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贺和几个明月宫弟子比老酒鬼更快反应过来,动作利落地扣住人,将其双臂反剪身后。
老酒鬼一脸震惊。
“小友,你们抓我作甚!我只是想看个热闹,可我还是站在你这边的啊,我是帮你的啊!”
林贺不知道江月照为什么让他们拿下老酒鬼,但江月照吩咐,他们做就是了。这人一天到晚鬼话连篇,今晚总算栽了,林贺也笑了。
“我看你跟苏家才是一伙的!”
老酒鬼喊冤,“真不是!”
坐了一晚上,江月照腰腿都有些累了,抬手按了按后颈,斜睨老酒鬼说:“你几次来闯明月宫,师尊早就想见你一面了,就今晚吧。”
老酒鬼大惊,“见,见谢宫主?!”
林贺也没料到,“啊?”
江月照欣然点头,笑得极好看。
“走吧,回去见师尊!”
他转身要走,一道沙哑的少年嗓音忽而在前方响起——
“江月照。”
“谁!”
林贺迅速警觉护在江月照身前,突然被点名的江月照眸光一顿,跟着他望向暗处。
那里站着一个抱剑的玄衣少年。
林贺认出来人,不由愕然,“你是,剑宗宗主之子?”
少年缓缓走出暗处,一双黑眸定定看着江月照。
他生得极美,旁人见了都忍不住多看几眼,但少年的眼神却始终是冰冷的,“江月照,从知道你在法舟上,我就在等,等你我碰面的那一日,今日,总算是等到了。”
江月照知道他的身份,却还不知他姓名,这少年姿态颇为冷酷,让人感觉他好像是来算账的。
“我们见过?”
见林贺将江月照牢牢护在身后,俨然是在防备自己,少年便在他们前方五步之外停下脚步。
“不曾见过。”
林贺便代江月照问:“那你来找我江师兄有什么事?”
少年越过他直勾勾看向江月照,神色认真,“记住了,我名徐昇,而非所谓的剑宗宗主之子,不需要这个身份,我早晚也能名扬中州。”
老酒鬼听少年他说得傲气,分明被明月宫几人押着,还要贱兮兮去挑逗少年,“我记得你也是徐剑圣徒孙吧?你爹可是徐剑圣座下大弟子,多少人想做徐剑圣的徒孙、徐宗主的儿子,你还不需要这个身份?”
徐昇充耳不闻,双目紧锁江月照,像是非要盯到他开口不可。连江月照这样被人注视惯了的,都有些不自在,便在林贺身后探出头。
“所以,你找我有事?”
徐昇看他的眼神很复杂,“苏家人是不值得忌惮,只会做些上不得台面的蠢事,但你方才明明可以破解星图让苏家人心服口服,澄清谣言,却搬出了谢宫主,这么做便是坐实了自己没本事只会用靠山压人,谢宫主光明磊落,岂会是做出仗势欺人这种事?”
林贺算是听明白了,原来刚刚说不需要他父亲给予的权势身份,是在和江师兄做对比吗?
江月照也转过弯来了,倒没有生气,只是重新打量起眼前这个顶多不到双十的冷面少年。
“我们有仇吗?”
徐昇摇头,“没有。”
江月照也迷茫了,转头看林贺,没仇凶他干嘛?
徐昇似乎有些不满他的目光没在自己身上,皱起眉头,又问:“江月照,明月宫花瓶,在见到你之前,我便先听到了你的这些流言。身为谢宫主唯一的弟子,本不该受这些委屈,况且苏家人咄咄逼人,排挤针对你到明面上,你方才为何不出手?”
今晚老是遇到奇葩,林贺都有些烦躁了,“徐昇,你讲话有点太难听了,何况我明月宫的事,还轮不到你一个剑宗宗主之子插手吧?”
“我在问他,不是问你。”
徐昇冷声说着,竟似警告。
林贺不可置信指着自己。
他好歹也是柳大长老座下弟子,修为又是同辈中的佼佼者,徐昇一个晚辈居然敢训斥他?
江月照看林贺都被骂了,压下嘴角弧度老实起来。
“他还无需我出手啊。”
徐昇竟认同了,“不错,苏泙太弱了,不过是苏家那些少爷的走狗罢了。但他敢对你动手,背后定有人撑腰,而且必定与苏洄有关,方才苏洄也来了,你却要走,是不敢与他明面交锋吗?那苏洄也不过是个软柿子罢了,江月照,你怎能如此软弱?”
江月照懵了,“我还要打苏洄?”
老酒鬼看着几人,忽然嘿嘿笑起来,“你撺掇小友和苏洄打起来,他们打起来对你有什么好处?莫非……你不会也喜欢谢宫主了吧?”
江月照和林贺齐齐看向徐昇,虽然没说话,可他们的表情分明在说,原来是这么个事儿啊!
徐昇羞愤一般瞪向老酒鬼,语速快了许多,“我只是仰慕谢宫主!他很强,我想如他一样,百岁之内迈入天人境,同辈之中无敌手!”
江月照目光右移,“这样吗?”
林贺颇为震撼。
徐昇脸红成了猪肝色,咬牙抬手,灵剑出鞘三分。
林贺回神,剑气骤然外溢。
“你要动手?”
徐昇只看着江月照说:“我不明白谢宫主为何会选择收你为徒,但我愿意相信谢宫主的眼光。”
他说着握剑的手往前送去,竟将剑柄朝向江月照。
“听说你没有修为,那么我会压制修为不用灵力,来,接剑,与我一战,向我证明谢宫主弟子的实力,证明谢宫主没有看错人!江月照,若你赢了,我会为你正名,以我剑宗弟子的身份,对外宣扬,明月宫的江月照绝非废物花瓶,而是我的对手。”
话音落下,众人当场愣住。
江月照:“……?”
他完全睁大了眼睛,眸底金光毕露,充满了疑惑。
不说林贺和老酒鬼等人,就连小白狗都是一脸懵。
很想对徐昇说‘不,我就是花瓶’的江月照不解地问,“我,为什么,要向你证明,我自己?”
徐昇深吸口气,不耐烦道:“我会让你一手,十招内能碰到我,就算你赢。江月照,出手吧,谢宫主那样厉害的人,弟子就算体弱多病,可以输,却绝不可怯战,畏战!”
他再次将手中灵剑递向江月照,低喝道:“接剑!”
“……”
江月照低头看剑,无言以对。
林贺半晌都没找回自己的声音,他挠了挠头,欲言又止,很想问徐昇一句,你没事吧?
剑已经递到江月照面前,江月照却一动不动,徐昇的眼神越发恨铁不成钢,“身为谢宫主的弟子,你连与人交手的胆气都没有吗?”
“阿照不会与你交手,他也没有必要与你交手,更不必向你,或向其他任何人证明什么。”
声音是从后方传来的,冷冽嗓音冻得人心一颤,江月照却当场展颜笑开,看向徐昇身后。
“师尊!”
徐昇僵了下,神情变得有些殷切起来,快速转身。
林贺等人跟着看向他身后,果真见到那一袭清冷如月光的白衣身影,他们口中的谢宫主此刻就站在不远,身后是牵着阿宝的余墨。
望见江月照明媚的笑颜时,谢逐月清隽眉眼间的冰冷霜气霎时溶解,抬脚朝江月照走去。
林贺等明月宫弟子纷纷行礼喊人,谢逐月修长挺拔的身影很快护在了江月照身前,朝他点了头,仿佛蕴着冷月寒星的双眸才看向徐昇,嗓音仍是冷的,分明有些不悦。
“阿照是我谢逐月选中的弟子,也是我唯一的弟子。”
他是在表态,也是警告。
徐昇听得很明白,脸色发白,倒也收回了灵剑,思索了下,抱剑在谢逐月面前正色拱手,“晚辈明白了,方才是我僭越了,但我会等,等到您的弟子愿意出手那一日。”
他再看江月照,眼中战意并没有就此收敛,“到时,我等你出手击败我,或是我胜过你。”
见徐昇拱手告辞,谢逐月眸底似有血光闪烁。
江月照则是一脸不解,这人到底明白了什么?
无人挽留徐昇,看着他走远后,阿宝呆呆地挠挠脸,小声跟余墨说:“这个人好奇怪哦。”
江月照赞同地点头,“法舟上怪人确实有点多。”
谢逐月若有所思,递给余墨一个眼神,温声道:“不必理会此人,阿照,今夜玩得可开心?”
余墨不动神色点了头,江月照看见了也没多问,只是撇了撇嘴,“还行吧,师尊怎么来了?”
谢逐月凝望着他,“夜路不好走,我来接你。”
江月照嘴角弧度迅速上扬,想起什么拉住谢逐月的手,“对了师尊,我给你带了……”他话说到一半,回头才发现没了老酒鬼踪影,愣了下回头问林贺,“陆道长人呢?”
林贺也不知道,忙回头看几个明月宫弟子,几名弟子面面相觑,“方才宫主来时,趁机跑了。”
江月照懊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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