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一声惨叫划破慈生斋外门的寂静。

“卢管事,李师弟他……他……你快去看看吧!”

卢松月原本在琴心院中静坐调息,忽闻门外弟子哭喊之声,心中顿时一凛,当即提剑随那弟子疾步赶去。才至院门,便见一群弟子瑟缩在门口,竟无一人敢进,卢松月越众而入,一眼望见内间情形,整个人倏地僵在原地。

一名年幼的外门弟子倒伏于地,身子僵硬蜷缩,五官变形,嘴唇大张,似乎见到了极为恐怖的事,想要发出濒死前最后的嚎叫——表情却永远凝固在这一刻。

他死了,孤零零地躺在冷硬的地面上。

卢松月立在原地,身形微颤,良久方蹲下身,轻轻将那死去弟子的眼皮合上,抚摸他冰凉的脸,将他从地上抱起,放至一旁的石床上,对其他弟子道:“你们守在外间,勿要让其他人进来,我去秉明掌门。还有,通知他的父母,让他们来……置办后事。”

其他弟子闻言都哭起来。

“李师弟才十三岁,谁要害他的性命啊!”

“李师弟的阿娘前日才来送衣裳,让他好好修炼,怎么,怎么今日他就……”

众弟子痛哭不已,令人闻之心碎,卢松月立于一旁,竟也没有喝止众人,只默然无声地握紧手中长剑。

——姜道隐来时,便看到了这一幕。

鬼魇……

她看到那李师弟和青伶一般的死状,便知道凶手是谁。

只是为什么?既已送了拜帖,为何还要杀人?

心头说不清是愤怒还是哀恸,她拨开哭作一团的众弟子,走到李师弟的尸体旁。

“姜师姐,不能进!”身后有弟子连忙上前拉住她。

“你在这里做甚么?”卢松月更是举起长剑将她挡住,冷声道,“出去!”

姜道隐置若罔闻,木然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那死去弟子的脸上。

他的脸还如此年轻稚嫩,却又分外恐怖,他才十三岁……鬼魇到底在梦中做了什么?李师弟到底经历了什么?鬼魇又为什么要再次杀人?杀的还是一个年幼的外门弟子?!

无数疑惑缠绕在姜道隐的心中,仿佛一只手死死地捏住了她的心脏,她呼吸陡然急促,视线却忽地停在一处。

那弟子左手手掌残存少许泥土,指甲缝里也有黄黑的污迹。

他被移动过,这不是床上的痕迹!

姜道隐目光立刻搜寻地面,发现有一处有三四道浅浅的痕迹,倒像是用指甲生生抠出来的……

“那有字迹,李师弟在地上写了字!”

卢松月眉头一皱,朝姜道隐所指之处看去,果然见到地上的痕迹。

“点、撇、横、横……”姜道隐努力辨认模糊的字迹。

聚集在门外的弟子见此,也争先恐后地涌上前想看个仔细,还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真是个字!但什么字只有四笔?”

“应该不止四笔,你看,最后一笔下面还有一些凌乱的痕迹,似乎是要继续写,但已没有力气了。”

“这好像一个‘兰’字,你们看,只差一横就是‘兰’字!”

“也可能是‘羊’或者‘美’字啊,毕竟只有一个开头。”

“不管是什么字,李师弟为什么要写出来,他想说什么,是他的遗言吗……”

听着身后的议论,姜道隐默默后退,转身出了人群。她想她不用待下去了,她知道那个字是什么。

那并非李师弟死前遗言,而是鬼魇传来的讯息。

那不是别的,而是一个“姜”字!

鬼魇借助死去无辜弟子的手,写出她的名字。

这既是威逼,也是利诱。

他知道她从他手里逃出过,所以这一次,他要像猫抓老鼠一样玩弄她,让她的心神崩溃,逼她主动请求掌门出嫁,否则他就会一点一点写出她的名字,让整个慈生斋都知道他的手段,也会让所有外门弟子活在惊慌之中,唯恐下一个死的就是自己。

鬼魇把她推向了整个宗门的对立面,只有这样,他才能万无一失地得到她。

真是处心积虑,用心良苦。

姜道隐握紧拳头,指尖深深插进掌心,她却丝毫感觉不到疼,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她要让鬼魇知道,她不是可以被他随意玩弄的老鼠。

若他要当猫,她便是一只可以被逼得跳墙的恶犬。

……

姜道隐回房中取了行囊,便径直入了后山。

后山是长泽峰一侧的山涧,此处幽静独立,与外界隔绝,有一间唤作“静思堂”的房屋,修建给内门弟子用以清修。静思堂的背面又盖着几间竹屋,是外门弟子的禁闭思过处。

苏青羽便被关在其中一间竹屋中。

“卢管事让我来此传话给外门弟子苏青羽。”

姜道隐将写着“慈生”二字的令牌递给值守的内门弟子,这令牌本来是下山时卢松月给她的,但她回山后门中风波不断,卢松月没有及时回收令牌,正好被她在此时派上用场。

内门弟子既在此清修,也兼顾看管禁闭之责,见到令牌,便不再多问,给姜道隐指明了苏青羽所在的方向。

姜道隐找到苏青羽所在的竹屋,叩响屋门。

“早说过了送饭便放在门口。一群蠢货,以后别再敲门了!”

苏青羽被罚禁闭思过,不能出竹屋一步,但一日三餐仍由轮值的外门弟子送来。

姜道隐听她把自己当成送饭的弟子,便开口道:“是我。”

“姜道隐?”苏青羽认出她的声音,勃然大怒,“谁让你来给我送饭的?我不吃,快滚!”

“我不是来跟你吵架的。我有一个跟神子姬衍有关的秘密,你想知道么?”

“你一卑贱外门,无父无母,身无灵脉,连修炼入门也做不到,和公子有如云泥之别,怎么可能掌握公子的秘密?”苏青羽冷笑一声,根本不信。

姜道隐见她油盐不进,知道事态紧急,她很难短时间内获得苏青羽的信任,便只有冒着风险,告知她一点真实消息。

“那我问你,你是否认识照夜天都中,一个叫做曲银甫的老者?”

“曲叔叔?”苏青羽果然一惊,道,“你怎么知道曲叔叔的?”

“我还知道他和你母亲是旧识。”姜道隐继续说道。

“姜道隐,你从哪里打探来的消息,曲叔叔已经失踪多年,你想利用他哄骗我?痴心妄想么!”

姜道隐听到苏青羽的反应,便知道自己猜对了。

曲银甫认出玉佩,却认不出她不是苏青羽,不仅因为她当时化妆易容过,还只因为他只和苏青羽之母相识,却和苏青羽多年不见,不知她如今的模样。

如此种种,阴差阳错,反而让姜道隐作为无辜之人被牵连入局,却又死里逃生,还得到了如今能够救命的唯一手段。

“姜道隐?你哑了还是聋了?我问你话你怎么不说?你是不是见过曲叔叔?你快说啊!”

苏青羽在竹屋内见姜道隐不开口,连连拍门喝问。

“他死了。”

拍门声陡然安静了一瞬,紧接着,门内便爆出一声难以置信的惊呼。

“不可能,曲叔叔只是失踪了,你敢咒他死,信不信我叫人拔了你的舌头!”

拍门声和怒吼如疾风暴雨般传来,姜道隐知道是时候了,便不再跟她啰嗦,只冷冷道:“开门。”

“你……”苏青羽一愣,继而怒道,“因你之故,我被卢管事罚在此禁闭思过,不能见外人,你要说什么,便直接在外面说!”

“开门。”姜道隐只重复。

里面没了声音,姜道隐却没有着急,只在心里暗数:三、二、一。

“砰!”

门被重重拉开,苏青羽堵在门口,目光像刀子一样剜在她脸上,怨愤无比地道,“曲叔叔怎么了?还有,你知道公子什么秘密?都说给我听,否则我不会放过你。”

姜道隐不答,只是错身走进屋,反手关上门。

苏青羽仍在威胁她:“若你敢骗我或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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