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时煜川脚步虚浮地从二楼下来,双眼无神,面容枯槁,顶着两个大得出奇的黑眼圈cos熊猫,把正在大厅里布置早餐的管家张伯都吓了一大跳。
“少爷,您这是怎么了?”
时煜川虚弱地摆摆手。
一旁的明芷也被吸引了目光:“怎么这么萎靡,一副被吸干了阳气的样子,昨晚去抓小妖精了?”
趿拉着腿走到餐桌旁拉开椅子坐下,时煜川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幽怨地看了她一眼。
能不萎靡吗?
昨晚整个晚上,在一片寂静的大别墅里,连外面的风声都停了,但是他依然能够听见——
【zZZ……腐竹不要炸蛋……加酸笋加辣椒油……螺蛳粉……zZZ……】
【zZZ……飞页……人物逻辑……重写第五版……zZZ……】
为什么那些女主角被读心的时候,脑子里想的全都是推进剧情的高光台词?
为什么到了他这里,就变成了一个毫无营养毫无逻辑天马行空还无法关机的人类降智碎碎念牌收音机?
金手指?这哪是金手指,这根本就是24小时无休止的精神酷刑,谁想要他白送!
“对了,少爷。”管家给刚刚被时煜川一口喝光的杯子里重新斟满咖啡,温馨提醒,“周末在西郊的马场举行家族聚会,这件事您没忘吧?”
西郊马场,碧空如洗,绿草如茵。
时煜川穿着一身纯手工定制的深灰色修身骑马装,脚蹬锃亮的高筒马靴,手里煞有介事地把玩着一根镶银边的马鞭,时不时与周围点点头示意。
这身行头将他原本就优越的身材比例衬托得更是宽肩窄腰、身姿挺拔,随便往那一站,周围的空气都自带上了中世纪电影滤镜。
前提是,忽略他正在皮靴里疯狂抠地的脚趾。
“明老师,”时煜川趁着四下无人,压低了身子往明芷那边凑,“这马场里怎么全是真马啊?”
明芷正整理着马术服的袖口,闻言斜了他一眼:“马场里不放真马,难道放旋转木马吗?”
“不,我的意思是我在剧组拍策马奔腾的时候,底下垫的都是装了弹簧的绿幕木头箱子啊!”
时煜川欲哭无泪,声音都在发飘,手往裤边蹭两蹭,留下一片湿痕。
“我只会坐在箱子上一边前仰后合,一边深情地喊台词。这要是真让我上马,我连哪边是油门哪边是刹车都不知道,万一马一尥蹶子,我这个男主今天就得交代在这。”
“出息。”明芷轻哼了一声,“把下巴抬起来,别东张西望,拿出你签一百亿合同的气势。先去跟几个叔伯打个招呼。只要你不主动上马,没几个人敢把按着你的头去骑。”
得了明芷的指导,时煜川连连点头,深吸一口气,将面部肌肉调整到三分薄凉四分漫不经心的状态,朝长辈所在的观景台走去。
明芷自然懒得跟他去,自己悠哉悠哉从侍者托盘里端了一杯香槟,在遮阳伞下的休息区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
【这草真绿,这马真肥,这帅哥真多,美女也多嘿嘿】
【蓝蓝的天上白云飘白云下面马儿跑~】
【该说不说,这家族聚会看起来还挺煞有其事的,终于不像是短剧里一群人聚在一起不是在聊男主女主八卦就是在聊男二女二八卦,没个正……等等……】
这次聚会来的人不少,大多是年轻一辈,几段声音飘进了明芷的耳朵。
“你们有没有发现,一凡哥最近好像变了个人?”一个年轻女孩语气里压不住的惊艳,“以前刘海遮着眼睛跟个阴沉的土包子似的,结果没想到头发梳上去那么帅!”
“衣品也变好很多,他今天那身帅得让人移不开眼,人群里特别显眼!“
旁边端着托盘的女仆也忍不住插嘴,满眼冒星星:“一凡少爷不仅变帅了,气质也完全不一样了,以前连句话都说不利索,但他刚才扫我一眼,啊啊啊我腿都软了。”
明芷差点一口香槟呛到气管里。
好眼熟的设定,好耳熟的台词。
这种一个原本唯唯诺诺、边缘化的家族小透明,突然之间气场大变,不仅颜值飙升,还自带狂拽酷炫的滤镜,周围的所有NPC不仅不觉得这种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有什么诡异,反而理所当然地开始集体犯花痴搞崇拜的情节,写的时候已经觉得很弱智,亲眼目睹更弱智了。
明芷正思忖着,不远处马厩方向突然传来一阵骚乱。
“快拉住缰绳!这匹烈马发疯了!”
飞扬的沙尘中,一匹通体漆黑的马正绷断皮革缰绳,人立而起,几乎与地面呈九十度直角,鬃毛如黑色烈焰肆意狂舞,两只粗壮的前蹄在半空中疯狂飞踢,挡住了投下的阳光,只留下一个庞大的剪影,以及一声几乎能穿透耳膜的尖锐嘶鸣。
几个专业的驯马师试图去拽缰绳,却被它近千斤的爆发力甩得东倒西歪,根本无法近身。
不过并不算危险情况,马场是正规马场,对各种意外都有备案。
马场的工作人员有条不紊地组织大家散开,准备空出场地安排麻醉枪。
“这是匹刚引进的汗血宝马,野性难驯,各位贵客小心,保持安全距离,我们保证大家不会出问题的。”
谁都没注意到,一个人影居然越过众人,闲庭信步地走入了马匹发狂区域。
是时一凡。
他今天没有和其他人一样穿正规的骑马装,而是穿着一件略显宽松的休闲衬衫,随着走动衣摆在风里微微飘扬,飘出了一种大隐隐于市的高人风范。
“那位先生,快退后,这里危险。”浑身腱子肉的驯马师连忙一个箭步冲上去,伸手想去抓住时一凡的肩膀把他强行拖回来。
千钧一发之际,时一凡微微一侧身,原本来落在他肩上的手从他手臂旁擦过,又被时一凡反手搭住手腕,手腕顺势一推。动作轻描淡写得像是在公园打太极,却恰好让驯马师的手抓了个空。
足足比时一凡壮了两圈的驯马师竟然像个风筝一样,被这一掌推得连退了五六步,一屁股跌坐在沙地上。
全程时一凡连头都没回。
“众人退后。”
他不慌不忙地走到发狂的烈马前。
没有任何安抚的动作和专业的引导,在众人的注视,他微微眯起眼睛,定定地看了那匹马的眼睛两秒。
奇迹发生了。
上一秒还能一脚踢死人的暴烈黑马,在接触到时一凡眼神时当即安静下来,一声带着颤抖的长长响鼻后,前蹄落地,乖顺地低下了头。
时一凡随意地伸出手在马鼻子上拍了拍,这马居然还主动用头蹭了蹭时一凡的掌心。
比绵羊还温顺。
伴随着一片“天呐!一凡少爷太厉害了!”“这可是连顶级大师都驯不服的烈马啊!”的震惊,时一凡单手在马背上一撑,潇洒中略带僵硬地翻身跃上马背。
双腿一夹马腹,黑马迈着优雅的小碎步走进了场中。
明芷坐在遮阳伞下,杯子里的香槟晃了晃,眼看着时一凡骑着马朝自己的方向走来,然后停下,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轻佻地朝她挑了挑眉。
明芷面无表情地回望过去。
【油腻。他是不是觉得自己刚才驯马的姿势很像战神归来?腰板挺得跟吞了根钢筋似的,核心力量全靠衣服绷着,这违和的动作张力,他开挂的痕迹还能再明显一点吗?】
面对明芷的冷脸,时一凡仿佛看不懂脸色,出声驱马往明芷的方向更近了两步。
一个人影挡在了明芷和马匹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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