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的惠民小区还沉在未散的寂静里,窗外的梧桐叶被露水浸透,泛着清冷的微光。晚星顶着浓重如墨的黑眼圈从床上坐起,后背的酸痛顺着脊椎缓缓蔓延,每动一下都牵扯着紧绷的肌肉——昨夜刚熬完便利店的通宵夜班,只囫囵眯了三个小时就被生物钟唤醒,墙角还堆着用塑料布裹得严严实实的货物,今天依旧要去夜市出摊。

“慢点起,别磕着。”张琪端着温热的洗漱水走进来,目光落在她苍白如纸的脸颊上,语气里的心疼藏都藏不住,“跟你说过多少次,别把自己逼得这么狠,夜班最熬人,白天还要跑夜市,身体迟早会扛不住的。”

晚星揉了揉发胀发沉的太阳穴,扯出一抹勉强却温和的浅笑:“没事,熬过去这阵就好了。便利店夜班工资日结,加上摆摊的收入,才能凑够这个月的房租和夜校学费。”她一边说话一边撑着床头起身,指尖还残留着夜班理货时磨出的薄茧,掌心层层叠叠的红肿的印记,是从前在电子厂握扳手、如今搬货物留下的,每一道都刻着底层打拼的艰辛。

离职后的这些日子,晚星把时间排得密不透风,连喘息的间隙都极少。她在小区附近的24小时便利店寻了份夜班兼职,从凌晨十二点干到清晨六点,每天一百二的日结工资,能最快缓解手头的拮据;早上回到宿舍稍作休整,便马不停蹄赶去批发市场进货——大多是成本低廉的小饰品、棉袜和手机壳,打包成沉甸甸的包裹扛去夜市,从下午五点守到晚上十点,赶在夜校放学前匆匆收摊,再飞奔去学校补抄白天落下的笔记。

整理货物时,晚星翻出了昨天剩下的几双棉袜,边角带着细微的磨损,是批发市场挑剩下的尾货,进价便宜却格外难卖。她细心地将袜子叠得方方正正,放进收纳盒最底层,心里暗暗盘算:今天去夜市得把这些低价处理掉,再进些款式新颖的小熊手机链,年轻人偏爱这类小物件,周转也快些。

“我今天下班早,陪你去摆摊。”张琪帮她把货物挨个塞进双肩包,又顺手往包里塞了两个全麦面包和一盒热牛奶,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关切,“夜班耗损体力,白天再凑活吃饭,真要病倒了,反倒耽误事。”

晚星心里一暖,轻轻点了点头。离职后,张琪总在默默陪着她,要么替她守摊让她眯一会儿补觉,要么把自己做的热饭分她一半,这份无需言说的情谊,是她咬牙坚持下去的底气。两人并肩走出宿舍,清晨的凉风卷着露水打在身上,晚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连忙裹紧外套,脚步却依旧格外坚定——比起在电子厂被谣言裹挟、浑身不自在的日子,这份辛苦却自由的生活,反倒让她觉得踏实安稳。

上午的时光被进货和短暂休整填满。晚星跟着批发市场的老主顾学着砍价,从最初的羞于开口、面红耳赤,到后来能精准报出每种货物的底价,哪怕只省下一块钱,也格外珍惜。回到小区后,她将货物按品类分类、定价,用马克笔在硬纸板上一笔一划写好价格,字迹工整清秀,像她这个人一样,透着股不服输、不将就的韧劲。

下午四点半,晚星和张琪准时赶到夜市。夕阳将摊位前的地面染成暖融融的橘黄色,两人迅速铺开防水布,把饰品、棉袜一一摆好,刚收拾妥当,就有几位放学路过的学生驻足观望。晚星学着其他摊主的样子,轻声招呼着,语气带着几分生疏却足够真诚:“同学,过来看看吧,都是平价小饰品,质量很靠谱的。”

夜市的生意时好时坏,周末客流多的时候,一晚上能卖两百多块;若是工作日或是遇上阴雨天,有时候几十块都卖不到。今天是周三,往来的客人不算多,晚星守在摊位前,趁着没人的间隙拿出冲刺班的习题册,借着旁边摊位的暖光刷题,笔尖在纸上快速移动,偶尔听到脚步声便抬头招呼顾客,眼神里满是专注与笃定。

“姑娘,这手机链怎么卖?”一位带着小孩的大姐停下脚步,指着一串软胶小熊手机链,语气温和地问道。

“五块钱一条,两条八块。”晚星立刻放下习题册,笑着介绍,指尖轻轻碰了碰手机链,“这个是软胶材质的,不怕摔,小孩拿着玩也安全。”

大姐犹豫了片刻,最终挑了两条不同颜色的,付钱时多看了晚星两眼,语气里满是赞许:“这么年轻就出来摆摊,还不忘看书学习,真是不容易,以后肯定有出息。”

晚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再多说,将钱小心翼翼地放进帆布包里。包里装着她这几天的全部收入,一张张零钱被叠得整整齐齐,每一分都是熬夜、奔波换来的血汗钱,容不得半点浪费。

晚上九点多,夜市的人流渐渐稀疏,晚风突然大了起来,卷起地面的灰尘,迷得人睁不开眼。张琪连忙帮她把货物往包里塞,语气带着几分焦急:“看这天色要下雨,咱们得快点收拾,别被雨淋了。”

两人刚把货物收拾妥当,豆大的雨点就噼里啪啦地落了下来,砸在伞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她们并肩走在雨幕里,雨水很快打湿了裤脚,冰凉的触感顺着脚踝往上蔓延。晚星扛着沉甸甸的双肩包,脚步有些踉跄,连续半个月的熬夜与奔波,早已让她的体力透支到极限,全凭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硬撑着。

回到宿舍时,两人都成了落汤鸡。晚星快速洗漱完毕,换上干净的衣物,来不及吹干湿漉漉的头发,就坐在书桌前翻开习题册,继续攻克白天没刷完的题目。台灯的暖光晕落在她脸上,映出眼底浓得化不开的疲惫,却丝毫挡不住眼神里的坚定。她清楚地知道,夜校的课程越来越紧张,下个月就要进行模拟考试,绝不能因为兼职奔波而落下功课——这是她摆脱底层困境、改变命运的唯一出路。

凌晨十一点半,晚星准时出门赶往便利店上班。夜色深沉如墨,马路上只有零星的车辆驶过,路灯将她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便利店坐落在小区门口的十字路口,面积不大却五脏俱全,货架上整齐摆满了零食、日用品和烟酒,收银台后方的墙上贴着夜班工作流程:理货、收银、清洁卫生、定时检查监控,每一项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来了?”值班店长刘哥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为人随和,见她进来,递过一件干净的工装外套,“今天晚上新到的货不多,理完货架就守着收银台就行,后半夜人少,实在困了能眯个十几分钟。”

“谢谢刘哥。”晚星接过外套穿上,立刻投入到工作中。她弯腰将纸箱拆开,把新到的饮料、零食一一摆上货架,严格按照保质期远近分类摆放,高处的货架够不到,就搬来小凳子踮着脚往上放,后背的酸痛再次翻涌上来,她咬了咬牙强忍着,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缓缓滑落。

后半夜两点多,便利店迎来了一波小客流——大多是下班的工人和晚归的年轻人。晚星站在收银台后,动作熟练地扫码、收钱、找零,脸上始终维持着温和的笑容。期间有个醉汉前来买酒,语气粗鲁还故意刁难,借着酒劲胡言乱语,晚星压下心底的不适与慌乱,耐心地沟通应对,直到醉汉拿着酒骂骂咧咧地离开,她才轻轻舒了口气,指尖因为过度紧张而微微发颤。

“别往心里去,这种人夜班常遇到。”刘哥看出了她的窘迫,端来一杯温热的白开水递过去,语气里满是开导,“干服务行业就这样,什么人都能碰到,优先保护好自己就行,没必要硬扛。”

晚星接过水杯,双手紧紧捧着,暖意顺着指尖一点点蔓延到全身,驱散了些许寒意与委屈。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柔和却坚定:“我知道了,谢谢刘哥。”

清晨六点,夜班终于结束。晚星从刘哥手里接过当天的工资,一百二十块钱被揉得有些皱,却格外沉甸甸。她走出便利店,天边已泛起淡淡的鱼肚白,晨雾弥漫在空气中,带着雨后的清新凉意。她没有立刻回宿舍,而是绕到小区门口的早餐摊,买了两个热包子和一杯现磨豆浆——这是她一天里最踏实的一顿饭,吃完就能回宿舍睡上几个小时,下午还要继续赶去夜市出摊。

这样连轴转的日子一晃就过了半个月,晚星的脸色越来越差,眼底的黑眼圈重得像涂了墨,连带着上课的时候也常常走神。那天下午是语文课,授课的王老师是夜校的资深教师,教龄多年,为人温和宽厚,对努力上进的学生格外关照,晚星的作文更是常常被她当作范文在班里朗读,两人之间多了几分亦师亦友的亲近。

课堂上,王老师正细致讲解着作文立意技巧,目光缓缓扫过全班,不经意间就瞥见了趴在桌子上走神的晚星。她没有立刻叫醒她,直到下课铃响起,才轻手轻脚地走到晚星身边,温柔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晚星,醒醒了。”

晚星猛地惊醒,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清眼前的人是王老师,脸上立刻泛起愧疚的红晕,连忙站起身道歉:“王老师,对不起,我上课走神了,耽误您讲课了。”

王老师示意她坐下,自己则坐在她对面的空位上,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色和浓重的黑眼圈上,语气里满是担忧:“你最近状态很不好,上课总是走神,脸色也差得很,是不是遇到什么难处了?要是有心事,不妨跟老师说说。”

晚星抿了抿唇,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卸下了心防,把自己从电子厂离职、兼职便利店夜班、夜市摆摊凑学费房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王老师。她没有刻意抱怨,只是平静地陈述着现状,语气里没有半分委屈,只有一种坦然接受、奋力坚持的坚韧:“我就是想多赚点钱,把学费和房租凑够,不想因为生计耽误学习。”

王老师听完,心里满是心疼。她早就看出晚星是个肯吃苦、有韧劲的孩子,家境普通却从不消沉,上课认真刻苦,作业也完成得格外出色,却没想到她背后要承受这么大的压力。“傻孩子,你这么熬下去,身体迟早会垮的。”王老师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温和却笃定,“夜校有专门的助学金,就是针对家庭困难、努力上进的学生设立的,你完全符合条件,老师帮你申请。”

晚星愣了一下,眼里满是惊讶与难以置信,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助学金?真的有吗?”她这些日子只顾着埋头赚钱,一门心思扑在兼职和学习上,根本没留意过夜校的福利政策,从未想过自己还能有这样的机会。

“当然是真的。”王老师笑着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欣慰,“助学金一个学期有两千块,虽然不算多,但足够缓解你的经济压力,你也不用再这么拼命地兼两份职了。”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我明天就帮你整理申请材料,提交上去,大概一周就能有结果。”

晚星的眼眶瞬间泛红,积压了半个月的疲惫、委屈与焦虑,在这一刻被突如其来的温暖彻底包裹,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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