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苇安听见门外的手机铃声后,立刻垮下脸,放轻脚步,悄悄关掉了客厅的主灯,只留沙发这边的三盏暖黄小射灯,刻意营造出一种压抑昏暗的氛围。

灯光就位后,他赶紧惦着脚,往沙发角落这边缩进,抱着膝盖和靠垫,专往里侧蜷,刻意黑着脸,摆出一副冷若冰霜,拒人千里的架势,心里也开始演练起一会面对张戈扬的整套流程,打定主意等张戈扬一进门,就好好冷暴力一下。

一切准备就绪,李苇安已经摆出了衣服不理人的姿态,但眼睛却总往入户门的方向瞟,抱枕也被他无意识的焦躁扣的满是褶皱。

等了好半天,门外除了方才自己打过去的手机铃声,便再无其他动静,门外的人就这么安安静静站在那,完全没有要进来的意思。

李苇安绷着的脸有点挂不住了,心里的火气值又上升几格,这傻大个人都到门口了还磨磨蹭蹭,明明对方才是过错方,竟然还故意吊自己胃口。

李苇安终于憋不住,不爽地开嗓,冲着入户门大喊起来:“张戈扬你不是有钥匙吗?杵在外面磨磨唧唧什么呢,进来好好说话!”

话毕,门外这才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听着应该是帆布挎包布料摩擦的声响,门外的傻大个似乎对挎包的结构非常陌生,两只手摸来摸去找了半天,才终于找对主拉链的位置,李苇安等了半天,这才终于听到了拉链拉开的声音。

李苇安隔着门都能想象出张戈扬傻乎乎扒着包,眯着眼找钥匙的蠢样,气得他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决定按兵不动,抱着抱枕继续等。

对方在包里掏钥匙又花了老半天时间,好不容易拿出钥匙后,对着锁孔这边折腾起来,钥匙光是找对正确方向就试了五次,插进去后转错方向,咔哒咔哒又连锁了三次,才终于找对角度拧开了门锁。

这几分钟内,李苇安的耐心已经被磨得一干二净,怒气值也积累到临界点,彻底把摆冷脸的计划抛到了脑后。

入户门刚被推开一条缝,李苇安便抓起怀中的抱枕,用力砸了过去,直奔来人的胸口。

替换者压根没料到开门后会迎面飞来个抱枕,他对肢体的控制本来就很生疏,这一撞,直接失去了平衡,脚下一个踉跄,摔在了玄关的地板上。

玻璃罐里的张戈扬心中狂喜,这简直就是上天恩赐的逃生机会,便赶紧躲到空茧旁边,随时准备避开飞溅过来的玻璃碎片。

替换者腰上挂着的玻璃罐果真没能幸免,跟着身体一起磕在了地板上,清脆的玻璃碎裂声碎在门口。

玻璃片飞溅之时,蝴蝶张戈扬立刻振动翅膀,四处躲避,轻盈地飞了出来,一个猛子就往客厅这边飞,打算先离替换者越远越好。

李苇安也被眼前这一步吓住了,他只是想砸一下抱枕出气,平时张戈扬站得跟树桩似的,扔什么都能轻松接住,怎么今天一个抱枕就给砸倒了?地上还碎了个玻璃瓶子,不会扎到手了吧...

对张戈扬的担心瞬间压过了火气,李苇安赶紧从沙发上跳下来,快步跑过去扶人:“喂,你没事吧?”

替换者摔倒时第一反应是去捂腰上的罐子,他对人类皮肤的脆弱程度完全没预判,手掌撑在地上的时候,没避开碎玻璃,锋利的碴子直接划破了他的手心,疼的他晃神。

另一边,正在狂飞的张戈扬忽然感到肢体某处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疼得翅膀无力支撑,平衡瞬间被打破,扑腾了两下没成功,直直掉在了地毯上。

李苇安蹲下身时,一眼便看见了“张戈扬”手心的伤口,鲜红的血痕让他瞬间忘了自己刚才还在生气,抓住替换者的手腕,往光亮处凑:“怎么回事,真扎到手了?你傻不傻啊,摔了不知道避开碎玻璃,以前不是一直挺机灵的吗。”

他担心的话语没说完,眼前的人忽然抬起头,往自己这边凑了过来。

替换者看着李苇安近在咫尺的脸,心想对方这副担心的样子,肯定是被自己的魅力迷住了,便在本能的驱使下,微微凑过去,把自己的额头轻轻贴在了李苇安的额头上。

替换者完全抛弃了张戈扬平时的说话风格,放轻声音,低着嗓子轻轻哄道:“你在关心我,对吗?”

李苇安整个人都这个阵仗震呆了,平时张戈扬没边界感地搂自己肩膀,他都要咋咋呼呼挣开大喊,更别说现在这种近距离的接触,额头贴额头,还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百里香气味...太超过了...

昏黄的灯光落在俩人之间,李苇安的脑子一片空白,淡淡的草木香让他仿佛置身夏季的草丛,心跳也因躁动而澎湃起来,整个人彻底进入宕机状态。

摔在地毯上的蝴蝶张戈扬没受什么伤,多亏蝴蝶本身体型轻,翅膀又大又薄,在下落过程中完成了部分卸力,不过当他尝试抖动翅膀,试图重新飞起来时,无意中看见替换者贴着李苇安的画面,差点把他气得再次摔在地上。

就见那个占着自己身体的家伙,正和李苇安额头抵着额头,距离近得简直非礼勿视,而平时戳一下后背都要鲤鱼打挺的李苇安,居然跟块木头一样,一动不动。

一想到自己要被这只破蝴蝶顶着脸,搞出这种有损自己名声的事,张戈扬也顾不上蝶身的不适了,一股气血直冲全身,狂扇翅膀原地起飞,不管不顾地就往俩人的方向冲。

暧昧的灯光让周围的温度慢慢往上攀升,替换者越凑越近,头微微一侧,两人的鼻尖眼看就要蹭到一起,温热的呼吸交错着扫过彼此的肌肤。替换者目标明确,直指拿下李苇安的心。

别亲!不能亲啊!张戈扬在心里疯狂呐喊,恨不得背上的翅膀变成螺旋桨冲过去。他母胎单身二十四年,初吻就算要给,也得是他自己心甘情愿,有仪式感的时候,绝不能是自己的意识还飘在外头,身体却被臭虫子操控着稀里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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