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宛童收回手机,语重心长的教育:“不是我说你,做鬼不要那么盲目,有时候多看看手机,能得到很多消息。”
终于重新有名字的谢安平怜爱的拍拍飞白的肩膀。
飞白傲娇的一抖,婉拒谢安平的安慰。
再如何他一个鬼差也不需要一个鬼的宽慰,尤其这个鬼还是一个弄丢自己记忆的鬼时。
飞白好奇的说:“这样看来,糊涂蛋是救人死的,那为啥他记忆里最深刻的名字是王尉程啊?连人家生日都记得一清二楚。”
“难道……”
飞白大惊失色,一个起跳拉开和谢安平的距离,手颤颤巍巍的指着谢安平,“糊涂蛋,你不会暗恋人家王尉程吧!你说,你是不是喜欢男的!我可警告你,别对我有非分之想,我纯净的身体不容你臆想!”
谢安平满头黑线,大声为自己辩解:“我不喜欢你,不对,我不喜欢男的!我是直男!”
洛宛童好奇的打量两只鬼,飞白圆脸圆眼睛,不仅人长得可爱,性格还十分跳脱,和二十出头的小年轻没什么区别,而谢安平呢,一个词老实。
不是说他长得丑,而是你看到他的第一眼只能注意到这点,老实人的底色便是寡淡,很难给人留下什么深刻印象,更别说让其他人多去观察他。
飞白注意到洛宛童的打量,跳脚大喊:“大佬,你快打住你脑子里的臆想!糊涂蛋他不配和我放一起!太侮辱我的审美了!”
谢安平再次为自己发声:“我对你没兴趣,我也不喜欢男的!”
飞白根本不信,“那你解释一下你为啥记得最清楚的名字是王尉程?自己记忆都丢了,人家的生日都没丢,说你不是暗恋人家,鬼才信!”
谢安平嗫嚅,想否认,又确实无法解释。
飞白好似抓住把柄一样,喊道:“看看,看看,被我说中了吧,理越辩越明,真相已经浮现,你个深柜就承认吧!”
谢安平真想仰天长啸,他真不喜欢男的啊!
洛宛童一针见血的问:“问题来了,飞白你为什么对这些词汇这么清楚?张口就来,反应如此敏捷。”
谢安平眼睛一亮,兴奋的说:“对啊,飞白你这么清楚这些知识,你是不是专门去了解过,为什么会去了解这些知识,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喜欢男的?”
飞白梗着脖子说:“那……那……还不是因为我上网了!网络多发达啊,多刷点视频,什么都能知道。”
谢安平不信,谢安平断定飞白在说谎,但洛宛童已经没兴趣搞明白两只鬼到底喜不喜欢男的,她下定论:“好了好了,你们两个都喜欢男的行了吧。”
飞白和谢安平不服气,但面对洛宛童的拳头,觉得也不是非辩论不可,人家一个女孩子,让让人家怎么了?
是能丢金子还是能丢银子,还是能减功德……呸,不能减功德!总之他们两个大男鬼,有些事该让步就得让步,要有气量!
反正绝对不是洛宛童打人非常疼,绝对不是!
飞白摸着下巴,“糊涂蛋是因为救人死了,倒是能理解为啥他能脱离水域。”
水鬼有溺死鬼和水伥鬼之分,溺死鬼也可称水鬼大多不是自己自愿死去的,例如发洪水被淹死、救人被淹死、被人推下水淹死、靠水吃饭不得不涉水却淹死等等。
全都是非出于本心的死亡。
这类鬼可短暂离开水域,离开时间长短既看鬼的能力,也看自身功德。
而且只有在自己溺死那一天才可拉人下水替换己身,平时都是保护人类不溺水。这类鬼因为死的冤枉,故而拉人下水没有冤孽,但投胎前几世肯定还是人生坎坷。
故而大多数水鬼要么选择救人修功德以便离开水投胎,要么等待高人超度。也有一小撮不想投胎,争取让自己变为河伯。
基本水鬼都有一个愿望,成为河伯水神。像河伯冯夷和威济李侯都是他们崇拜向往的目标。
但水伥鬼就不同了,这类鬼大多是自己自愿死去,例如投河自尽、故意去无人监管的湖泊河流游泳不小心被淹死等不注意安全、故意靠近河流致死的行为。
这类鬼无法离开死去的水域,且日日受水冲刷魂体,喉咙干渴难耐周身全是水却不得喝。
他们要想投胎要么高人超度,要么蛊惑人作他们的替身。但一旦这样做自身就背上罪孽,没有几百年赎罪无法投胎,好不容易赎完罪孽,投胎前几世要么任人宰割的畜生,要么是坎坷悲苦人生。
当然水伥鬼也能修功德,但在长年累月的折磨下,很少有保持清醒坚持下去的。大多数的路数都是勾人替换。
洛宛童自然也知道这个区别。
飞白解释完水鬼的分类,说起八卦:“我曾听老一辈说,最开始水鬼其实没有分类,不论怎么死,统统一个待遇,是几千年前有个高人路过一个水域时,发现河里竟然有个水鬼身上有功德,虽然微弱到几乎看不到,但那也是功德。”
“高人一时来了兴趣,指尖一点,让那个水鬼暂时脱离水域,问起水鬼的经历,水鬼说她是附近村子的一个妇人,有一次在河边洗衣服,远远看到两个小孩飘过来,她想都没想,丢下衣服去救孩子。”
“河流湍急,哪怕她是十里八乡有名的游泳高手,也在费尽全力推两个孩子到岸边时,力竭,再没能爬上岸,就此留在了河底。”
“高人问水鬼可曾后悔救人?水鬼说救人的一瞬间没有后悔过,但死的一瞬间有后悔,因为她还有两个孩子,她不能再看着两个孩子长大,又如何不后悔?可在被救的两个孩子的家人们逢年过节祭拜她,并且还承诺照看她的孩子时,悔意淡了几分,在她的两个孩子平平安安长大,她透过水面先后看到两个孩子成婚的花轿后,悔意便彻底消失了。”
“高人大笑三声,感叹:大善!大善!于是奏请天地三天三夜,终于征得天地同意对水鬼进行划分,由此有了如今的分类。”
不知何时探进窗户的桂花树枝戳戳洛宛童的肩膀。
他在替你吹牛逼哎!
洛宛童别扭的挠挠下巴,她当初有和王荷花聊那么多吗?再说她哪那么闲和一个水鬼聊天,有功德又如何,功德很稀奇吗?她分分钟便能挣到让她多活三天的功德好吧。
而且她也没奏请天地啊,费那事,不就是和天道提一嘴的事嘛。
她上秒说,下秒天道就给她办了。
谢安平抓住关键词:“意思是不是说我也能修功德啊?我也能当河伯?”
飞白嗤笑,“你啊?就你啊?拜托你有点自知之明好吧,连自己记忆都弄丢的人,你觉得你能修成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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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扈市松江区,是申扈市高端别墅区聚集地,周围设施齐全,依山傍水,风景优美。在这里的别墅根本不愁卖,九阙云台便是其中一个别墅群。
主打新中式风格,里面每一座别墅都有专属自己的名字,洛宛童家便在这里,叫云栖竹境,顾名思义便是以竹子为主题。
别墅后方的花园里种植了一片竹林,层层叠叠的中央摆着石桌,在竹子葱荣繁茂时,坐在竹下休憩,听着风略过竹稍发出的沙沙声。
“颇有文人雅士之风。”
洛宛童仰躺在躺椅上,阳光穿梭于竹叶之间,掉落于洛宛童的脸上,形成斑驳光影,此情此景倒是闲适,但她摇头感叹,可惜啊,她天生不是做文人雅士的料。
她坐起身,石桌上摆着一个果盆,里面错落有致摆放着切好的水果,果盆一侧放着不足手掌长度的叉子。
这个果盆是张阿姨临走前给洛宛童放的。
张阿姨是住家保姆,本来她很纠结自己该如何说请假的事,毕竟主家有一个还在上学的孩子,父母常年不着家,她要是走了,孩子怎么吃饭?
但洛宛童很痛快的允了,让张阿姨不必着急,忙完事再回来,她这边不用担心。
亲人离世,是需要有一个好好告别的时间。
于是中午饭洛宛童便得自己想办法解决了。
不过正好,躺太久人会废,正好出门溜达溜达,顺便啊,认认路。
认一认那位对她十分“惦记”的好朋友的家在哪。
你拜访我爹妈,礼尚往来,我也得认识认识你父母不是。
洛宛童拿起叉子,随手飞出,便削掉一段竹节,她上前捡起,摸着整齐平整、无痕无刮的竹子,很满意。
多好的材料啊,甚至还有前上司残留的味儿。
端上果盆,洛宛童返回屋子。
竹林里被削掉一节的竹子弯腰,探头探脑的看向洛宛童离开的方向,正巧轻风吹来,别的竹子都在沙沙作响,唯有它,响声微弱。
半晌后,竹子直起,似乎一切如常。
*
羲和科技
“洛总,消防和税务的人已经走了。”洛鸣意的助理梁瑞意在送走人后,立即回办公室向洛鸣意汇报。
洛鸣意从手机中抬起头,摘下眼镜,轻柔眼间,盯手机太久,眼睛便酸乏疲惫。
梁瑞意做了洛鸣意五六年的助理,一毕业就跟着洛鸣意干,在羲和科技,他是铁板钉钉的洛鸣意心腹。
梁瑞意奇怪,“洛总,这一次消防和税务的人怎么忽然来咱这?”
是哪方人给他们使得绊子。
要知道他们羲和科技虽然在申扈市算不上力压一众公司的大型集团,但因为他们主营方向和手里的技术,很得政府看好。
人工智能可是未来的发展方向,他们公司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优质产业,将来未必不会成为庞然大物。
对政府来说,手下有一个跟着国家政策走的优良企业,可是政绩。
再加上他们公司又不是在政府里没人,怎么会忽然来人查。
洛鸣意眼中闪过冷意,他早在查到带头霸凌童童的人是谁家孩子时,便有了心理准备。
闫家。
是个不小的势力,就是家风不好,走不长久。
洛宛童也这样觉得。
闫家是单独的宅子,在云雾山上。
云雾山是申扈市唯一一座自然山林胜地,分三部分,中西东,中西对外开放,唯有东部禁止外人进入。中部是天文观测点,顶端是天文博物馆,西部是著名游者徐弘祖万里之行的起步点,此处盛产的竹笋因独具兰花幽香,被人雅称兰笋。
在松江区有这么一句话,“近一寸云雾山,高一层玉台阶。”
这个玉也是金玉的玉。
而闫家的宅子,不仅在云雾山,还在云雾山不开放的东部。
洛宛童站在门口都望不见里面的房屋,大门口还坐着两座石狮子,雄狮踏球,雌狮抚幼,神形兼备,灵气毕现。
她上前摸了摸两只石狮,安抚的说:“两位坐这平白染晦气,扰了清净,也坏了功德,今日我便助两位解脱。”
说着手起势,夹着雕刻过的竹符抹过两只狮子的眼睛,意为暂闭双目,这样不论洛宛童对它们看护的主家做了什么,都不算它们失职。
佛家为啥有半闭微睁眼睛的菩萨?还不是因为有不想看到的事情,所以才闭了眼睛嘛。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给我行方便,我不让你为难,都是人情世故。①
走完流程,洛宛童再掏出几片竹符,想了想,她放了回去,换成黄符。
接着便开始掐指算方位,最后一共四十九枚黄符,都被埋在闫家周围。
埋完后,洛宛童正好走回两只石狮身边,她埋的符会结成复合风水阵,作用嘛自然是为了让闫家找回本心,高高在上太久,会失了人性。
如何找回?
回到最初便能找回。
还差最后一步。
洛宛童拍拍雌狮身边的幼狮,旋即飞出一道透明的小狮子身影,它欢快的绕着洛宛童飞舞几圈,甚至还凑到洛宛童的脸侧蹭了蹭。
洛宛童眼睛微弯,笑着说:“好了,带上你父母一起走吧。”
小狮子站定,头部高高仰起,四肢撑开,身体前倾,张大嘴巴露出尖利的牙齿,一声稚嫩却已具备王霸之气的吼声响起。
吼完,小狮子炯炯有神的大眼睛看向洛宛童,洛宛童再度摆了摆手。
小狮子这才依次飞向两座大石狮,飞过一座便有一只成年狮子的身影飘出,最后一家三口齐聚,绕尾打闹,缠绵不尽。
待三只狮子都飞出,本望而生威的闫家宅子忽然阴森起来,刁朽之味扑面而来。
洛宛童看看天色,已是夕阳西下之景,鎏金琥珀,赤炎余烬,归巢飞鸟略过云絮。
明天又是一个好天气。
这样的好日子,闫家看一眼就少一眼了。
洛宛童转身,在走出三步后,刚刚缠绵交流感情的一家三口飞到洛宛童身前,落在地上,齐齐低头曲肢,跪地一拜。
洛宛童停住脚步,看着一家三口,“你我两不相欠,不必拜我。”
说完,绕过一家三口,径直离去。
留在原地的一家三口却没有起身,直至最后余晖被大地吞没,如小狮子刚刚的身形动作一样,两只大狮子同样仰天一啸,这一声是真正的王霸怒吼。
吼完郁气,一家三口头也不回的飞向天边消失不见。
*
申扈市中心医院,ICU病房。
飞白掏出透明屏幕的手机,看看时间,21:40,还有的等。
王尉程小声问飞白:“飞白大人,这手机叫啥牌子啊?是咱地府通用的吗?”
他昨天看到就想问了,看着好高级好炫酷,比阳间用的手机看着高端多了。
飞白得意的摇摇手机,炫耀说:“这是小冥通,地府鬼手一个,你没有这个,别的鬼都不稀得和你玩,我这还是最新款。”
最关键的是他这个是路运给的,不花钱。
不花钱啊!
说着,飞白问:“你是不是还没去地府看过呢?”
王尉程瑟缩的摇头,他不敢去,他怕去了就回不来了。
飞白点头,“我觉得也是。”
飞白也不问为啥王尉程不去地府,这样的鬼他见多了,无非是有自己的执念,各有各的理由。
两个人在这边百无聊赖的等着,那边病床前,张有枝的家人都围在床边。
他们都是昨天张有枝清醒后,医生打电话通知过来的,本来气息微弱的病人忽然清醒,且神志清晰,吐字清楚。
这不是神迹。
医生在检查完张有枝的身体后更加确认不是奇迹。
张玉梅坐在最跟前,说:“大姐,等你好了,咱们姐妹俩一起去看看升旗,咱也打扮打扮,学年轻小姑娘多拍点好看的照。”
张有枝嘴角含笑,伸出皱巴巴的手,粗糙且伤痕累累,这样的手摸人脸时带着轻微刺痛感,但张玉梅却紧紧捂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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