削瘦的身形融在漆黑的暗处,仿佛与乔希面对面的只有一颗光秃秃的头颅。
这人的面部皮肤松垮,如同被随意踩踏的老树皮,眉宇间深邃的褶皱就像一道道跨不过去的沟壑。
近距离看,原本四十多岁的年纪竟有种将近古稀的蹉跎模样。
这个样子不是谷连又是谁。
天色愈来愈晚,车间里的气温骤降,乔希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冷汗挥如雨下几乎浸透了贴身内衣。
乔希的后颈发凉,凉意顺着后脖颈钻入,冰冷的触感直接渗到骨子里,带起阵阵发寒,身体也不可抑制地发起抖来,太冷了,太痛了。
乔希的颤抖别样取悦了面前的人,古怪的笑声从谷连的喉咙里艰涩地挤了出来。
他似乎仍在介怀,介怀乔希看清他后说出的第一句话。谷连站起身来警惕地后退了半步,眯起那双浑浊的眼睛,居高临下俯视着她,问道,“你知道会是我?”
车间里的窗户统一装在高处,明月高悬,浅淡的月光映进来。
月色铺陈,照在乔希苍白的脸上。
见乔希久久沉默不语,谷连再次开口,语气轻柔刻意放缓,展现出十足的耐心,“说呀。”只是握在手中的铁棍一下,一下敲击着地面,“说说看吧。”
好像是在示威。
等到耳边的嗡鸣声有了消退的趋势,乔希单手撑在冰冷的地面上,强坐起身。麻木的双腿小幅度动了动,太冷了,感觉再多待一会四肢都要被冻僵。
乔希仍旧保持着仰起头的姿态,惨白的脸上挂着镇定,她没有回答,而是先抛出困扰自己已久的问题,“可不可以先告诉我,你是不是和陈知彬的案子有关?”
听到这一问题,谷连突然嗤笑出声。他显然没料到乔希会精确地点出自己的身份,笑声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出诡异的回音,“这几年我隐姓埋名,自认没有露出破绽,你倒是聪明。”
这个足够确切的答案像一根钢钉狠狠扎进乔希的心里,望向谷连的双眼骤然变得赤红。
是这个人,就是这个人。
果然,他就是罪魁祸首。
她的胸口好像被巨石压着,喘不上来气,如果不是他,陈知彬怎么会被骗,如果不是他,乔麦...
就是这个人将她的生活打乱,最亲近的人离她而去,偏偏这个人还在苟且地活着。
她不甘心,不甘心放任这个人恬不知耻地活在世上。乔希小心地偏过头,目光望向大门口的方向。
再等等,再等等,乔希不断安慰自己冷静下来。
“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直觉。”
“直觉?”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谷连的声音陡然拔高,呵呵笑出声,而后他突然收了笑,猛地踢开脚边的乔希的手机,眼中恶狠狠的,宛如渗了毒的刀子。
他开始宣泄自己的不满,大声咆哮着,“从横城到这里,我前前后后换了不少身份,却也只敢在城中村晃悠。”
谷连的情绪转变令乔希反应不及,他的状态不对劲。双腿已经渐渐开始发僵,后背的疼痛感也在加深,像有火在灼烧,乔希不敢放松警惕,时刻盯着谷连的动作,怕他突然发难。
她要想办法逃跑。
正当乔希思考之际,谷连又突然凑近,用恶心的目光梭巡,上下打量着她,而后从他口中慢慢吐出一句话,“你长大了,不过你和乔麦还真是长得一点也不像啊。”
始料未及的一句话,仿佛一击重锤砸在乔希的身上,瞬间刺穿了她的镇定。
他早就见过她,更没想到能从他口中听到乔麦的名字。
乔希的瞳孔猛缩,看向谷连的眼神中满是震惊与不可置信。她的肩膀因极度的愤怒和悲痛而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耳朵再次出现短暂耳鸣,她嘶哑着声音艰难地问道,“你早就认出我了?”
“是几年前来着?”谷连的语气闲散,歪着脑袋做出认真思索模样,好像是在回忆过去的赫赫战功,他的笑越发狰狞可怖,“就是陈知彬和乔麦出事的那一年,在新闻上。”
“当时我躲着不敢出去,只能通过网上新闻了解情况。我也是在那个时候知道的,陈知彬和乔麦竟然没了。”
也是,当年横城发生那么恶劣的欺诈事件,无论是网络还是电视上都在争先报道着这件案子,总会有不良媒体向外透露出他们的信息。
其实就算有些人曾经见到了,时过境迁,每年都会有更新鲜的案件出现,很少有人会一直留意他们。
但谷连做为犯罪嫌疑人,他一定会。
他甚至会留意上百遍,上千遍。
他就是躲在阴暗角落里的老鼠,时时刻刻都在提防着,怕被报复。所以关于受害者家属们的情况,他一定会了解。
因此他们第一次见面,他就在试探她,试探她是否知道他。
看到乔希瞪向他的目光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谷连浑不在意,大言不惭道,“我只是拿了点钱而已,谁让他们没有这个承受能力,你看别人不都活的好好的吗?”
谷连这几年东躲西藏,一直在外逃窜,“那天周厂长向我提起你们,说你们是从横城来的。”横城,这个已经在他的世界消失了好多年的名字,再一次猝不及防地出现了。
谷连皱起眉头,“你们是从横城来的,这不得不让我警惕起来。”
外面还是静悄悄的。
“我以为你早躲远了,再怎么也不会出现在这种地方。”趁站在对面的谷连不注意,乔希借着黑暗,慢慢向后挪动着身体。试图与他周旋,寻求逃跑的机会,“你现在这么做,不是反而暴露了你自己吗?”
“你究竟想做什么?”她还是想不通谷连突然发难的缘由。
当年的牵线人在被警察逮捕前已经身亡,他根本不必主动献身出现,除非他提前收到了什么信息。
再看他这个样子,可以窥到他现在的生活并不好,当年是不是还发生了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事情?思索间,乔希的右手悄悄躲在了身后,眼神中戒备更加决绝。
“为什么?”直到多年后的今天,谷连自己也在不解。
当年他手握伪造的官方证明,狂揽了近千万的资产,牵线人已经死了,只要自己拿着钱躲得远远的,就可高枕无忧。
可是之后呢?
他并没有受益。
谁承想,钱刚到谷连手里,还没放热乎,就被他转手拿去投资。
结果呢,被卷走了。到最后,自己什么也没剩下,落了一场空。
一报还一报吗?他不信,他要找到骗他的那个人,他要杀了他,他还要打算东山再起。
“你活该。”乔希的心中蓦然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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