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沙出门,也笑着给了单于小宛一脚,“就你嘴快。”

不日,楼兰前营开拔,从安野到天阴之地,奇速而来,定于六十里外驻扎——大庆斥候探过回禀敌方逼近的消息,凤明淮也只是冷笑,“狗皮膏药,这回,我不只要在天阴将他打痛,还要锁住安野,将他们瓮中捉鳖。”

萧辽笑道:“如今粮草充足,而他们欲守安野,遭我两营夹击,则攻守易形。只是不知,大营那边……”

“这正是我要说的。若是苦战歼敌,纵胜也是险胜,经年打下去不是办法,倒不如……”凤明淮抬眼,轻笑,“我们智取。”

萧辽往前探身,抬手压住茶杯,“哦?”

凤明淮视线扫来,双眼格外明亮:“我们兵分三路。我正面迎敌,引他出动;萧兄则回大营带兵阻击包抄,切断援军之路;再有一路,派霍献携奇兵绕道而行,直捣大营,烧他粮草,来个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萧兄,你以为如何?”

萧辽细思,喜道,“若他安野带兵来救……”

凤明淮爽声笑道,“岂不是正好!若他安野带兵来救,你则分兵回切,引主力夺咸台,制控安野,捣他的五脏六腑,叫他有苦说不出。若是不来,咱们就包抄摁住,打得他无处求饶!”

“妙,此计妙啊!”萧辽拊掌笑道,“殿下高明,某深以为然。事不宜迟,他们蠢蠢欲动,今夜我便启程回大营,清点调遣精兵。 ”

“嗯。”凤明淮颔首,又忙拉住他的手臂,“萧兄,还有一事且须注意,现如今,我们在明敌人在暗,还不知底细,切莫泄露军机与他人知。纵是……纵是大营里的那几位,也不行。”

萧辽谨慎道,“好。”

“若是他们为难你……”

“殿下放心,我自有办法。你只管等我消息——”

“好!”

他二人妙计出动,智取百里沃土。

霍献更是勇猛无畏,带三百骑精兵将敌军大营洗劫一空,满载而归。

这头,凤明淮等人拍着他的肩膀朗笑,设宴畅饮。那头,哈沿却因守营不力,叫人吊起来打了三十鞭。故而,这一战之后,他要恨的中原人又又又添了一个!

单于小宛跟着火大,赫连钺却含笑看他,“沉不住气,才一仗而已。”

哈沙左思右想,谨慎道,“虽说如此,可这个凤七实在不可小觑。他编的那套阵法精妙难破,再有这奇袭智取、皆不靠兵强马壮器利,反倚战术,对我们来说,怎么能不吃亏?”

赫连钺摇摇头,勾起嘴角来,“单于小宛听令!”

单于小宛拱手,正纳闷儿呢:“末将在。”

“自明日起,挑选三百人随你勤习马朔、我来指导战术。”赫连钺指头点住桌案,眉梢扬起来,带了点稳操胜券的意思,“那点东西不值钱,凭他抢就抢去吧。传信耶律老将军,增援前方,只把住安野,同时陈兵向南施压,震慑二关。他敢左右夹击,我就敢里应外合——”

哈沙一听这话,顿时喜道,“我王竟已有应对之策?”

赫连钺扫过眼神来,“兵戎相见我们不怕,可硬碰硬却非我本意。好在凤七待不了多久。”

“为何?”

“凤七输不起,若输了便要押回去问罪的,不怪他拼命。”

单于小宛听得云里雾里,忙道,“可他这几仗都赢了啊!”

“输了问罪,赢了更要问罪。他怕输,宫里的那帮人却还怕他赢。这样两难的境地,不必我们出手,呵呵……”赫连钺笑,点了点指头,叮嘱道,“所以,沉住气,我们三百部族,自小便生在马背上、活在沙野地……打起仗来虽费事辛苦,却耗得起,也打得起。”

哈沙闻言大笑,“我王,我王高见!”片刻后,他又多嘴问了一句,“那、若是他们铲除凤七,下一步会不会有其他人来接手?大庆良将可不少,他身边那个萧辽、霍献且不说,当年的封、郭等人,也大有……”

赫连钺嗤嗤笑,“良将虽多——可惜良将老矣!如今的大庆,谁还敢步甄岳的后尘?”

“哈哈,正是!”

接连半月,几场小规模的遭遇战都以大庆告捷为终。

哈沿不服气得很!但赫连钺警告他,“不必纠缠,先叫他们得意几日。”而哈沙则揽住他,笑着安慰道,“哈沿,听话。待到我们反击之时,哥哥叫你作前锋大将,必将他们打得没地方哭。”

平素里哈沿还算听话。可这回,他却连名带姓,毫不客气,当即横眉怒道,“谁要听你的话?我可不是小孩子。哈沙!”

哈沙被人扫开手臂,目送他怒气冲冲奔出帐外,也只是“哎”了一声,格外纳闷儿。

赫连钺垂低眼,将里头汹涌的审视压住,弯起嘴角笑道,“这没规矩的小崽子,不识好歹。哈沙,该找个机会、挫挫他的锐气才好。”

哈沙顿了片刻,反应过来这话深意,“是、我王,他年纪还小,兴许……”

赫连钺起身朝他走近,将手压在人肩头钳住,力气不轻不重,却有几分警告的意思,“你这做哥哥的,也该教教他道理了。如今的大营还轮不到他说了算,至于宗政,就更轮不到了。”

哈沙眼神一暗,“我王,您说得对。”

肩头的力气旋即松下来,赫连钺轻捣他肩头一拳,如往日腔调笑道,“瞧你这副样子!哈沙,我的好兄弟。大敌当前,绝不可起内讧。”

哈沙扭脸看他,先是讪笑,而后才认真道,“我王,绝不会的!”

“嗯,传令下去,这几日勤加操练。你带几个老将,去验一验阿卓的成果。”阿卓就是单于小宛了——哈沙笑着答应,“好。我看这几日,他可是半点没敢松懈,兴许这回是要‘报仇雪耻’!”

赫连钺含笑睨他,“那就最好了。”

这些时日,凤明淮养息帐中指挥,并不亲自作战。因而,得了胜仗,封赏诸众时,他调侃笑道,“如今,竟只剩我一无所获了!”

“频频告捷,皆是您的功!”心腹体贴笑,“再说了,您日前御马巡逻,不还捡到一只鸟儿吗?”

霍献跟着笑,“那可不是鸟,是鹰——此乃猛禽也。”

凤明淮这几日早便将它喂熟了,笑说道,“兴许是敌军遗落的,总之救活了,虽是猛禽,不知怎的,竟极亲人,日夜跟着我也算是个伴儿。”

“殿下最是心善——”

“全不像我们这样的糙爷们儿。”

“那可不!”

霍献“啧”了一声,笑道,“诸位休得放肆。连殿下也敢打趣,少说三大军棍伺候。”

青年们忙告饶,“霍将军,我们再不敢了!”说着,他们攀住霍献肩头,亲热道,“可今日又是胜仗,缴杀三十敌军在野,难道也不能网开一面吗?”

霍献努努嘴,示意殿下还在,“那也不行。”

“那我们可就只能打趣您了?走走走,吃酒。”

“慢着,胡闹……”

大家眼巴巴地望向凤明淮,只见那位抬眼,到底露出个笑,“好了、好了。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去吧。”

他们拖着霍献不足,又去攀扯萧辽,没大会儿,竟全都沦陷,连凤明淮也被人拖出去少吃了几盅!这时节的沙野之地,天气暑热已经散尽、添了秋凉,可这帮人吃足酒水,热汗直流,胸胆开张,便提议到玉鹿湾夜游。

凤明淮不肯,是半推半就叫人抬走的,他笑着威胁道,“再敢造次,要治你们的罪!”

这群心腹爱将听了,却只哈哈大笑道,“待洗过回来,再领军棍不迟。殿下,何故忸怩,难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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