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第 40 章
回来时刚好撞上金十一，一边接着电话一边往外走，脸色看起来不太好，王泽也不敢触他的霉头，没有打扰他。
话说这个世界的科技水平到底是怎样，人们打电话时用的还是座机和翻盖机，有些像八九十年代，但盛城所用的科技又远超八九十年代的水平。
想不明白，也懒得想了。
“呼叫纶纳，呼叫纶纳，呼叫纶纳！”
“我在……”
“你终于说话了，我还以为你自闭了呢。为什么上次从终末之地出来你一句话都没说？”
“因为……呜呜……呜呜呜……”
“哎哎哎你别哭啊？还没开始说呢咋就哭起来了……”
或许是为了交流方便，纶纳以火焰的形态出现在了王泽的精神图景里，王泽只见面前这团火伸出两只细短的手，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眼泪，然后嘤嘤嘤地哭诉道：“我……找到哥哥了……”
“这不是件好事吗？”
“被伪知者吞进去后，我将它体内的火种全部吸收掉了，所以，我也因此恢复了记忆……”
“啊？不是？亏我还在外面担心你呢，你在里面过得这么舒坦啊？”
“呜呜，这倒是，早知道比起跟着你一点点地吃火种，还不如就让伪知者吞了我……”
“嘿说话过分了啊。”王泽忿忿不平，“当初为了让你恢复，我隔三岔五地跑到终末之地砍野兽呢！”
“你很好……我之所以会出现在你身上，是因为我用自己的神力救了你……但使用了神力之后，我便因此失忆了……”
纶纳道：“事实上，我谁也不是，我只是一道神识，所以才依附于你身上，我的本体正是那位宋潋光所操纵的甲神，当时你被失控的我所伤，这道神识，或者用你们人类的话来说，潜意识让我救了你。后来宋潋光再次出现，我便被本体吸引，所以消失了一段时日。”
“原来你……”
王泽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纶纳便是那位伤了他又救了他的甲神，让他心情有些复杂。
“对不起，我知道这个事实会令你难以接受。我与宋潋光那孩子曾经有过一段奇遇，因此产生了极深的链接，所以当他失控时，我也会跟着失控。”
怪不得。那时他还以为自己也是有主角光环的，他以为藏在自己身体里的纶纳就是他的金手指，所以不管多苦多累，他都相信自己有朝一日是可以惊艳四方的。直到后面他意识到自己过于依赖纶纳，而那个时候纶纳又恰到好处地离开了，他小小地受了一番打击。
原来一切不过都只是个凑巧。他的金手指只是别人甲神里的一道神识，所以那晚他对决宋潋光时，他的金手指再给不了他任何帮助。他该庆幸自己那时闯入进去，该庆幸自己用死换来了一位神的赐福……是吗？
不过其实他也早就该猜到的，因为纶纳的出现明显让系统都未料到。
“那你是不是早晚会回到宋潋光身边？”王泽想自己也应该早点做好这个准备。
“应该是的……”纶纳道，“现在本体还未召唤我，只是因为他还没有真正觉醒，他不知道自己丢失了什么。当那位少年冲破心里的枷锁，本体便会跟着他一起觉醒，而到时……”
还真是这样。“好吧，我明白了，不过还是谢谢你，救了我一命。以后我应该试着不再依靠你，不然你离开的时候，我会舍不得的。”
“不，我们已经是一体了。你还记得吗，当时在工业区，你让我医治你的伤，我说是有代价的。因为当时的我能量还未完全恢复，如果要救你，只能与你融为一体，把你的心脏当成我的火种——所以若要将我剥离，需先剖出你的心脏……”
王泽意识到了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所以，当本体需要你的时候，那我……”
“你会和我一起被本体吸收……”
“……”上一件事还没让王泽缓过来，下一件事就追着杀了过来。王泽面色复杂地看着眼前这道火焰，它起伏脉动的频率像极了一颗心脏，原来他是在和他自己的心脏说话吗？！那他可不可以抽它？“听完这话，我有些想收回我的谢谢。”
“呜呜，但，如果我们尝试和宋潋光、和本体沟通，或许他们不会需要我们，也或者，可以找到一个共生的办法……总之，你不要放弃，有我在，我一定会努力帮助你……”
和谁沟通？那宋潋光都恨不得杀了他吧，一听有这种好事怎么还会忍着不动手。
王泽深觉自己的前路一片黑暗。
“算了我们先不讨论这个话题了，讨论得我有些心梗……呃，说说你哥哥的事？你就是因为你哥哥的事哭么，那你继续哭吧，你一哭我就觉得好受些。”
“呜……”跳动的火焰往下滴了两点火苗，像是真的在哭一样，“我的哥哥，就在这个地方，我能感受到，他很痛苦，让我也很难过。啊对了，如果能救出哥哥，他肯定有办法保住你……”
“！”那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王泽一扫颓丧之态，仿佛又看到了光明，兴致冲冲地道：“我们现在就去救它！”
“不、不要着急……就像你三叔说的，甲神被囚禁在很隐蔽的地方，掩藏在重重势力之下，以我们的能力，暂且还触及不到……而且，落角濒临毁灭，我们应该着眼当下的危机……”
“唉也是，反正跳高皇帝远，这里离宋潋光十万八千里，暂时还不用担心他会跑过来吸收了我俩。”
“这里的污染颇深，我知道你想问我净化污染的办法，其实关键就在你身上。你我已是一体，你在终末之地时，也有所察觉了，天使们会把你当做我，当做神明顺从……所以，你便代表着神。
“在终末之地，有一种名为月辉的植物，若用神之泪灌溉，结出的果实便可净化一切污秽。你的眼泪，就是神之泪。但这眼泪并非随意就能形成的。神之泪可以分为两种，一种，是无情无欲，自然纯洁；一种，则充斥七情六欲，包容万象。但不管哪一种，对你来说，都困难重重……”
所以，就是要他哭？这确实太难了些。不过其实他现在就挺想哭的，就是分不清这是种什么样的情绪。
*
七情，指的是喜、怒、哀、惧、爱、恶、欲；六欲，则为生、死、耳、目、口、鼻。
感谢万能的观众告诉他，王泽认真拿小本本记下了。
所以他哭的时候必须做到又喜又怒、似哀而惧、爱恨交织、半死不活……？
那真的有点神。
王泽决定采取迂回战术：“那我可以将不同情况下流的泪混在一起么？”得到了纶纳的认可，也终于是降低了难度。
他用精神力进入了终末之地。这下不用自己的肉身进去便方便许多，因为他早已经和乌列尔链接过，所以可以直接操纵乌列尔行动。
睁开眼时，又回到了落日谷的峡谷之中，恰逢明月高悬，落日谷被镀上了一层银辉。
当王泽没有到来的时候，乌列尔便缩回插在大地上的圣剑之中，默默守护着这片天地。昔日的同伴早已离去，要么四散于人间，要么化为落日谷诸神黄昏里的一道残光。
“乌列尔，这几天过得还好吗？”王泽的声音打破了谷中的死寂，如湖水一般清冽，又带着些许太阳的暖意。
“王，我很好，您不必担心。”
乌列尔现出挺拔的身躯，王泽能感受到它外面裹了一层湿润的雾气。
“可惜不能摸摸你……噢对，我也可以这样……”王泽操纵它的手摸了摸它自己的脑袋，乌列尔头顶上猫耳朵一样的三角天线轻轻耸动着。
“乌列尔，你知道哪里有一种名叫‘月辉’的植物吗？”
“回王上，月辉生长在诸神黄昏之地，以诸神魂力为养料，但已经被埋进了地底深处。”
“麻烦你了，带我去瞧瞧。”
乌列尔飞越过峡谷，最后在落日谷最北端的一片盆地上空悬停。长年累月的风沙掩埋了建筑残骸，碎石之间散落着无数根断裂的雕像，模样已经被风化得模糊不清，只能依稀看出些许轮廓。
“就是这里？”
“是的，王。”
王泽唤出圣剑，纶纳的神力从指间游出，金色纹路蔓延整个剑身。当圣剑插入废墟中心，整个诸神之地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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