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

冉棠看着眼前这个她并不十分喜欢的师弟,下意识想皱眉躲开,却觉出不对。

她竟不能动。

手不能抬,腿也动不得,像是被人施了什么定身咒。

怎么回事?她心下一沉。

“好累,差一点就让那群人得逞了。”商玉却很是自如,没有丝毫异样,自顾自地在她身边坐下,将头埋进她怀中,“那群人好不要脸,总和我抢师姐,师姐以后不要搭理她们好吗。”

冉棠身子发僵,只觉十分荒唐。

她和商玉,在剑宗之祸之前,最好的关系不过也就是寻常师姐弟,商玉闯出的大大小小的祸事,十宗里有一半都是她来处理的,不生出恶感已经很难了,何曾有如此亲密过。

“师姐怎么不摸我的头?”大约是见她迟迟没有反应,商玉往她掌心处凑了凑,“师姐不最喜欢摸我的头了吗?”

话音落地,冉棠只觉自己如今都快僵成了尊石像。

最…喜欢摸商玉的头?

这是哪里的话?

她身为朝暮剑宗宗主的亲传,宗内诸多事务都要她来处理,自当要正经持重,怎么会无缘无故去摸别人的头,便是她之后收的徒弟,她也谨记着要维持师长之端肃,从未如此亲密过。

真要计较起来,她唯一摸过的头,便只有二师兄盛晓从前带回宗内的那只灵宠。

那时她刚入金丹境,师兄还未闭关,不知从哪儿带回了一只小狗,剑宗内是允许修士养灵宠的,只是养灵宠实在麻烦,剑宗内的修士,除了旁枝的医修愿意费这个耐心来养,别的修士都忙着修行破镜,都不愿意费这个功夫。

师兄那只也只是他宗外好友寄放在他这儿的而已。

那只灵宠很是可爱,黑白色,毛茸茸的,摸它时,就乖顺地躺在地上,尾巴一晃一晃的,喉间时不时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冉棠颇为喜欢,每每练完剑便会绕道去二师兄处理公务的殿外,摸摸那只小狗。

就这么一连摸了十来日……

想到这里,冉棠一顿,冗杂的记忆里忽地被牵连出了一点额外的记忆。

摸狗这事儿,似乎和商玉也有点关系。

那时她和商玉不过点头之交,她每日忙着修行,也没空与其他修士多来往,早就习惯独来独往了。商玉起初倒很是缠她,不过渐渐的,大约也是因为瞧出她的疏远和有意躲避,便也没再多做纠缠。

本也算相安无事,那日他却不知抽了什么疯。

那日她练完剑,便和往日一样,绕道去了二师兄那里摸狗,只是半途中却瞧见另外一只,通体雪白,巴掌大小的小狗蹲在路中间,见到她,这小狗的耳朵一下就竖了起来,歪着头,也不叫,就这么乖乖地看着她,竟比二师兄带回来的那只更加可爱。

那时她撸狗撸上了瘾,一见这么可爱的小狗,也没来得及多想,便凑了过去,这小狗也不躲,看她过来,尾巴来回晃悠,还翻了个身朝她露出雪白的肚皮。

这么乖,她眼睛一亮,便蹲下身来,伸出手就想将那小狗抱在怀里,来回摸个遍。

只是方才隔得远,还没注意,现在离得近了,却瞧出不对。

这小狗身上有丹药的气味。

大约是商玉荒唐事做得太多,也不知怎地,忽地她便想起,这几日练剑时,长老一直抱怨说商玉最近一天到晚不好好练剑,反倒是整日往丹修那里跑,也不知是着了什么魔。

心里莫名有了一丝戒备。

目光又落到眼前这只小狗身上,心里有了猜疑,看出的破绽就更多了。

灵宠通常是一些凡间的牲畜生出灵识,但却没有化形修行的能力,因机缘受修士一点点拨而得来。身上虽会带着点拨它的修士气息,但因结不了丹,灵力并不充沛。

而眼前这只,冉棠沉默片刻,实在不解——

“商玉,你有病吗?吃化形丹变成条狗做什么?”

化形丹这种东西,通常是给前往妖族或者魔族老巢潜伏起来,探听消息的修士吃的,商玉如今吃下化形丹,也不知是要做什么,实在荒唐。

“吃了解药吗?”冉棠甚是头疼。

能直接变成小狗的原身,也不知他吃了多少。

见商玉摇头,她虽觉得头疼,但最后还是心软将商玉给带了回去,交给了师长。

因而,即便是在幻境之中,商玉这句“污蔑”也实在是让她大受震撼。

若非对面镜中人的脸确实与自己别无二致,冉棠绝不会相信,这种话是能发生在她和商玉之间的。

“喂,你都元婴境了。”可话还是不受控制地从冉棠口中说出,“这样很蠢。”

说完,她的手忽然又有了动作,戳了戳商玉的脸侧,似乎是起了逗弄的心思,一字一句道:“快起来吧——夫君。”

闻言,冉棠几乎都来不及去看商玉的反应,只觉浑身刺挠,像是衣服里掉进了一只看不见的虫子一般。

她尚还清楚地记得刚刚发生的一切,那半魂炸开,魂体的碎片将她和师弟带进了这里。

如今在她受这幻境所限,能听能看,却不能控制自己的一言一行。那师弟呢?是否也被困在眼前这个商玉的体内?

“怎么,你唤我娘子就行,我叫你夫君,怎么就这幅样子。”她口中仍不停地说着话。

那语气亲昵得过分,听得冉棠头皮发麻。

商玉却听得高兴,从她怀中起来,眼尾微微弯起,眸中像是覆了一层朦胧水光。

本以为又要些让她浑身不自在的话。

却听商玉忽地开口:“师姐不怪我吗?”

“怪你什么?”

“怪我杀尽宗门那些,看着师姐你长大的长老,还有,师姐的师长。”

为什么会问这个?这是提取了她的记忆?

冉棠下意识想要看清他的神情,可商玉只是含笑看着她。

与此同时,另一股力量已经开始推动她开口。

她几乎都能预见那个操纵着她的声音要说什么——“不怪啊,师姐怎么会怪你。”

只是若真是让她来答。

纵使后来她离开宗门的时日已经比待在师门更久,对师门的感情也在岁月里渐渐变得寡淡。但她还是觉得,至少一个人对一手带大自己的师门,不该这般残忍。

可要说怪他吗?

她和商玉之间,似乎也没有能够谈论怪不怪罪的关系。

若引妖魔屠山的是二师兄,她大约是会怨怪的。

二师兄是她至亲至友,若一朝背叛师门,杀了一众长老和师长,致使师门血流成河,她会生气,会不解,会疑惑师兄为何要如此做,会痛苦师兄为何不好好与她谈谈。

可这么干的人是商玉,是那个做了太多荒唐事,与她并无多少私交的商玉。

怪不怪罪似乎就谈不上了。

唯一的情绪,似乎是……

厌恶。

和厌恶那些妖魔并无什么两样。

“怎么会,我知道你是有苦衷的,商玉。”

果然,僵持良久,哪怕刚刚破镜,可被拖入这半魂的幻境之中,还是无法摆脱那半魂濒死时炸开自己的魂魄所奉上的力量。

堵在喉间的话脱口而出。

闻言,商玉垂眸,勾了勾唇:“那太好了。”

“她”起身拿来摆在桌上的酒杯,递过去,“今夜是我们新婚,总要饮上一杯才行。”

“好啊,”商玉脸上扬着笑接过,抬眸看她,“师姐穿红真是好看。”

“她”拿着杯子的手晃了晃,随即笑得更加温柔,镜子中映出她此刻的模样,乌发之间坠着珠翠,脸颊泛着淡淡的绯色,眉眼之间有几分羞怯,抬眸看向商玉的眼神更是温柔似水。

“饮了酒,我们便入睡吧,今日也不早了。”

“她”推了推商玉的手,示意他将酒饮下。

商玉没有拒绝,一饮而尽后,将杯盏放下,朝她走去。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