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林晓醒得比前一日更早。

熟悉的场景冲刷着大脑,他睁着眼无语地望着草屋顶,发了好半天呆。

就知道会是这样!

轻叹一声气后,他默默起身,生火烧水,洗漱完就动手做早饭。

床上的沈清舟在身旁的人离开后便醒了,动手捏了捏自己有些发麻的手臂,脸上勾起一抹无声的笑。

只可惜他看不见,没法瞧见自家夫郎刚睡醒时那懵懂的怔愣样。

一定特别可爱好看!

大毛依旧早早把大丫送了过来,林晓交代好家里的事,就急匆匆赶去了顾家。

今天得早些把栗子糕做好,别误了刘掌柜的事。

天光大亮的时候,一百五十块栗子糕全部出笼,几人连忙把糕搬上牛车,往镇上去了。

刚拐出村口,就撞上几个一大早出门的村民。

看见林晓他们赶牛车过来,几人立马停下话头,眼睛直勾勾黏在牛车上盖着的粗布上,挪都挪不开。

等他们走远了,几人才开口议论:

“哟,那不是顾家兄妹和晓哥儿吗?这都第二天了吧?天不亮就往镇上跑,莫不是那糕点真卖出去,赚大钱了?”

李大爷眯着眼瞅着牛车,嘴里啧啧有声:“不好说哟。”

要是卖不出去,他们能连着两天一大早出门?

旁边二柱子抱着胳膊,撇了撇嘴:“哼,不过是起早贪黑挣几文辛苦钱罢了。”

他话音刚落,旁边就传来王婶的嘀咕:“我听说镇上的点心卖得可贵了……”

“是啊,真要是卖成了,那可是能挣不少钱呢。”

二柱子讪讪不接话了。

对于这些议论,林晓几人不得知。

到了镇上,三人第一时间就把栗子糕给刘掌柜送过去。

到茶楼的时候,店里已经有不少穿青白布衫的学子,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接着就簇拥着上了二楼。

交完茶楼订的栗子糕,林晓照旧去了昨天那两家杂货铺。

今日两家各拿货十五块。

之后,林晓又带着顾珍跑了一圈昨天没去过的店面。

功夫不负有心人,虽说没再谈成新的茶馆杂货铺,却意外地拿下了一家酒楼的订单。

这家酒楼的李东家是个性子爽快的中年汉子,听完林晓的推介,尝过栗子糕的味道后,爽快拿了三十块的货。

剩下的十块,三人就摆地摊零卖了。

下午两三点的时候,三人才终于把最后一块栗子糕也卖完。

这次两家杂货铺的货全卖空了,酒楼也卖出去二十三块。

茶楼那边还传了个好消息,明日订一百块栗子糕。

看来许多人喜欢这栗子糕的味道。

准备回去的时候,顾珍蹲在地上数铜板,报数的时候,她的声音都在发飘:“七百一十五文……”

顾里一把抢过钱袋,掂了掂分量,脸上的笑怎么都压不住:“今天居然挣了半两多!”

他猛地转头看向林晓,“晓哥儿,你可真是我们兄妹的贵人!”

林晓笑了笑没接话,弯腰帮顾珍收拾背篓。

他目光不经意扫过街对面,余光里捕捉到一个人影。

一个穿灰衣裳的汉子靠在墙根,嘴里叼着根草茎,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他们这边,根本不是看热闹的那种打量。

林晓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再抬眼时,那人已经不见了。

“林晓哥?”顾珍拽了拽他的袖子。

“没事。”

林晓收回目光,把摊布叠好塞进背篓,“走吧,回家。”

牛车晃晃悠悠出了镇子,街上摆摊的人也陆续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林晓靠在车板上闭着眼假寐,脑子里却一刻都没停。

昨天就有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盯着他们,他原本只当是旁人好奇,可今天那个灰衣汉子的眼神不对。

那是盯着猎物看的黏腻感,让他后脊梁一阵一阵发紧发凉。

“顾大哥,”林晓开口,问道,“镇上有没有地痞流氓一类的人物?”

顾里正和李大力闲聊,闻言愣了一下:“你说街混子?有啊,哪个镇上没几个,怎么,你们碰上了?”

“没有,随便问问。”

顾珍扭头看了林晓一眼,见他脸色没什么异常,也就没多想,转回头兴致勃勃算着明天要做多少块糕。

林晓没再说话,心里盘算着赶紧把剩下的板栗全做完,他总觉得要出事。

傍晚分钱,扣掉各项开销,两家人各分了三百三十七文。

这已经是一笔相当可观的收入了。

可惜板栗不剩多少了,做完明天最后一天,这生意就得停了。

当天晚饭,林晓破天荒煎了两个荷包蛋。

第二天,三人照旧做了一百五十块栗子糕,剩下的十几斤生板栗,林晓提议分了。

刚好新年快到了,他的那份留着当零嘴吃正好。

到了镇上,三人分头行动,顾里去给茶楼送货,顺道买些粗粮。

顾珍知道后缠着要跟着去逛。

最后,兄妹两人便顺便把杂货铺和酒楼的货也送去了。

今天只有一家杂货铺拿货,王大爷的店今日休息没开门,林晓正好落得清闲。

他一个人背着剩下的十块糕,在集市口老位置铺开了摊子。

晌午刚过,集市上的人渐渐少了。

林晓也不着急,反正只剩十块,慢慢卖就是了。

可他刚坐下没多久,头顶就响起一道陌生的声音,懒懒散散带着点笑意:“你这糕,做得不错。”

林晓抬头,一眼就认出了那双眼睛。

就是昨天靠在墙根盯着他看的那双,黏腻腻的,像蛇吐信子。

“多谢夸奖。”林晓坐着没动,对方不像要买东西的。

“一天能卖多少?”

林晓抬眼扫了他一下,笑了笑:“小本买卖,挣个糊口的嚼谷罢了。”

“小哥儿,别谦虚了。”灰衣汉子也笑了,这回笑意更浓了些。

“我就是过来给你递句话,镇上的栗子糕,从明天起,不许再卖了。”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林晓的指尖一下子凉了。

“我是替赵爷传话的。”灰衣汉子从腰间抽出一把短棍,不紧不慢在掌心里敲着。

“清溪镇的糕点生意,向来是赵爷的地盘。”

“你们几个外来的,连个招呼都不打就满镇子铺货,当我们是死的?”

赵爷。

林晓不知道这里面还有这样的门道,更没听过这个名字,却懂这句话背后的分量。

能让人光明正大来当面递话的,绝不是什么小角色。

“我们没有坏规矩的意思,”林晓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栗子糕是小本买卖,跟赵爷的生意不冲突......”

“冲不冲突,轮不到你说。”

“赵爷说了,念你们是头回来不懂规矩,这次就放过你们,从明天起,别让我在镇上再看见你们的糕。”

短棍忽然停了。

灰衣汉子弯下腰,凑到林晓面前,一股劣质酒气扑面而来:“不然,就不只是传句话这么客气了。”

说完,他把短棍往腰间一别,转身走了。

走出去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瞥了林晓一眼,嗤笑一声。

他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么有胆的哥儿,刚才半点没被他的恐吓吓住,还敢跟自己对视。

可惜了,是个哥儿。

林晓坐在原地一动不动,脸上的表情倒是稳住了,看不出半分波澜,但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等那灰色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街角,他才长长呼出一口气。

万幸,林晓不禁在心里暗道--。

还好板栗已经用完了,今天就是最后一锅,从明天起,就算他想卖,也拿不出货了。

今日的收益扣除各项开销后,两家应该各能分到了三百文。

林晓难得奢侈了一把,花了三十文买了一斤猪肉和几根大骨。

就他们两个人吃,这一斤足够吃上好几顿了。

之后他又花一百五十文增添了些日常用品,五十文买了三斗米和十斤黄豆。

栗子糕的生意做完了,他打算试试发豆芽,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采购好物品后,几人便回村了。

回去的路上,林晓旁敲侧击向顾里打探这位赵爷的消息。

巧了,顾里还真知道。

这个赵爷原名赵德厚,是清溪镇的一霸,明面上是个开粮铺的,暗地里收保护费,街面上的摊贩每个月都得给他交钱。

同时,他还把持着镇上好几家点心铺的进货渠道。

外地货想进镇,都得先过他的手。

林晓听完沉默了。

好险!

看来在古代,这生意也不是说想做便能随便做的,里面的门道有很多。

今日回到家时,是大毛、大丫与沈清舟三人一同坐在院门口等他回来。

林晓瞧着小丫头通红的脸颊,不由得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把东西放妥后,他赶紧将糕点折成铜板,又拿了三个馒头,递给了兄妹二人,让其赶紧回家。

大毛感谢了一番,遇上林晓,如今他们家也是好过了些。

听到脚步声渐渐远离,沈清舟悬了一天的心才终于放了下来。

“夫郎,今日可还顺利?”

林晓心情不错,“还行,栗子糕都卖完了,不过库存也没了,得想新法子赚钱。”

沈清舟抿了下唇。

帮忙的事他都搭不上手,更别说赚钱的事了。

“不用担心,不会再让你饿肚子的。”林晓一挥手,打散了沉闷的气氛。

他从怀里掏出牛油纸,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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