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白风清,倾斜在荒郊的破屋外的那几棵树上,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黎映棠看着叶悠竹的眼睛,那双眼睛在夜色里又深得像一口井,其中沉淀着太多看不透的东西。
“比你更想。”黎映棠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殿下就这么确定?”
叶悠竹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
那眼神很平静,平静得近乎笃定,就好像她早就把黎映棠这个人从头到脚看透了,连骨子里藏的什么都一清二楚。
黎映棠不喜欢这种感觉,但是她并没有表现出来。
“好。”她反复地考虑之后,“就算我比你更想让他死,可交易讲究的是公平,殿下想要的东西可不是杀一个叶子墨就能换来的。”
叶悠竹心头一跳,有不好的预感,严肃道:“你想要什么?”
黎映棠没有立刻回答她,她转过身去,背着叶悠竹,望着远处的夜色,月光落在她的身上,将那道清晰的身影勾勒得格外清冷。
“殿下,你知道我是谁吗?”黎映棠似乎抛出一个很简单的问题。
叶悠竹听了之后微微一怔,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突然到让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你是黎相之女,平阳公主独女,黎映棠。”
黎映棠没有回头,“还有呢?”
叶悠竹沉下心思考,还有?
叶悠竹沉默片刻试探道:“楚楚想说什么?”
黎映棠这才转过身来,叶悠竹一时看不懂她的眼神。
像是在审视。
她在审视她。
“殿下能查到周若瑾的底细,能在夜王府安插眼线,能在京城布下这么多探子。”黎映棠语气很慢,“那么殿下有没有查过我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叶悠竹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黎映棠不等她回答,继续道:“两年前我还是那个追在叶子墨身后跑的蠢货。两年后我能在北境杀人,能在朝堂布局,能让叶子们恨我入骨,却又拿我没有办法。”
黎映棠看着她的眼睛,笑得瘆人:“殿下不觉得奇怪吗?”
叶悠竹当然觉得奇怪,两年前就开始查她,查她什么时候开始变的,为什么变,背后有没有人指点,可是她什么都没有查到,她就好像凭空冒出来的另一个人,所有的过往都对得上,所有的痕迹都清清楚楚,可那个人……那个人不像是她。
倒像是……曾经的黎映棠。
“楚楚,你到底想要说什么?”叶悠竹也不想跟她绕弯子了。
黎映棠笑出了声,那笑容既不疯狂也不很淡,可是看着她的眼睛却又不是在笑。
“我想说,”黎映棠一字一顿道,“殿下想要的那个位置我也想要。”
叶悠竹的瞳孔骤然收缩,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那皎洁的月光依旧静静地照着,风依旧吹着,可是两个人之间的氛围已经彻底地变了。
“你要那个位置?”叶悠竹的声音很稳,听不出任何情绪,“你要来做什么?”
黎映棠没有立刻回答她,黎映棠的眼里全是冷漠。对方忽然也明白了,这个人从来不是什么棋子,也不是什么相府千金,不是什么被人算计的可怜虫,她是另一个自己,那个藏在暗处等待时机,想要推翻棋盘的人。
“所以你的意思是想要跟我争?”叶悠竹反问道。
黎映棠摇头,“不是争,是合作。”
叶悠竹的目光跟随她走过的步伐,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黎映棠走到枯树旁,伸手拂过那粗糙的树皮。
“叶子墨死了之后,朝堂会乱。”她分析了一下利弊,“周若瑾会趁机动手,上官成玉会趁机夺权,各方势力会趁机站队,到时候……”
黎映棠转过身去,拉着叶悠竹的手。
“殿下现在手里有刑部,有我父亲暗中支持,有着二十年来积攒下来的所有人脉。可公主殿下还是缺一样东西。”
叶悠竹眯起眼睛,仿佛是重新认识一个人一样:“什么东西?”
“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
叶悠竹觉得她说得对。
她是公主不是皇子,就算她手里有再大的权力,那个位置她也坐不上去,除非有人给她一个理由。
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一个能让朝臣闭嘴、能让天下人信服的理由。
“你能给我?”叶悠竹持着怀疑的态度问道。
黎映棠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月光下那东西泛着光,是一枚玉佩。
叶悠竹认得那枚玉佩,那是先帝的遗物。
“你怎么会有这个?”叶悠竹的声音里有了一丝波动,像是在激动。
“因为我见到了一个人。”
“谁?”
“一个不该活着的人。”
叶悠竹脸上露出了恐惧的表情。
黎映棠又开始步步紧逼,一字一顿道:“先帝。”
夜晚的风停了,四周一片死寂。
叶悠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是她的手指已经在袖中紧紧地攥住。
先帝,那个二十年前本来就该死的人,那个她查了二十年都查不到任何痕迹的人。
“他在哪里?”叶悠竹突然问道,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她的语气中还带着颤抖。
黎映棠只是将那枚玉佩重新收入袖中。
“殿下,这个交易我们还做吗?”黎映棠故作轻松道。
叶悠竹心里很空,也看不出来对方的真实目的是什么。
此时的月光像一把刀,在她们两个之间划开了一道银河。
似乎时间过去了很久,她终于开口:“做。”
黎映棠只当是她爽快地答应了,不过她的笑容越来越冷了。
“好,那现在殿下可以告诉我,周若瑾为什么要杀了叶子墨吗?”叶悠竹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因为她想报仇。”
“报什么仇?”
“二十年前新帝废太子,立幼帝。周老将军是太子的人,太子被废之后,周老将军被逼告老还乡,亲兵营被解散,周若瑾眼睁睁地看着父亲郁郁而终,发誓要报仇。”
叶悠竹详细地说了一下。
黎映棠故作好奇道:“报仇?找谁报仇?”
叶悠竹听着她的话,有一瞬间的怀疑,但是又选择信任她。
“找当年废太子的人。”
黎映棠的心跳漏了一拍,不是心动,而是害怕的心动。
当年废太子的人,除了先帝,就只剩下当今权倾朝野的黎泊淮。
“我父亲?”
叶悠竹没有否认,继续道,不管对方能不能接受:“黎相当年是太子太傅,当年太子被废,他是主谋。”
黎映棠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太子太傅?主谋?
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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