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沈康宁愤愤地走进教室,和几天前的容光焕发全然不同,眉头皱出浅色纹路,像一个气鼓鼓的包子,每一步都走的气势汹汹。
“怎么了?”顾宛问。
沈康宁捏紧拳头,泄愤似的在空中挥舞,“苏徵真的是油盐不进。吃的不要,礼物不收,邀请出去玩拒绝,就连我走到他旁边他都要把我甩开,什么意思?把我当瘟神?”
顾宛咽下口水,小心猜测:“也许……他不准备谈恋爱。”
“我不信,他跟别人都可以正常交往,就对我这样,是不是针对我?”
顾宛嘟囔道:“你就当他是针对你然后就此放手算了。”
沈康宁没听清,“你说什么?”
顾宛语速极快道:“既然没希望,你干脆放弃算了。”
“不行!”沈康宁往桌上重重一拍,猛地站起来,“我就不信邪了。”
顾宛见她往外走,问道:“你去干什么?”
沈康宁用力回头,一字一顿道:“我,要,去,表,白!”
不仅追人,她表白也是从无败绩。
她就不信了!
但上一秒还威风凛凛的她没走两步又折了回来。
她沈康宁从不打逆风局,得再换个法子。
她风风火火地从一沓教辅里随便抓出一本,翻找到刚写完的一页,踹进怀里,又风风火火地走了出去。
下课后人少了很多,但教室外依然炎热,烤得她的心胀了起来。
再被拒绝,她就再也不理苏徵了。
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
但苏徵真的有点帅,错过这个帅哥是会遗憾的程度。
她大步流星地穿过走廊上的人流,直奔某人所在的教室。
这次没有直接进去,而是非常礼貌地在门口张望。
咻——
眼尖好事的人吹着口哨喊道,“苏徵,找你的!”
很多人听见声响都抬头看她,除了苏徵。
她压住心中不忿,笑着和大家打招呼。
行吧,行吧行吧,学霸的傲气,她接受。
她每走一步都把心火往下压,室内空调也让她的燥热感下去一些。
“苏徵,我有几道题不会,你能教教我吗?”语调前所未有的温柔娇媚。
这次总不能失败了吧,谁能拒绝一个勤奋好学的美丽女同学。
苏徵依然没抬头,但停下了笔,语气冷淡,“后面都有答案,你可以自己推。”
要推还要你干嘛!!!!
沈康宁想给他白眼,但强忍着没有发作,娇声道:“我……推不出来。”
苏徵沉默片刻,放下笔,但依然没有看她。
“哪道题?”
沈康宁指着角落:“这个。”
苏徵扫了一眼,“我看看。”
说完,苏徵埋头在草稿纸上梳理解题的思路和步骤,沈康宁端坐着,静静凝望他。
鼻梁高挺,嘴唇细薄,普通的校服穿在他身上倒衬得他清爽干净,随意放在桌上的手指节修长……
这一次,她是不是可以牵一下他的手了?
心里这么想,她的指尖也不自觉在桌上滑动。
看上去很靠谱的样子,也许这段恋爱可以谈久一点。
沈康宁脸上不由挂起笑容。
但苏徵并没有给她很多畅想的时间,因为他没多久解了出来。
“你看,首先……”
沈康宁耐着性子听他解题,本来没抱什么学习的心思,但思路打通的那一刻,她猛地醒神。
“真的诶!怎么听你讲了之后这么简单。”她顺水推舟道,“以后遇到这种不会的题还可以请教你吗?”
沈康宁脸上洋溢着灿烂笑容,苏徵眼神如古井无波,不冷不热道:“可以。”
与苏徵浑身散发冰冷气息不同,沈康宁真的很懂怎么释放魅力,周围冰冷参杂浓烈的玫瑰气味在苏徵的座位散开,直到她离开很久班上还有人在讨论。
“看来她是下定决心要把你追到手了。”
苏徵置若罔闻,手上的笔不停。
每个下午沈康宁都会带着错题本来,问的也多是真实难解的题。
许多人传她是不是要改邪归正,专注学习了,听到这的顾宛虽觉不可信,但还是有些欣慰。
有一天,有同学经过两人时问道:“学霸,下次能不能开个小班教学,我也想来补补课。”
沈康宁双手叉腰,正想霸气发言,但看到苏徵表情冷静,换了套说辞——
“你排我后面,我们……先到先得。”
听到这番话的苏徵依然没有表情,但平静的眸子隐约泛起亮色涟漪。
沈康宁看到后嘴角微勾,内心得意。
看嘛,学霸也是会动情的。
-
很快就到月考,前一天沈康宁还信誓旦旦地和苏徵说自己会好好发挥,第二天就病倒了,急性肠胃炎痛的她死去活来。
沈天霖虽然陪伴很少,但物质上都尽量给沈康宁提供最好的,这次直接给她弄了个单人套房。
顾宛开门的时候沈康宁眼睛一亮,随即又暗了下来。
“怎么,发现不是苏徵,不高兴?”顾宛把包放下,朝她走去,“不带你这么见色忘义的。”
“我可没有,”沈康宁心虚地理了理被子,“我爸下去给我买吃的去了,我还以为是他。”
“行。”顾宛见她脸色苍白,平时红润的嘴唇也发着灰乌色,像一朵蔫掉的向日葵,柔声道,“还好吗?”
“好的不得了,嘶。”沈康宁想坐起来又躺了回去,“躺了一天骨头都要躺散架了。”
正聊着,沈天霖推门进来,“沈康宁,你又换男朋友了?”
语气不善,但听上去已经是勉强改善过的版本了。
“说什么呢。”沈康宁苍白又无力,只觉脑子咕噜噜地在冒泡,“拜托,我已经单身一个月了。”
“真的假的,难怪最近你们班主任不怎么找我。”沈天霖把手上东西放下,朝她走去,但仍觉古怪,“那我刚刚怎么看到一个穿校服的男生在外面徘徊。”
“你不能看到个穿着我学校校服的男生,就说是我男朋友吧。”沈康宁语气不忿,“我还说看到你公司一个员工就说是你情人呢。”
“怎么说话的?没大没小了!”
沈康宁气得想起来,又被顾宛按了回去,胸口剧烈起伏,血气上涌后输液的手也变得疼痛起来。
她别过脸,不再看沈天霖。
顾宛替她解释道:“是真的叔叔,康宁最近都在好好学习,没有谈恋爱。”
沈天霖提着餐盒走过来,“这还差不多。”
仰头看输液还剩多少,道:“我公司还有事,晚点再来看你。”
“哦。”
沈康宁整个人被输液弄得浮肿泡囊,一点胃口都没有,粥打开在那,只随意喝了两口。
顾宛陪她到九点,离开后沈天霖打了个电话说有事来不了,从此只剩她一人。
别人住院都是家人陪伴,无时无刻不守在身侧,她倒好,独自待在这空无一人的病房。
室内只开了床头一盏灯,温馨昏暗,却又寒意刺骨。
沈康宁无所事事地望天,白天痛得昏昏沉沉翻来覆去想睡,这会儿却睡不着了。
她无聊地四处张望,隐约看到门口站着一个人,似乎穿着的还是她学校的校服。
难不成是下午父亲说的那个“男朋友”?
“谁?”她问。
门口的人半响没出声,许久才说:“是我,苏徵。”
沈康宁瞬间扬起笑容,努力提高音量,“进来!”
门一打开,沈康宁想坐起来却又没力气,只能躺了回去,喜不自胜道:“你怎么来了,今天不是月考吗?你怎么不在家里好好学习,反而来看我了。”
面对沈康宁一连串的轰炸,苏徵脚步一滞,“我……”
沈康宁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她的瞳仁极黑,被床头的灯照得亮且有神,在这昏暗氛围中像两颗跃动的星星。
“关心我?”
“……我带了月考的卷子。”苏徵从书包里掏出两张卷子,“你看看。”
竟然是来督促学习的……
沈康宁眼睫一颤一颤,嘴也扁了起来,仿佛下一秒就能流下泪来,“苏徵,我可是病人,今天只喝了水没吃饭,一小时前还在输液,现在还住着院……”
嘴上这么说,苏徵把卷子送过来的时候,沈康宁还是接了过去,但她立马发现了不对劲。
“这是你写过的?”沈康宁翻来翻去,全是苏徵的字迹,“学霸的卷子原来是这样的吗?”
“没事的话我先回去了。”
苏徵伸手想抢,被沈康宁躲开。
“有事。”沈康宁可怜巴巴地看着他,“没有人陪我,我害怕,你再陪陪我吧。”
夜晚的单人病房静得吓人,医院更是让这份静添上别样的冰冷氛围。
来的路上,还看到了许多惨不忍睹的画面。
“你的家里人呢?”他问。
沈康宁少见的没有立马搭苏徵的话,沉默片刻,嬉笑道:“等你成我男朋友了,我就告诉你。”
这回换苏徵沉默了。
沈康宁指向床对面的沙发,“你就坐那里吧,干什么都可以。”
见苏徵仍站着不动,道:“坐我旁边也可以,我很乐意靠着你看卷子。”
苏徵立马乖乖坐了过去,起初只是一动不动地坐着,后来打开了一本书。
沈康宁专心致志地看着他,没想到有一天苏徵竟然会出现在她病房陪护。
仔细再看,他身材欣长,虽然皮贴骨让他看上去有点像竹竿,不如体育生那样健康壮硕,但也别有风味。
眉头紧锁,嘴唇也紧抿,认真严肃的模样妥妥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一想到这样的人即将被她拿下,不免有些乐不思蜀,连身上偶发的疼痛都忘了。
她翻开卷子,发现不仅正确率很高,字也写得工整好看,她翻到最后的压轴题,开始看他的解题思路。
但就是……头怎么这么沉啊……
下次睡前读物就看这种……
房间里本来有两处翻页的声音,但很快只剩一处。
苏徵耳边趋于宁静,停下翻页发现对面已经没了音响。
抬眼看到沈康宁头歪向一侧,眉眼紧闭,原来是睡着了。
那双眼睛不再炯炯有神后,整张脸少了一些生气,但依然美丽非常。
他轻手轻脚地收好东西准备离开,却见那张卷子还被她攥在手里,攥着的那只手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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