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为什么呢?”江曜无法给出准确的答案。
起初他还怀抱着单纯的幻想,也许一切都是大奶奶自己做的,江家和其他被鲛侵害的家庭一样,蒙在鼓中无意间成为了他们的帮凶。
赵大奶奶在沐雅村发生的事,她终身只能坐轮椅,二十几年没有变化的容貌,枕边人不会毫无察觉。还有古婧说的,制药厂内聚集的鲛,他就是再天真也不能坦然的说,咱们江家那是一个清清白白的爱国家族企业。
家中早有人知道鲛的事,甚至帮着隐瞒,借助鲛的力量壮大江家。
爷爷肯定是知道的,还有谁呢?几个叔伯?会不会有自己的父亲?江建生呢?
江曜脑子乱做一团,被鲛害的家破人亡的例子身边就站着一个。虽然古婧很少会谈到小时候的事,相处下来他发现她是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人,随时会冷漠翻脸不认人心里永远藏着秘密,上一秒和你嘻嘻哈哈,下一秒就能拔枪指着你的脑袋。
所谓的阴晴不定和下手狠毒,不过是隐藏自己的小把戏罢了。
江曜想到了不久前她在潭水旁掐住自己时浑身颤抖的模样,瞳孔漆黑看不到任何光,说着狠毒的话,手上软绵绵的,那不是杀意而是害怕到恳求。她不要再亲手杀掉认识的人,不要再被世界抛弃,躲进角落里默默舔舐伤口,不要再变成一个异类。
“下山以后,我要回国一趟。”江曜侧目看向她,古婧闭着眼嘴角难得的有抹笑容,她在享受夜晚的宁静,听了他的话眼睛没有睁开。
她幽幽地问:“打算回家一趟?”
“是,有些事情不弄清楚浑身难受。”
“搞清楚了,发现真如自己所想怎么办?”她睁开双眼,平静的双眼里藏了几许嘲弄。“原来我的家人真的和鲛合作了,他们是帮助鲛的爪牙,给鲛找可以夺壳的躯壳,冷眼旁观一个又一个家庭因为鲛而支离破碎。”
“江曜你知道制药厂核心部门里里有多少员工吗?每个员工背后又有多少个家庭?他们才是最痛苦的人,有个顶着自己亲人面孔的人,继承了他的记忆,却没能保留他的情感,是该痛恨这个夺了自己亲人身体的人,还是要装聋作哑只要人还在就好?”
古婧语气变得咄咄逼人,涉及到鲛她没法总是保持冷静:“所以收起你看可怜蛋的眼神,作为既得利益的享受者,你有什么资格来可怜我呢?从头到尾,你所做的一切不过是满足自己的好奇心罢了。”
她朝前走,仿佛长满了刺的刺猬,扎到别人前先把自己扎了个对穿。江曜心中门清,她是想到了岳嘉,那个永远不会再长大,亲手杀了父母,不知道还应不应该叫哥哥的人。她唯一还活着,姑且算是活着的亲人。
江曜向前拉住她的衣服,让她看着自己的双眼,正撞上她的悲伤,他心里揪着疼了一下。
“我要回去弄清楚,如果——如果他们真的做了鲛的帮凶,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待。”
古婧久久没有说话,噗嗤笑出声,言语嘲弄:“真想像你这样天真的活一次啊,江少爷。”
真查到了又能怎么样?和家里人翻脸大义灭亲?古婧只是笑笑不说话
“我不是安慰你,我是真的想做点什么,起码我们是朋友不是吗?”江曜着急向她证明,他之前觉得自己游戏人间见识过得东西太多,对人总抱有玩世不恭的态度,有钱又闲酒肉朋友一大堆,与其谈真心不如谈利益和享乐。
对待古婧他也开玩笑话,可只要对上她的眼睛,掩藏的真心就会不能自抑的涌上来。她短短二十多年的人生,无忧无虑志得意满的时刻满打满算还不到一半,造成这一切的帮凶很可能是自己的亲人,而他所拥有的潇洒人生,极有可能踩踏着无数个如她一般挣扎和痛苦的人而换来的。
总要做点什么,他对自己说。
“你就待在这边,可以回曼谷,财叔会帮你找个地方安顿下来,等国内事情处理好了再回去。护照的事不用你担心,我来解决。”
江曜的眼神格外真诚,手指太过用力把她的衣服都拽皱了。
没由来的,古婧的怒气消退了,剩下更多的是无奈。她也是被这话题挑的有些失去理智,江曜不无辜,但将全部的过错和他联系到一块儿,和古代昏君动不动株连九族没区别。
古婧甩开他的手,独自一人走到前面,对于江曜的承诺她没放在心上,走出一段路忽然想到了什么,扭头对他说:“如果愧疚的话,回国帮我找一个人,告诉他我的位置。”
“好。”现在古婧说什么他都会答应,何况只是找一个人。
他们回到宿营地时正值深夜,高悬的月亮被密林遮挡的差不多,偶尔倾洒的光落在篝火旁,瞬间就被跳跃的火焰侵吞,噼里啪啦树枝烧着得声音,最好入眠。
不过他们刚靠近些,莫就醒了,他撩开帐篷面露诧异:“你们比我想象中要出来的快多了。”
其实他根本没想过两人能出来,始终掐着表,时间一到就带诺娜出去。
说到诺娜,身后的帐篷蹿出个身影,一把扑到古婧怀中。她始终提心吊胆,害怕再次被抛下,人回来了她把画的地图塞到古婧手心,希冀着能得到表情。
她的眼睛亮晶晶,古婧摸了下她的脑袋,视线落在画纸上,眼中闪过惊艳的光。
诺娜生活在红灯区,最擅长的察言观色,她不爱说话,躲在床底下时就靠着画画转移注意力。她的笔下所有的东西仿佛活了过来,沿途的植物都长了眼睛,或好奇或活泼,藤蔓弯曲成妖精,乍看上去以为是童话集,实则不然,地图藏在了里面。
“做的真好,画的也很棒。”
诺娜依旧听不太明白,但看古婧表情应该是夸赞自己。
“那个,你们遇到阿宾没有?”莫不想打断温馨的场景,只是有个疑问一直压在他心头,被野人掳走的阿宾还活着吗?
好几年了,他不敢找,害怕是最坏的结局。
“你们有遇到什么残肢,穿着巡护员的衣服?”他见二人沉默,心里大概有了猜想,早有预料但还是想问一句。“他没有受到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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