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第九章
选择谁？
莉莉安也没有想好，她回到主神殿，蕾诺又像以往一样端着陶瓷盘在等着她。
陶瓷盘上仍旧是那几张牌子，莉莉安没有翻牌子，而是交叉着腿懒散地坐在高腰长椅上，她好奇地问道：“蕾诺，神使死了，会怎么样？”
人死了会火化成灰烬，会埋葬在土里供虫蝇蚕食，会被做成标本风干不朽。
在科技发达的凡界虽然没有否认神明的存在，莉莉安也确实见到了神明，但是在她以往的教育里，却从未被教导过人死后会发生什么。
如果有神，那人死后是不是也会有灵魂？
如果有灵魂，那又会去往何处？
莉莉安不由得思绪飘动，她回想起先前遇见光明神的那一幕。在普世印象里，神明永远是无所不能的，可是光明神的境遇却打碎了这个印象。
她实在无法理解，为什么光明神会被如此悲惨的对待。看来这神域，确确实实不同寻常，跟光明神一样，佯装神圣的背后都是虚假。
“很抱歉，莉莉安大人，我也不太清楚。”
蕾诺听着莉莉安的疑问，低下头有些歉意道：“不过可能就是消失在世界上吧，毕竟神使是没有灵魂的，也没有像人类一样转世重来的机会。”
莉莉安追问道：“那神也会死亡吗？”
“当然。”蕾诺将自己所了解的细数跟莉莉安交代，虽然她也不明白莉莉安大人为什么要了解这些内容。
她耐心解释道：“拥有神格才会成为神明，一旦失去了神格，也就意味着神明的陨落。”那也就是死亡。
神也是会有迭代的。
自创世以来，十二神已经迭代了数次，各个神格也挑选出了自己所看重的候选人作为神明。神格一旦认定，除非神明死掉，否则绝无更改的可能。
不过这个迭代极其漫长，毕竟历史上几乎没有弑神夺走神格的案例存在。
这就相当于，终身编制……
莉莉安幽幽地叹了口气，无数的历史经验教训就是当权者不能掌权太久。现任十二神明掌权几百年，也难怪神域成这幅死样子。
“莉莉安大人？您今天务必要选择一位神明侍寝！”
蕾诺的声音让莉莉安回过神来，莉莉安随意地点点头，她的视线落到正中央的牌子上，随后将它掀起——
夜深了，神域的深夜并非漆黑，而是宛如极光般的光晕交织，不过是深紫色和暗红色的，如同莉莉安以前在凡界看到的被霓虹灯染色的天色。
算算日子，莉莉安来到神域也将近半个月了。
主神殿内的寝屋内，多余的神使都已经被下令清出，莉莉安身穿繁杂却又长长的暗黑色蕾丝长裙，一双精致的高跟鞋，风格酷似中世纪的哥特式。
这是蕾诺替她搭配的，虽然有些碍事，但是莉莉安也不是不可以接受。
她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下巴稍稍抬起，目光里有些许倨傲，又像傲慢的大小姐，又像受人敬仰的女王。
莉莉安看着眼前淡淡显出身影之人，语气冷静道：“埃索斯，我们好好谈谈吧。”
她的语气不带有任何的情感，极其之冷静和理智。反而这种疏远让埃索斯感到难受至极，他攥紧拳头，喉咙沙哑道：“好。”
至少莉莉安给了他一个解释的机会，不是吗？
莉莉安此刻也不想再跟埃索斯争执了，或许她已经意识到了，强烈的冲突解决不了任何事情。所以，她今晚选择了看似她最不会选择的人，埃索斯。
莉莉安冷静下来，她现在亟需将思绪梳理，一条一条理顺。
“从来到凡界开始，你就在欺骗我。”
“祭祀仪式变成了所谓的血契仪式，我被迫跟你们绑定在一起。”
忒雅、科斯莫斯、光明神……这短短几天，莉莉安遇见了太多不可思议的事情，神域仿佛洋葱一般，将真面目层层包裹住，她分明在其中，却又偏偏像个局外人。
莉莉安实在是太讨厌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了，她也太厌恶被欺瞒了。
以及她最在意的是，兰尔留下的那几句话——
哦，过几天就是月祭了。
你还是快点找个男人，给你解决了吧。
“埃索斯，你到底瞒了我什么？”莉莉安的目光锐利地盯着眼前的主神。
相隔未多久，可是莉莉安却觉得眼前的埃索斯变了一个人。明明以前的他稍弱但坦率，只有彼此，他也将自己的所有都毫不保留的奉献给了莉莉安。
可是来到神域之后，一切都变了。
莉莉安已经看不透埃索斯了。
或许一切的一切，在她在家门口遇见埃索斯的时候，就走错了轨迹。
埃索斯不语，他没有回答，而是低下头。
他单膝跪地，跪在莉莉安的面前。
洁白的西装落在地毯之上，明明之前还是神域诸神之主，可此刻却丝毫不见主神的荣光。他在莉莉安面前，永远没有办法保持冷静，也永远没有办法成为主神。
埃索斯的眉头微蹙，他有些疲惫，但更多的还是柔情。
“别动。”他一把抓住莉莉安的脚踝，然后在莉莉安诧目的神情中，将她的高跟鞋给脱了下来，他低声道：“莉莉安，我知道你不喜欢穿高跟鞋。下次不要勉强自己。”
埃索斯整齐地将鞋摆放在旁边，他直勾勾地盯着莉莉安，眸光稍深色。
“埃索斯，你别转移话题。”
莉莉安跟埃索斯相处甚久，自然是清楚他此刻怀的什么心思。
莉莉安向来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她的性格极其之诡异，属于是看人下菜碟的另一种类型——对方越强势，莉莉安就越要针锋相对。
埃索斯知道莉莉安这个特性，所以在凡界的时候，每每二人稍有争执，或者莉莉安生气了，埃索斯就会使软。让自己看着可怜一点，让莉莉安多怜爱他一点。
这招对于莉莉安来说，简直是屡试不爽。
但此刻莉莉安仍旧尚存理智，她冷漠地看向埃索斯，俯身、低头，脚尖划过埃索斯的胸膛，她踩在埃索斯的左肩上，冷笑道：“埃索斯，你以为我还会上你的当吗？”
她绝对不会再被埃索斯给随随便便糊弄过去。她目光倨傲地盯着埃索斯，道：“兰尔说的月祭，到底是什么？”
“莉莉安……”
埃索斯没有说话，他轻声呢喃着莉莉安的名字，如同情人之间的缠绵。
也确实如此，在埃索斯看来，他和莉莉安从未分开过。
趁莉莉安恍神期间，埃索斯抓住莉莉安的脚踝，将她往自己跟前拽过，把她拥入怀中，亲吻她的大腿。此情此景，如同被教皇加冕的新皇，埃索斯虔诚地将莉莉安视为自己的真主。
沉默。沉默。沉默。
莉莉安一个不慎，就被埃索斯给抓住了把柄。
正是过往的亲密杀死了这场无声的对峙。
太过熟悉，太过亲密……埃索斯对莉莉安身体的每一寸都了如指掌，在凡界的他学到的所有关于讨好莉莉安的技巧都没有白费，此刻如同密密麻麻的回旋镖又扎回了莉莉安的身上。
莉莉安低头怒目看着埃索斯。
她猛地想要推开埃索斯，却被埃索斯率先一步抓住了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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