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优子把最后几份文件从左手边挪到右手边，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对面的沙发上，太宰治整个人陷在靠垫里，两条腿翘在扶手上，手里举着他的爱书看得津津有味。
他翻过一页，自言自语似的开口：“原来上吊还有这么多讲究，角度不对的话会勒得很难受呢。下次得注意角度。”
优子头也不抬，笔尖顿都没顿一下：“你敢试我就把你的绷带存货都扔了。”
太宰笑眯眯地把书往脸上一盖，声音闷在纸页后面，拖长了调子：“好可怕哦，优子好色情。”
没绷带等于裸奔等于色情是吗？
优子绝望地发现自己居然听懂了这个等式。
……无力吐槽。
五条悟飘在半空中，双手枕在脑后，两条长腿交叠着翘了个二郎腿。
在办公室里慢悠悠地飘过来，又飘过去。
他穿过优子的办公桌，穿过文件柜，又悠悠地从墙上穿出去，过了大概三分钟，又从天花板上面倒着降下来。
“好无聊——”
“你们这什么组织啊，福利好差，外面连个自动贩卖机都没有。”
太宰把书从脸上拿开，露出一只鸢色的眼睛，语气轻快：“五条先生不是自称最强吗？连自动贩卖机都变不出来？”
“我是咒术师，不是许愿机。”
五条悟飘到太宰上方，居高临下地戳了戳他脑袋上缠着的绷带，手指直接穿过去了。
“你这造型挺别致啊，受伤了还是中二病？”
太宰把书重新盖回脸上：“这是时尚。五条先生整天戴着个眼罩，难道是因为眼睛太小需要遮丑？”
“哈？”
五条悟把眼罩往上一推，那双苍蓝色的六眼在灯光下流转着漂亮的光。
“我这叫低调，不然光靠这张脸就能引发交通堵塞。”
“哦。所以是显摆。”
五条悟觉得这个绷带小鬼变脸速度也太快了，之前套话的时候还很客气，现在时不时就阴阳怪气他。
优子把一份文件翻过面来，正准备签上自己的名字。
一个半透明的弹窗突然在视野中展开。
“任务完成。奖励：金钱×500万日元，知名度+800。”
看来异能特务科那边的被困市民都解救出来了，任务结算自动触发。
优子的笔尖顿了一下，然后在签名处落下去，写完了最后一个字。
手指在桌面上不着痕迹地划过，自然地接收了奖励。
紧接着，组织板块的知名度进度条悄无声息地冲到了百分百。
她和太宰头顶的半空中，一颗接一颗的金色小烟花无声地绽放，细碎的光点像金粉一样簌簌落下。
“支线任务完成。奖励：解锁商城功能。”
面板上多出一个新的板块，商城。
优子没有仔细看，她打算等有独处空间的时候再看。
*
工作收尾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该下班回家了。
不过她不打算回原本的家，那是她和太宰独属的安全区，不会带其他人去。
和五条悟绑定的这段时间就住安全屋好了。
太宰有准备很多只有他们两个知道的安全屋。
优子从椅子上跳下来，转头看了太宰一眼。
“你觉得哪个地方比较好？”
“第三区那间可以，上周刚补充过储备。水电都通。”
五条悟飘在他们中间，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
“你们不回家？”
“不回。”优子说。
“为什么？”
“因为你在。”
“哇，这么伤人。”
优子没有继续跟他辩论，她抬起右手，一道传送门凭空展开。
五条悟没有惊讶，他从封印出来之后附在优子身上时已经体验过一次了。
更何况他自己也能做到传送。
安全屋在市区边缘一栋普通的居民楼里，是一间不大不小的公寓。
装修简洁干净，该有的都有，但没什么多余的东西。
窗外已是深夜，城市的灯火在远处明明灭灭。
五条悟在客厅里飘了一圈，从沙发飘到电视柜，从电视柜飘到冰箱，最后停在那张朴实无华的布艺沙发前面，给出评价：“比刚才那间办公室寒酸多了。”
优子径直走向洗手间，丢给他一句。
“你再点评一句就付房租。”
太宰已经盘腿坐上了沙发，重新把书翻开，头也不抬地补了一句：“他付得起吗？幽灵没有收入来源吧。”
五条悟抱着手臂，轻轻巧巧地接住了这个球：“我可以用帅气支付。”
“那贬值很快。”太宰翻了一页。
“你们这对小孩的嘴是合起来上过毒舌培训班吗？”
洗手间的门在优子身后关上，水龙头打开的声音哗哗响了一阵。
客厅里剩下太宰和五条悟。
太宰在沙发上盘腿坐着，书摊在膝盖上，看得专注。
五条悟安静了没到十秒就又飘过来，从太宰肩膀上方探头看书页内容。
“这个入水方式不太专业，水温对意识丧失速度的影响没考虑到。”
太宰翻了一页，眼皮都没抬。
“您试过？”
“没有，但作为老师，我有义务指出知识点上的漏洞。”
五条悟竖起一根手指，讲课的姿态自然而然地摆了出来，“正确的入水应该根据季节、水域和当日体温来调整，如果是秋冬季节，水温在十度以下——”
太宰从书里抬起头，神色认真极了，甚至从口袋里摸出一支小笔和便签本：“请等一下，我记个笔记。”
“给我住手！不要真的记下来！你是想让我成为教唆自杀的共犯吗？”
五条悟伸手去抢他的笔，手指当然又一次穿了过去，只抓到了一把空气。
太宰直接无视他，自顾自地记笔记，翻书。
安静了大概半分钟，只有太宰翻书的声音和洗手间里隐约的水声。
“五条先生。”
太宰突然开口了，语气很随意。
“你挡着我看书了，能麻烦你飘到窗户那边去吗？正好看看风景。”
五条悟闻言下意识往窗外看了一眼，外面除了对面楼的墙和几根电线，什么风景都没有。
他嘴角一扯，正要开口嘲讽，身体却自己动了起来。
他的身体正在向窗户的方向飘去。
五条悟的肩膀本能地绷紧了。
他试图停住。
咒力在体内微微一震，前行的速度顿了一瞬。
但很快又继续向前飘，直到稳稳停在窗边。
他从窗边回过头来，看向沙发上的太宰治。
太宰翻了一页书，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微笑。
“谢谢。”
五条悟第一次认真地打量这个绷带小鬼。
言语控制。
言灵类的术式，他的学生狗卷棘也是这个类型。
但狗卷的咒言对他使用的话狗卷会遭受极大的反噬甚至濒死。
因为咒力体量和层级的差距摆在那里，就像蚂蚁想绊倒大象。
有意思。
太宰治的能力很强。
洗手间的门开了。
优子换了一身居家的宽松T恤走出来。
太宰从书里抬起脸，语气忽然就软了几分，尾音微微上扬：“优子洗好了？水热不热？”
“还行。”优子走到沙发边坐下。
五条悟从窗边飘回来，语气轻松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我今晚睡哪？先说好，我可不想飘在天花板上待一整夜，对腰不好。”
优子和太宰两人同时看向飘在客厅中央的五条悟，表情是如出一辙的疑惑。
“幽灵也需要睡觉？”太宰歪头。
“幽灵怎么睡觉？”优子皱眉。
五条悟眨了眨眼，“……我哪知道，我第一次当幽灵好不好。”
他想了想，又理直气壮起来，竖起一根手指：
“但是，你们想啊，我都能飘了，为什么不能躺？能躺就能睡。”
太宰把书合上放在膝盖上，很认真地接话：“可是睡觉的时候意识会模糊吧？幽灵本身就是意识体？那睡觉等于消散？”
“你不要突然说这么可怕的事情啊！”五条悟往后飘了半米。
优子站起来，开始分配。
她用手指在空中画了一条线，指向两个卧室的方向：“那边是我的房间，不准踏入，私人空间，神圣不可侵犯。”
五条悟举起双手抗议，手掌在空气中晃了晃：“把我当什么人了？我又不是变态，怎么可能偷看小女孩房间。再说了——”
他把眼罩推到额头上，露出那双漂亮得过分的苍蓝色眼睛。
他自上而下地打量了一下面前两个八岁小孩，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真诚的困惑。
“说实话，你们俩的表现完全不像小孩子，害我老忘记你们才八岁。但我的眼睛告诉我，你们两个就是两个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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