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凌晨一点,废弃冰场的杂物间变成了临时作战室。

顾西东把那张从老赵值班室顺来的折叠桌擦了三遍,铺上从消防箱里拆出来的透明塑料布,然后在桌子中央,郑重地放下了那个黑色U盘。

U盘在充电式应急灯的冷白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凌无问靠在对面的墙壁上,她的左手手腕缠着新的绷带,系得很紧,但顾西东还是能看见绷带边缘渗出的一丝淡红。

是冰面上那滴血的颜色。

“你想好了?”凌无问的声音在狭小空间里回荡,带着金属般的冷硬,

“第二段视频,比第一段残酷十倍。”

顾西东没有抬头。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U盘,手指悬在笔记本电脑的触摸板上方,微微颤抖。

不是恐惧,是某种压抑了三年的、即将破土而出的东西。

“打开。”他说。

凌无问走过来,没有坐。她站在顾西东身侧,俯身,在键盘上输入一串十六位的密码。

她的手指敲击得很轻,但每一下都似敲在顾西东的神经上。

屏幕闪烁。

黑色的播放器界面弹出。

文件名:BS_Event_02_

文件大小:4.37GB

播放时长:22分14秒

顾西东深吸一口气,按下了空格键。

2

角度A:更衣室天花板监控(官方存档版本)

时间戳:19:15:03(比赛开始前45分钟)

画面是熟悉的更衣室——国家体育中心花样滑冰馆男子更衣室,第三排储物柜区域。

灯光惨白,地面瓷砖反射着冷光。

顾西东看见“自己”出现在画面左下角。那时的他还穿着国家队的外套,正蹲在地上检查冰鞋。

动作很快,很专注,眉头微皱——他记得那一刻,总觉得冰刀后跟的触感不对,但赛前紧张让他以为是心理作用

三十秒后,“自己”站起身,把冰鞋放回储物柜,转身走向淋浴间方向(去进行赛前肌肉激活)。

画面空置十五秒。

然后,更衣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深蓝色维修工制服、戴着口罩和鸭舌帽的男人闪身进来。

他动作极快,径直走向顾西东的储物柜——没有试探,没有犹豫,就似早知道目标在哪里。

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特制的六角扳手,只用三秒就撬开了储物柜的简易锁(那锁是队里统一配发的,防君子不防小人)。

他拿出顾西东的备用冰鞋——和场上那双同款同码,是每场比赛必带的备用品。

特写镜头推进。

男人的手从另一侧口袋摸出两片冰刀刀片。

刀片看起来很新,但顾西东的眼力立刻捕捉到了异常——刀片前端的弧度,比标准规格略微扁平0.3毫米;后跟连接处的卡槽边缘,有细微的、非正常使用造成的磨损痕迹。

这种磨损,会导致冰刀与冰鞋连接处出现肉眼不可见的微小松动。

在四周跳落地、承受八倍体重的冲击力时,这0.3毫米的扁平和细微松动,足以让重心偏移、让脚踝扭曲、让一切失控。

男人快速拆卸原装刀片,换上做过手脚的刀片。整个过程不超过四十秒。

他把换下的原装刀片塞进自己口袋,将冰鞋放回储物柜,重新上锁,锁扣回去时发出“咔”一声轻响。

然后他转身离开。

从进来到出去,总用时五十七秒。

专业。

冷静。

好似演练过无数遍。

角度B:走廊监控(警方取证副本)

时间戳:19:16:12(更衣室事件后一分钟)

画面切换到更衣室外走廊。

维修工男人快步走过镜头,在走廊拐角处,与另一个穿着裁判西装、胸前挂着工作证的中年男人擦肩而过。

两人没有交谈。

甚至没有眼神接触。

但在交错的瞬间维修工男人的右手小指极轻微地向上翘了一下。

裁判男人的左手无名指也以同样的幅度动了一下。

一个隐蔽的、确认任务完成的手势暗号。

然后两人各自消失在走廊两端。

顾西东的拳头在桌下骤然握紧。

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

但他没有移开视线。

角度C:后台隐蔽摄像头(来源不明画面有轻微畸变)

时间戳:19:18:45(走廊交汇后两分半钟)

这是一个顾西东从未见过的角度——似乎是藏在后台配电箱里的偷拍设备。

画面边缘有弧状畸变但清晰度极高甚至能看清人脸上的毛孔。

裁判男人站在配电箱旁背对镜头正低声打电话。

维修工男人站在他身侧半米处已经摘掉了口罩露出下半张脸——

下巴很方右嘴角有一颗明显的黑痣。

顾西东认识这张脸。

是队里那个总是笑眯眯的器材管理员姓张大家都叫他“张师傅”。

张师傅负责所有运动员的冰鞋维护和冰刀打磨每次比赛前都会亲自检查每个人的装备。

“药下了刀换了灯光组也打点好了。”

裁判男人的声音从视频里传来经过偷拍设备的拾音器有些失真但每个字都如同冰锥一样扎进顾西东的耳朵。

“双保险。就算他能扛住药劲儿落地时刀片松动也能废他一条腿。”

维修工张师傅的声音响起带着某种谄媚又残忍的笑意:

“还是您想得周到。不过……万一他还能跳呢?那小子的身体天赋可是变态级别的。”

裁判男人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缓缓转过头——摄像头正好捕捉到他四分之三的侧脸。

顾西东的呼吸彻底停止了。

他认识这张脸。

国际滑联的技术裁判陈国栋。

中国花样滑冰界元老级人物顾西东和林无风都曾是他的门生。

三年前那场比赛陈国栋正是当值的主裁判之一。

“那就让‘意外’更彻底点。”

陈国栋的声音很轻轻得似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话里的寒意让屏幕外的顾西东浑身血液冻结。

“灯光我已经安排好了。在他做那个招牌旋转时全馆主灯会熄灭三秒。备用电源的启动时间我让人调慢了0.5秒。”

他顿了顿补充道:

“三秒半的黑暗足够发生很多‘意外’了。”

视频到此结束。

屏幕变黑。

倒映出顾西东惨白如纸、双眼赤红的脸。

3

杂物间里只剩下应急灯电流的嗡嗡声。

顾西东保持着盯着屏幕的姿势整整一分钟没有动。

他的身体在剧烈颤抖——先是手指然后是手臂最后蔓延到全身。

那不是恐惧的颤抖是某种极度愤怒和极度寒冷混合在一起的、生理性的痉挛。

凌无问站在他身侧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他颤抖的肩膀

她在等。

等这个男人的崩溃或者爆发。

但顾西东没有崩溃。

也没有爆发。

在颤抖达到顶峰时他突然深吸了一口气——那吸气声嘶哑得像破风箱但异常绵长。

然后他缓缓地、一点一点地松开了紧握的拳头。

他从背包里掏出一个笔记本。

那是他这三年来用来记录“堕落日记”的本子前面几十页写满了醉话和自毁的诅咒。

但他翻到了最后一页空白处拿起笔开始书写。

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响声。

凌无问侧目看去。

顾西东在记录时间点:

19:15:03-张进入更衣室

19:15:47-换刀完成

19:16:12-走廊手势交接

19:18:45-配电箱对话

然后是人物特征:

张师傅:右嘴角黑痣下巴方形身高约172cm

陈国栋:左眉尾有疤(年轻时比赛受伤)说话时习惯性摸左手无名指戒指

再然后是技术细节:

刀片磨损特征:前弧扁平0.3mm后槽非标磨损

灯光漏洞:备用电源延迟0.5秒(需查供电系统后台日志)

他写得很快很冷静。

如同在分析一场比赛的战术。

而不是在记录一场针对自己的、蓄谋三年的**。

写完最后一笔

他抬起头看向凌无问。

他的眼睛里没有了刚才的赤红和疯狂。

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的黑暗。

“第三段是什么?”他问。

声音平静得可怕。

4

凌无问看着他的眼睛。

她在那片黑暗里看到了某种让她心悸的东西——那不是愤怒不是悲伤甚至不是仇恨。

是一种更危险的东西。

绝对的冷静。

一个被彻底摧毁、又亲手把自己拼凑起来的人才会有的那种、剥离了所有情绪的、纯粹的决绝。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

“第三段视频的纸质摘要。”她把纸推过去“你看完再决定要不要看原视频。”

顾西东展开纸。

上面是打印的几行字:

1.尸检报告(凌无风)

直接死因:颈部大动脉被冰刀割裂失血性休

异常发现:右侧第三、四肋骨陈旧性骨折(愈合不良),对应位置胸膜粘连

毒理检测:血液中检出琥珀酰胆碱(肌松剂)残留,浓度0.8mg/L(足以导致运动神经暂时麻痹)

2.血检结果(顾西东,赛后3小时强制抽检)

苯二氮?类镇静剂:阳性(剂量0.2mg/L,低于致晕阈值)

β受体阻滞剂:阴性

肌松剂:阴性

备注:血样送检途中被调换,原始样本失踪

3.关键时间线

凌无风赛后急救血样(19:55抽取)→检出肌松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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