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铃声忽然响起，安昕扯过纸巾擦干脸上的水珠，接起电话。
打电话的人是赵霆，两个人在德国留学时候认识。
德国的这几年安昕过得十分辛苦。
叔叔将她送到德国后就走了，还把她爸留给她上学的钱全都卷走。
刚到异国他乡，她语言不通，只能去餐厅洗碗，给自己挣学费。最难的时候，一天只啃一片面包。
赵霆算是她半个老乡，父母曾在林城住过几年，见她可怜对她诸多照顾。他给安昕的感觉就向当年的齐云笙，不过是可怜她罢了。
她不需要这份可怜，对他保持封闭的态度。
后来她得知爸爸畏罪自杀的消息，她不相信一向清正廉洁的爸爸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她决定回国，查清楚真相。
回国那天，她在机场看见赵霆拿着行李箱站在那儿：“我也回林城，咱们一起。”
要知道，那时赵霆已经拿到德国一家头部AI芯片公司的offer。
“赵霆你不要这样，你知道我......”
她无法回应赵霆，也不想耽误他。
赵霆堵住她接下来想说的话：“安昕，回国发展是我自己的决定，现在国内AI产业发展迅猛，回国发展的前景非常好，这与你无关，你不要有任何负担。”
回国发展是很好，但怎么也要选京市、海城那种超一线城市，怎么会选林城这种三线小城市呢？！
安昕不傻：“赵霆——”
”六年了，我拿你当着我最重要的朋友，我希望我的决定可以得到朋友的认可。”赵霆声音温柔，“安昕，我不会打扰你的生活，我只想陪在你身边做个普通朋友就行。”
赵霆总是进退有度，让她找不出任何借口。
回国后赵霆真的很少打扰她，两人保持着不远不近的朋友的关系，他只是偶尔给安昕打个电话问候一下。
“安昕，我出差回来。见外面下雪，估计不好打车，一会我去接你好吗？”电话那头，赵霆温柔的声音传过来，带着些试探。
习惯性说了个‘不’字，安昕想到什么，又改口道：“我现在不在家，在...金煌大酒店陪客户吃饭。你方便来这儿接我吗？”
听到安昕这么说，赵霆开心的声音顺着听筒传过来：“方便方便，你大概几点结束？”
安昕：“.....十点吧！”
“你把位置发给我，我十点准时到。”
“好，雪天路滑，注意安全。”
挂了电话，安昕对着镜子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刘海，也顺便理了理因齐云笙而掀起波澜的心。
*
再次推开包厢门，安昕的神情恢复了淡然。
齐云笙坐在主位，左侧是一个陌生的男人，看上去对他挺恭敬，右侧的位置空着，张强坐在空位旁边。安昕意识到那个位置是给自己留的，她站在门口迟疑几秒。
张强见到安昕赶紧招手：“来来来，齐总等你半天了。”
安昕深吸口气，嘴角扯出标准微笑弧度，走到齐云笙面前，以合作方下属的姿态，礼节性伸出右手：“齐总，非常感谢贵方在我们电台投入大额广告费。”
这梳理客套说辞让齐云笙一愣，放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几秒后，才伸手握了握那白皙纤细的手指，像是握住了心底唯一的一片柔软。
“安小姐，不必这么客气，叫我齐云笙就行。”
“齐总，您客气！”
这一声声‘齐总’像是在他面前划开一道楚河汉界，明明近在咫尺却仿佛相隔万里。
齐云笙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有些疼。
沉默的氛围在包厢蔓延，静的让人心慌。
张强赶紧起身，把面前的杯子倒满红酒，递给安昕：“小安，齐总等了你半个小时，你快自罚三杯，以示诚意。”
酒杯冒着凉气，杯身冰手，像是要将安昕最后一点体面击碎。她抿着唇，一点点将杯子往嘴边送。就在这时，一只大手挡住杯口。
“女孩子喝凉的对身体不好，”齐云笙声音很轻，眸中带着柔情，接过安昕手里的红酒杯放在桌上，又拿起一旁冒着热气的饮品壶给安昕面前的空杯子倒满，“天气冷，喝点热饮，暖暖身子。”
安昕垂眸看着杯子里油亮浓稠的玉米汁。
她小时候很挑食，不好好吃饭，经常胃疼，家里照顾她的保姆都犯愁。齐云笙为了给她养胃学习榨玉米汁给她喝。
她会撒娇的问：“哥哥，你给我榨一辈子玉米汁好不好？”
齐云笙揉着她柔软的发丝：“好。”
她立刻伸出纤细小手指：“我们拉钩。”
齐云笙便配合的伸出小手指勾住那个白皙嫩滑的小指。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会变，变了哥哥就是小狗。”
可他终究食言了！
见气氛再度沉默，张强站在原地尴尬的挠头：“还是齐总想的周到，女孩子...确实不能喝太多凉的。是我欠考虑了。”
齐云笙没有理会张强，期待的目光落在安昕身上。
安昕拿起杯子抿了一口。玉米的香甜在口腔里蔓延，可香甜味道却怎么也冲不淡心底的酸涩。
玉米汁还是那个味道，只是喝玉米汁的人变了。
见安昕只抿了一口便放下杯子，齐云笙眼底闪过一丝失落。
张强似乎也看出来什么，眼神暗暗在二人脸上打了个来回。凭他多年的直觉，二人一定有故事。至于什么故事？他猜，左右不过男女那点事。
张强状似随口问了一句：“小安，你和齐总认识？”
“不认识。”安昕回答的干脆利落。
齐云笙只是淡淡一笑，没有拆穿她。
那个曾经趴在他身上，叫她哥哥的小姑娘，如今已经长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还是朵带刺的玫瑰，每一根刺都精准的刺向他。
服务生将菜陆陆续续端上桌：油焖大虾、水煮肉片、辣子鸡、清炒时蔬等，都是家常菜。
张强扫过桌上的菜肴，眉头拧紧，朝服务生呵斥道：“你们上的这都是什么？我今天请的可是贵客，赶紧给我换掉。换成你们招牌的波士顿龙虾，要清蒸的，还有黑松露菲力牛排、法式焗蜗牛、还有......”说完，又赶紧解释一句，“齐总，一定是服务生搞错了。”
他明明记得订桌前跟大堂经理交代过要上最贵的菜，可怎么就换了？
“张台长，”齐云笙声音低哑肃冷，“这些菜是我点的。”
“您.....您点的？”张强不可置信。
齐云笙眼皮都没抬一下，沉声问：“有问题？”
“没...没问题，”张强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没想到齐总这样的大老板，居然这么接地气。”
齐云笙掀眼皮看他一眼，张强尬笑两声，抬手擦了擦额角即将流下来的汗。
齐云笙收回视线，拿起公筷，夹了一块辣子鸡放到安昕碟子里。
安昕以前最喜欢吃这家的辣子鸡了，齐云笙会调侃她，来这种饭店吃这么没有技术含量的菜。
安昕不以为然。她喜欢，而他就宠着她。
“齐总，800万不是一笔小数目的广告预算，在敲定最终合作之前，我想有必要跟您如实说明节目的情况。”本着对客户负责态度，安昕不希望对方在信息不全的情况下做出不理性投入。
她直言不讳：“我主持的是一档午夜情感节目，客观来说，这是电台整体节目收听率最低的时段。”
此话一出，包厢气氛骤然寂静的可怕。
张强忍着气的扭曲变形的脸，急忙从中斡旋：“齐总，小安的意思是，夜间时段虽然整体收听基数有限，但留存下来的听众忠诚度极高。而且，自从小安接档这个节目，《夜色之声》节节升高。”
说完朝安昕使眼色。
齐云笙声音平稳：“安小姐。这一点我们公司事前已经了解过。远航药业主打失眠相关药品，我们的目标客群，恰恰就是夜里难以入睡的人群。所以选择午夜档投放，和我们产品的受众高度契合。”
远航？
安昕没想到齐云笙会用‘远航’这个名字。
高中时，齐云笙说将来要开个制药厂，专门研制抗抑郁药品，让安昕帮他未来的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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