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脱段云霄,宋浮珂匆匆回到皇宫。

苻绪青居然还在原地等着。

宋浮珂走近的时候,他正皱眉侧身对着宋浮珂一个从未见过的小太监吩咐什么。见到宋浮珂,眉一下舒展开,挥手退下身边人朝宋浮珂走来,嗔怪道:“要是还不回来,我就真的要禀报太子,让禁军在全城搜捕你了。”

走近却见宋浮珂惨白的一张脸,苻绪青漂亮脸蛋上的笑一下子没了:“怎么了?”

他声音低下去:“遇上什么事了?”

宋浮珂只是摇头,苻绪青便继续上前,几乎要贴在宋浮珂身上。两个人本就是差不多高的个子,面庞对着面,鼻尖几乎相触。

苻绪青温热的呼吸在宋浮珂脸侧,他轻声道:“我虽没有太子这么有本事,却也不是一点能力都没有。告诉我,你今日出去是为了什么——谁给了你不痛快?”

宋浮珂抬眼:“今天的事情,你千万不要与太子说。”

苻绪青:“你竟然还有要欺瞒太子的事。”

宋浮珂不依不饶:“你答应我。”

看宋浮珂面色实在是难看,苻绪青颜举起双手退让一步:“好好好,不说就不说。我保证,今天的事情除了我不会有人知道。”

宋浮珂的面色更难看了。

不会有人知道?

已经有个了不得的大麻烦知道了。

等宋浮珂走远,苻绪青身旁的小太监才抬起头。乍一眼看去,他的脸庞不似大周人,五官有些深刻,说起大周话的语调也有些生硬:“主子,还要去查吗?”

“当然要查。”苻绪青背手而立,凝望着宋浮珂远去的方向,还有些稚气青涩的脸沉下来:“她去干了什么事,遇到什么人——都给我查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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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浮珂失魂落魄回到云和殿,当晚就发起了烧。

她只想一个人待着,硬是连着春桃一起赶出去,第二天中午才被人发现起了热。

而等太子知道宋浮珂病了,已经是下朝之后的事了。

彼时他正在皇后宫中。皇后让他来喝茶,实际一走进去,又是齐妘局促不安站在殿内对他行礼。

苻明胤皱着眉,全当没看见她,凤眸一扫旁边皇后的大宫女,不悦道:“母后呢?”

“皇后娘娘病了,卧床休息,”大宫女也有些怕太子,低头小声道:“您与齐小姐喝茶便是。”

苻明胤对皇后这种手段感到厌烦,一言不发在桌边坐下。

见状,宫女和齐妘都松下一口气。宫女是高兴,齐妘只是觉得太子好歹给她了个台阶。

齐妘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看出来太子是个性子极其冷淡寡言的人,不爱说话,也对她没什么兴趣。每次和太子相处,她心里也十分疲惫,只是皇后美意实在是不敢辜负。

怎料茶才喝了几口,外头就有小太监匆匆跑进来,脸色很难看。他的行为堪称失礼,宫女正要呵斥,太子抬手止住她。

听那小太监耳语几句话,冷漠矜贵的年轻储君一下变了面色:“什么时候的事?”

声音焦急,齐妘在旁边听得一愣。

“公主方才找太医。”

茶盏被重重放下,苻明胤起身就走。

齐妘心想公主,能让太子这么紧张的公主只有玉徽公主。找太医,难道玉徽公主生病了吗?

宫女不敢真去拦太子,只能无奈地看着齐妘。齐妘正好借机脱身,离开了皇宫。回到家中时又看到段云霄。

这几日找段云霄喝酒的、游玩的、办事的人络绎不绝,城防司也交到了段云霄手里。段云霄对手底下人从来严苛,在邺都养尊处优的将士和他手底下的奉铁军一起操练,简直被这支彪悍强军按在地上打,没几日就心服口服,以镇军将军马首是瞻。

总之,邺都城没有比段云霄更加春风得意的人了。

这么想着齐妘心里顿时有些不平,斜眼道:“大忙人,又来找我爹做什么?”

“兖州山匪横行,我不日出发剿匪,来和你爹说一声。”段云霄踱步走过来,一看齐妘又是盛装打扮,就知道是那位急于把齐家绑上东宫战车的皇后又召她入宫见太子了。

想起太子,想起皇宫,段云霄就想起宋浮珂。她是他来这乏味邺都城后遇到的最有意思的人。

他问齐妘道:“与太子相处的怎么样?”

“不怎么样,太子根本不喜欢我。每次都说不上什么话。”齐妘耸肩,倒也并没有多在乎。她对太子也没什么感觉,只是皇帝赐婚之一都下了,太子几乎铁板定定就是她未来的夫君,她还是希望两个人能够好好相处。

“对了,玉徽公主好像病了,太子方去看她。”齐妘说着说着,有些忧虑:“殿下身子看着是不太好,你说我要不要送些北州药材过去。”

段云霄挑眉:“病了?”

他脑中浮现昨日,宋浮珂眼珠乌润,肌肤雪白,手里握着的柴刀不停往下滴血的样子。漫不经心地想,怎么胆子真的如此古怪,昨日凶巴巴杀人,今日就病了。

人都敢杀,总不会是被他吓到了。

打发走齐妘,段云霄回到新搬入的府邸。作为他的副将,左明海和高风同他一起住。

他已经让左明海去查宋浮珂。起初听到他口中的描述,左明海还不信,啧啧道:“这和邺都城里的公子哥说的和这是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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