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间相贴的温热气息缓缓散开，段淮南攥着两侧衣摆，视线躲闪着落到地面的地毯上，滚烫的脸颊迟迟没法降温。
柏锦年的拇指缓缓摩挲着他下颌泛红的肌肤，低沉的嗓音裹挟着淡淡的无奈：“又开始胡思乱想了？方才的胆量去哪了？”
段淮南睫毛颤了颤，迟迟不肯抬眼，闷闷地开口：“我没有胡思乱想，只是实话实说。你站在聚光灯下，一举一动都被无数人紧盯，我不过是刚拿到入场券的新人车手。我们之间的差距，不是一场考核就能抹平的。”
哪怕他顺利签约厂队，拥有了专属赛车与联赛名额，可柏锦年是稳居行业顶端的双影帝之一，人脉、阅历、所处圈层全然不同。一旦二人隐秘的情愫公之于众，铺天盖地的议论难免会涌向柏锦年，甚至会拖累他积攒多年的口碑。一想到这些，段淮南心底的欢喜便掺上一层淡淡的惶恐。
“所以在你眼里，一份职业合约，才是靠近我的准入凭证？”柏锦年微微后撤些许距离，他语气认真，不带半分戏谑，“淮南，我看重的从来都不是你的身份，是你这个人。”
“可外界不会这么想。”段淮南终于抬起头，眼底萦绕着一层浅浅的郁结，“大众只会觉得我借着你的名气往上爬，说我刻意攀附。我不想变成你的累赘。”
柏锦年轻笑一声，伸手抚平他眉间拧起的褶皱，动作温柔得恰到好处：“旁人的评价从来左右不了我的选择。我混迹演艺圈多年，早已习惯外界形形色色的言论，不必为那些无关紧要的声音为难自己。”
他顿了顿，放缓语调，耐心消解少年心底的顾虑：“况且我们暂时选择低调相处，本就是循序渐进。等你在赛道站稳脚跟，拿出实打实的赛事成绩，那些无端揣测自然不攻自破。就算没有，我也全然不在乎。”
段淮南静静听着，胸腔里沉甸甸的不安稍稍松懈，却依旧没能彻底释怀。与生俱来的敏感让他总会下意识考量二人之间悬殊的落差，哪怕柏锦年再三宽慰，自卑依旧如同潜藏的暗流，时不时翻涌而出。
“我尽量不去多想。”他低声说道。
柏锦年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不必勉强，若是心里堵得慌，随时都可以同我说。不用独自扛下所有思绪。”
二人并肩坐到窗边的沙发上，段淮南把那份崭新的职业车手合约摊开，细细同柏锦年说起考核时的细节，三号连续急弯的控车技巧、冲刺圈全力提速时的紧绷、第三圈刻意稳速规避失误的考量。柏锦年安静聆听，时不时抛出几句贴合赛道逻辑的提问，目光里满是由衷的欣赏。
短暂的独处时光温馨又短暂，柏锦年随身携带的工作手机忽然接连震动起来，剧组工作人员接连发来数条消息，通知次日一早就要进组拍摄外景戏份，后续还有为期一周的密集取景安排。
柏锦年垂眸扫过屏幕上的消息，无奈地叹了口气，看向身旁的段淮南：“恐怕我没法久留，剧组临时调整拍摄日程，明天破晓就要赶赴郊外取景地，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会泡在片场。”
段淮南心里掠过一丝失落，却十分清楚演员工作的特殊性，当即收敛好低落的情绪，浅笑着回应：“没关系，拍戏要紧。我这边接下来也要投入系统化的职业训练，恐怕也很难抽出空闲碰面。”
签约之后，厂队为他规划了满满当当的日程。每日清晨固定开展体能训练，强化核心力量与身体耐受度；白天泡在维修区，跟着机械师学习车辆基础调校，吃透引擎、刹车、悬挂的各项参数；余下的时间还要反复复盘往届联赛赛道录像，为即将到来的分站赛做足筹备。往后二人各自奔赴忙碌，聚少离多已然注定。
“有空我会抽闲暇时段过来，悄悄站在外围看台看你训练，不会惊动其他人。”柏锦年许下承诺，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这是二人第一次含蓄的触碰，没有过度亲密，却暗藏缱绻，“平日里我们可以线上联络，我再忙碌也会抽空回复你的消息。”
段淮南点点头，心底默默珍藏下这句约定。
二人又闲谈片刻，柏锦年便起身告辞。送别对方后，客房骤然空旷下来，段淮南坐到沙发上，指尖轻轻覆上自己的唇角，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方才短暂相触的微凉触感，心底交织着甜蜜与挥之不去的忐忑。
没过多久，搁置在床头柜的手机骤然响起，来电备注是姐姐宋吟月。段淮南迟疑一瞬，按下了接听键。
听筒那头传来宋吟月温和从容的嗓音：“淮南，听说你今天完成厂队试车考核了，结果怎么样？”
“顺利签约了，成为厂队的后备主力车手。”段淮南答道。
“真不错，总算不负你这么多年的坚持。”宋吟月由衷地道贺，话音微微一转，带着几分玩味，“不过我打电话不单单是恭喜你，还有件事想问问你。前阵子我和柏锦年碰面，我还记得你早前和我坦白过，你对他抱有不一样的心思，你们最近是不是有什么进展？”
段淮南闻言心头一紧，没想到姐姐观察力如此敏锐。宋吟月素来通透，早就看穿了他藏在心底的心意，眼下直言发问，他一时不知道该如何遮掩。
“怎么不说话？难不成被我说中了？”宋吟月笑着追问，“我又不会随意向外宣扬，只是单纯好奇你的近况，要是真的有进展，我反倒替你开心。”
听筒里传来的语调温和包容，打消了段淮南大半的顾虑。他沉默几秒，低声坦诚：“我们……算是在一起了。前几天盛典后台，我们把话说开了。”
宋吟月发出一声浅浅的惊叹：“真让我猜对了。我还担心你因为二人身份的差距怯于往前一步，没想到你主动迈出了步子。”
“即便在一起，我还是免不了胡思乱想。”段淮南把心底的自卑如实道出，“他是站在行业顶端的影帝，我只是刚入行的车手，旁人难免会闲话。而且他拍戏日程繁忙，我之后也要全身心投入训练，见面的机会寥寥无几。”
“感情从来不需要旁人定义般配与否。”宋吟月耐心劝解，“柏锦年的为人我清楚，沉稳通透，不会轻易被外界舆论裹挟。至于聚少离多，各行各业都有各自的身不由己，只要彼此心意相通，距离算不上阻碍。你不必总把差距放在心上，你在赛道上的闪光点，同样无可替代。”
宋吟月的开导舒缓了段淮南郁结的心绪，二人又聊了几句后续的训练规划，才结束通话。挂断电话后，段淮南望着窗外远处的赛道，默默在心底期许，自己能够尽快做出成绩，拥有足够底气坦然站在柏锦年身侧。
另一边，柏锦年驱车赶回市区，抵达剧组临时下榻的酒店，刚走进休息休息室，就撞见等候在此的曲璟年。
曲璟年倚在桌边，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打趣道：“我说你最近状态不对劲，整日手机不离手，时不时低头盯着屏幕偷偷笑，拍摄间隙都难得见你这般心神不宁。早前我就打趣你，是不是对段家那个赛车小子动了心思，你当时是承认了，但是也没告诉我进展这么快，如今总该说实话了吧？”
柏锦年拿起桌上的温水抿了一口，没有立刻作答，唇角却不自觉扬起一抹柔和的弧度，这份细微的反应已然给出了答案。
曲璟年见状挑眉，步步追问：“看你这副模样，怕是真的和对方走到一起了？往日里你素来克制内敛，很少会因为旁人牵动情绪，这次倒是挺上心。”
休息室里没有外人，柏锦年无需刻意遮掩心绪，沉默片刻后缓缓开口：“我们确认了彼此的心意，只是眼下打算低调相处，暂时不对外公开。”
曲璟年恍然大悟，随即忍不住调侃：“我早就看出端倪了。上次行业盛典碰面，你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往他身上飘，旁人或许留意不到，我和你相识这么多年，这点细微变化一眼就能看穿。”
“他心里总会介意我们之间的身份落差，时不时陷入自我怀疑。”柏锦年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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