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第 4 章
帝都，中心区。
市政厅坐拥一整栋巍峨伫立的楼宇，目前由王储闻序统管所有工作。
王储办公室位于顶楼最里间，一整面落地窗替代墙面，视野辽阔，向下可以俯瞰整个帝都的繁景。
只是此刻，大清早就被叫进来喝茶的人事刘部长却没有观赏窗景的闲情逸致。
初秋时分，尽管有早晨的清凉微风不时吹入房间，带来阵阵清凉，刘部长的整片后背却已被冷汗浸湿。
他的眼光悄然掠过王储桌前那份结婚报告。
正欲收回时，恰巧撞见闲散自若坐在桌前的男人脸上，那副要笑不笑、就这么静静看着他的神情。
刘部长立即如同看见烫手山芋，把游移的目光闪缩回去。
其实，刚被叫进来答复那会，刘部长还没有现在这么诚惶诚恐。
人事部门的日常工作与王储对接不多，他还不怎么了解闻序的工作风格。
但按照一事不二罚的道理，他昨天已经被李副官痛骂过一顿，便应算是已经罚过了。
刘部长笃定，依李副官昨天那破口大骂的架势，多半就是经王储殿下吩咐敲点他的。
他们又不熟，李副官难道还会专门来骂他不成？
硬的既然已经来过，接下来无非是打圆场收个尾的事情。
所以，今天的述职无非就是向王储承诺日后提高工作效率，再补写一份工作检讨，就可以揭过这桩失误了。
刘部长这么想着，实际上他也是这么做的——
五分钟前，他带着提前写好的工作检讨，自信满满走进王储办公室。
然后，他的检讨就被闻序眼也不眨地撕成两半，当场阵亡，现在还躺在他脚边。
“我看起来平常很喜欢读鸡汤吗，刘部长？”闻序凉飕飕道。
“……王储殿下，我真的没有这个意思。”
接下来，短暂的一片静默之中，闻序漠然的话语一直如同魔音贯耳，在刘部长脑子里回绕不止——
“行了，我不想看这些空心架子。给你一分钟的时间好好想清楚，实在说不出问题原因就回人事部歇着去吧，顺便给你自己办理一下工龄结算和工作交接。”
一分钟后。
“想好怎么回答了吗？”
闻序冷淡的声音乍然响起，在刘部长听来如同叫魂。
“咳，殿下。”刘部长假咳一声。
他知道有些事是瞒不住了，只好绞尽脑汁让语言更加诚恳。
“那我也就不找那些假大空的托词了，本次失误归根结底是我们部门轻视来信、积压信件导致。人事部门不对外处理群众事务，来信一般都是同事们提的建设性意见……所以我们有所轻视，对部门信件没有随见随办，而是攒够一定数量再统一处理，因此才会遗漏了陈副官的结婚报告。”
“殿下，这就是问题原因……”刘部长老老实实交了底。
“行了。”
闻序对此似乎并不意外，但凛然的气息总算收敛了些，转而以正常语气吩咐。
“把地上的检讨带回去，人事部门所有人年度奖金扣除三分之一，你的那份全扣。出去吧，立即整改信件积压问题。”
“……是。”
刘部长心有余悸地走后，在外间等候的李副官旋即敲门进来。
在路过刘部长时，他似乎感觉他看自己的眼神里有点隐隐的委屈。
可能是被殿下骂的吧……
李副官没多想，直接步入工作主题：“殿下，那陈副官这份结婚报告现在要怎么处理？”
闻序拿起那份报告，目光随意扫了几眼，才说：“给连月致电，让她过来取吧。”
“对了，你有连月的私人智脑号码吗？”闻序似乎临时想起这个问题，补充问道。
“这倒没有。”
李副官如实回答后，立即开始思考解决方案。
虽说也可以找相关部门直接追踪连月的联系方式，但这么兴师动众不免有些小题大做。
好在他很快想到了别的办法，并十分积极地主动请缨揽活。
“殿下，不过我想起人事档案里有陈副官宅邸的智脑号码，我可以去调取。等您签完字，我联系上连月后，直接把报告给她就好。”
闻序一共有四个副官。
四个人里，只有他李副官能做到首席的位置，靠的正是这份问一答三、积极干活的眼力见。
“好吧，你现在去调。”
闻序点点头，把报告放回桌面，却并没有提笔在最后一栏签署名字，而是说：“调完以后，回我办公室打。”
“嗯？”李副官有点迟疑。
只是打一个通知电话而已，有这个必要两人一起吗？
他不确定地抬头看了闻序一眼。
闻序依旧是在正经办公的模样：“杵着做什么，你有什么问题吗？”
“我没问题，殿下。”
李副官不再纠结，领导说的照做就是，他立即继续道，“那我现在就去调取连月的智脑号码。”
“去吧，顺便把门带上。”
李副官出去后，闻序再度拾起桌上那份结婚申请报告。
报告的纸页被收纳得很整齐，没有一丝褶皱与折痕，所填内容均为手写，笔迹清晰，没有丝毫洇墨。
即便已经被搁置了一月有余，闻序似乎还隐隐能够闻到从书写者手中残留的，腊梅清香气味的信息素。
这回，他事无巨细地从头浏览到尾。
帝国对官员配偶的身份信息备案要求很严格，需要详细写清结婚对象的所有经历。
陈慕青的自不必言，能通过官员入职审核的早已备案清晰，身家清白。
所以闻序只仔细看了连月的那份。
上面的字迹与陈慕青那份的银画铁钩不同，笔锋内敛，更为秀气清雅一些，但在隽秀的笔画之间却隐隐透着一股韧劲。
闻序细细浏览完毕。
连月这份报告的信息量令他难得诧异了许久。
看起来那么一个清雅出尘、气质优雅的omega，竟然是福利院出身，还是跃级考入帝都大学的聪慧天才。
难怪能干出当众摆他一道的事情。
只是……连月在帝都大学只读到了大二，便休学至今。
是因为遇见了陈慕青吗？
*
连月昨晚一直熬到天将亮时才堪堪入睡。
白天的计划进展太过顺利，她与赵之音本就兴高采烈。她们从下午庆贺到晚上，又加了顿宵夜，消化完宵夜后，又裹着被子叙旧许久，恨不得一次把旷了两年的天都聊完。
时间流逝无踪，直到发现天光透过窗纱洒进来，她们才肯就此打住。
赵之音是个狠人，熬了一宿后直接起床上班去了，只留连月一人在家昏睡不醒。
连月本打算补觉到下午的。
结果九点还不到，她突然被家居智脑的声音吓醒了。
这智脑还保留着陈慕青设置的自动接听并开启摄像头功能，为的便是能够随时监测到连月的一举一动，防止她跑路。
连月怒而抗拒过多次，陈慕青才勉强妥协，改成：
家居智脑在接听前会给她倒数五秒的反应时间。
自动接听完以后，连月可以使用自己的光脑关闭视频功能。
连月最讨厌这家居智脑的声音。
它冰冷的机械音陡然在空旷卧室内响起时，极度的刺耳惹人厌。
尤其是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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