了——”冬木和青禾几乎是冲回了马车边，声音都因着太过激动而有些嘶哑，“老爷、夫人，我们家公子中了，一甲第三。”
“真的！”郑氏猛地起身差点儿，踩到楚怀清身上。
“诶呦你慢着点儿。”楚怀清也被这动静吓了一条。
“我，我自己去看看。”
“娘亲，冬木他们不是已经看过了吗，我们回府吧，这人那么多，别挤着您。”
郑氏想也没想，就拂开了楚怀清扶着她的手，“不成，我得亲眼看看，你们在车上等我。”
“娘，娘亲——”楚昭明的声音还在回荡，郑氏已经是头也不回地走了。
“罢了人，你娘亲就是这么个风风火火的性子，那么多年了，还是同我当年遇到她的时候一样。”楚怀清笑得几乎连眼睛都看不到了。
“娘当年也是那么，那么活泼？”楚昭明发誓，她真的认真措辞了。
“是啊当年你娘亲啊，是建安最明媚张扬的姑娘，漂亮，能干，当年她手底下的郑氏布行，是整个建安做得最大的铺子。”
楚昭明看着自家爹爹陷入回忆，笑得也是更加荡漾了，忍不住地也笑了起来，“那娘亲是怎么看上爹爹你的呢？”
“怎么说话呢！”楚怀清故作严肃地板起了脸，“你爹爹我当年也是玉树临风，满腹经纶的。我和你娘亲那是天造地设，郎才女貌，你个小孩子家家的，和你说了你也搞不懂这些。”
“那……”楚昭明还想再知道些从前的趣事儿，就被郑氏打断了。
郑氏一手掀开车辆，连都有些微微发红，眼睛亮亮的，哪有半点楚家主母的端庄劲。
“昭明。”郑氏一把抓住了楚昭明的手，眼眶也有些微微发红，“娘的孩子，娘的孩子，真好，真好。”
郑氏滚烫的泪珠，一滴，两滴砸在楚昭明的手背上，“日后，日后的路就要你，自己走了。”
楚昭明忍不住把头埋进了郑氏的怀中，“嗯，娘亲你放心，我绝不自涉险境，我一定会互好自己。”也会护好楚家和郑家的。
“好孩子。”楚怀清坐在一边，眼眶也有些红，手不住地帮自家夫人抚背顺气，“夫人放心，我绝不会让自家孩子出事的。”
郑氏忍不住白了一眼，伸手拍了下楚怀清的手，“都怪你。”旋即对着车外，朗声道，“回府。”
回到楚家，楚府内，红灯笼早已高高挂起。
下人们脚步匆匆，脸上都带着掩不住的笑意，见着楚昭明回来，都忍不住多鞠了一躬，道了声“恭喜公子”。
按着规矩楚昭明先去给楚怀清请了安。“祖父。”楚昭明整了整衣袍，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大礼，“孙儿回来了。”
楚瑞图抬头，眼底的笑意瞬间漫了上来，却还是端着架子，点了点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快起来，让祖父好好看看。”
楚昭明起身，垂手站在一旁。
“一甲第三，当真是很不错。”楚瑞图也极满意，不愧是楚家的孩子，若是换了昭阳，啧还真不好说。
远在大名府的楚昭阳突然打了个喷嚏，“那不成是小妹和娘亲想我了。”
“都是祖父细心教导。”楚昭明回道。
“你不错，顾家那小子也不错，他可是会元，前途想必也是不可限量啊，哈哈。”楚瑞图忍不住得得意，都是他楚瑞图的门生。“半个月后就是殿试，这段日子还是不可懈怠。”
“孙儿明白。”
楚瑞图看着他沉稳的模样，点了点头，语气忽然缓了几分：“祖父也不指望你未来衣紫着绯，位极人臣，只要能撑住这楚家门楣，让楚家的名声再传个百年，便好。”
说到这，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遗憾，轻叹道：“可惜了昭阳，若是他当年肯静下心来读书，如今”
听到祖父又提起了自家兄长，楚昭明忙上前一步，打断了祖父的话：“祖父的意思，孙儿省得。兄长有兄长的路，孙儿有自己的路，定不会让您老人家失望的。”
“如此，就好。”楚瑞图说道，“今天早些去歇着儿吧。”
“孙儿告退。”
……
“顾荇之会元，张垣琢二甲第十五，齐万宁二甲第二十三…”听雪轩内，冬木将几个熟悉的名字报了出来。
楚昭明抬眼看向冬木，语气随意地问道：“高名夏呢？”
“并未见到高公子的名字。”冬木答到。
“啧，”楚昭明轻啧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笑意，“看来高高名夏这段时间的好日子要到头了。”
这遭落了榜，还得苦读三年，高伯父那脾气，不得把他吊起来打，想起高名夏平日里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楚昭明都不由觉得好笑。
“张垣琢和齐万宁，都中了。”楚昭明嘴角扯起了一抹笑，这张垣琢是郕王府的眼中钉。
齐万宁，就要当郕王府的肉中刺才是。
冬木继续说道，“张公子还是住在半盏庐，齐万宁却是不在郕王府了。”
“哦？那他现在住哪儿？”楚昭明眼中闪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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