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夜晚
“一点点，没事的。”
“可是……成年的alpha怎么会……”
分化期的所有人都会发热，alpha的症状尤其严重，之后会逐渐减轻，到成年时，易感期对alpha的影响就只是增强情欲了。
我从没听说过哪个成年的alpha还会在易感期发热。
除非……
我扭头看向维克多，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个几乎不可能的猜测。
维克多用手攥着衣袖，轻轻按在我眼睛上。
“大概……就是你想的那样。”他说。
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为了保护自己，我一直在吃封闭药，一直试图变得和正常beta一样，不易受信息素影响。
如果维克多也是在保护他自己……
发热……生理周期……alpha的信息素……人工信息素……
我从前从没关注过人工信息素，今天才知道那东西已经被做得这样真假难辨……
我推开他，顺着地毯往后滑了几步。
“所以……你其实是omega？！”
如果……如果他是omega，他对我做的事，好像忽然就不那么不可原谅了。
在酒吧里，也许……他也只是恰逢发热期……也许他自己也神志不清……也许他只是想要被安慰……
可是十几年前……那一晚的信息素……
维克多看着我，目光由惊讶变得清澈。
“这就是现在的大学生写论文的思维吗？”
“……”
感觉他在骂我。
“从分子角度浅谈肉眼判断人类性别的可靠性？”
“……”
“没错，我是个会发热的omega。那瓶子里的信息素是我自己榨干腺体弄出来的。你的想象力怎么会这么丰富的？”
“……”
“我现在有点好奇，在你眼里，我是地球人吗？我头上长角吗？”
“……”
他好刻薄。
“初中的时候，你是把所有生理课都翘掉了吗？”
作为beta，腺体什么的跟我没太大关系，我的确……不太在意跟信息素有关的生理课。
“那你为什么……alpha……也会在成年后……有发热期吗？”
“alpha一般不会在易感期发热，我是因为分化的时候没有处理得很好，所以现在还会有一点。”
我心里猛地一痛，继而羞愧难当。我记得小时候，在维克多的分化期到来时，我还在想着捉弄他……
“那……那你去贴退热片吧……”
我曲起那条伤腿，坐在他对面。
“好，一会去贴。”
维克多挪过来，手臂轻轻环住我。他忽然温和得不得了。这是抑制剂的副作用吗？
“我发现只要提起以前的事，你就会对我好一些。”他抬手轻轻碰我的脸，“是不是？”
是，只要提起以前的事，我就无法面对愧疚。
“今晚能睡在你身边吗？易感期我真的不舒服。”
我没说话。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忽然之间，这屋子好像一个孤岛。岛上只剩下我和维克多。
我和维克多之间，有夭折的友情，有复仇，有暴力，有悔恨，有情欲，有不该逾越的距离，然而两人四目相对，好像重新认识彼此，是因为意外被一同被困在孤岛上的陌生人。在船到来之前，只能相互将就着，妥协着活下去。
“如果是小时候，你会答应的吧？”维克多问。
小时候……如果这样做能弥补我小时候做的错事……
“有条件。”我说，“明天一早，把枪还给我，我必须回学校。我不会跟派汀家的人提起你，也希望你不要自己找死。”
“枪……我可以还你，但你得答应我，只能用来自保。”
“我答应了也不会做到。”
“那你最好别让我抓住。”他把我抱得更紧。
过了一会儿，他站起身，说：“跟我过来。”
…
我没想到他居然带我来厨房。
所以，在杀掉背叛者的晚上，我居然在厨房里等维克多烤三明治。这事情的荒唐程度不亚于让猫踩在键盘上给我写论文。
“奶酪和虾仁都是新开封的，牛奶也是，这样没问题了吧？能证明我没做手脚吧？”他把一堆食物拿给我看。
“我并没说一定要吃东西。”
他不理我，转身在料理台前一阵忙活，然后回头问：“要放辣椒粉吗？”
“不要。”
他手上一顿：“口味变了？”
“……什么？”我一愣。
“我记得你以前……很爱吃辣的东西。”
他连这种小事都记得，我对他做的坏事，恐怕更是难以忘记。
“现在吃不了了。封闭药长期吃，会损伤肠胃。”
算了，让他得意一下吧。如果我的痛苦能让他开心的话。
“那种药……是希亚让你吃的吗？”
“不是。只是我很讨厌信息素。所有人的，都讨厌。”
他看了看我，没有说话。
我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带我来厨房，他就不怕我拿把刀跟他拼命？不过看到他额头上的退热贴，我最终只是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三明治做好了，热气腾腾的，烤得微微焦了，颜色很漂亮。
维克多坐在我对面，撑着脑袋看我。
凭良心说，那三明治味道不错。维克多似乎有点精神不济，没过一会儿，他就开始打瞌睡，眼皮慢慢合上了。
“喂。”我拿餐刀戳了他一下。
我不想看他在我眼前睡着，我不想面对毫无知觉的维克多。
“嗯……”
他再次撑起手臂，看着我，忽然笑了：“我还以为，某个人要趁我睡着跳窗逃走。”
“一样的方法用两次是不会成功的。对绑架犯也要有策略。”
“那你今晚就注定要跟绑架犯睡在一起了。”
我们之间好像迎来了一点珍贵的和平。
趁着那点和平的气氛，我问：“照片，你要怎样才愿意删掉？”
“只要我还留着照片，你就会乖乖睡在我身边？”
“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
“我也不是。”
我深吸了一口气：“那你最好把照片藏得好一些。不要跟任何人提起。维克多，如果你真的拿着那种照片去找希亚，照片上的人会死，而且死的不会是我。你明白吗？”
我不想让他死。
尽管数次冲动之中我真的想杀了他，但实际上，我不想任何人因我而死。尤其是我怀抱着愧疚的人。
如果他敢拿那种照片去挑衅派汀家，就算希亚能容忍，先生也不会放过他。我不敢想象后果。
“所以……是为了我，不是为了希亚？”
我受够了，他真是个疯子。他想死的话尽管去好了，我不管了。
我低下头，不再说话。
…
吃完三明治，我简单冲了个澡，出来的时候，维克多正靠在床头。
“你确定要跟我一起睡？易感期的晚上，不去找个互相喜欢的omega？”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在犹豫。
“你希望我去找omega？”
“没什么希望不希望，这不关我的事。”
我只希望我和他之间的恩怨能尽快了结。
我拉开被子，躺了进去。
维克多看向我，目光忽然发冷：“十五年前，你也希望我去找omega？”
十五年前……
那些年，我的确曾希望维克多离开。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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