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禽被推了一个踉跄,等他回头看过去的时候女人竟然已经张开双臂迎着追来的村民们而去了。

她……

仿佛是彻底的疯了。

跳动的火光将她单薄的影子拉得忽远忽长山风吹起了她凌乱飞舞的长发,露出了看不清的侧脸。

郭禽只觉得脑子里面嗡的一声,所有的思绪都在瞬间被掏空了。

只剩下女人口里那破碎嘶哑的两个字:“快走!”

快走……

快走……

这两个字眼不断的驱使着郭禽,他扭过身,一头扎进了更加茂密的山林里,没命的狂奔了起来。

呼啸的风声中女人的方向又传来了几道声音郭禽隐隐约约的听到了京都两个字可后面的几个字眼却被夜风撕扯的断断续续的。

在男人们暴怒的吼叫声里,在村民们嘈杂的呼喝声中,彻底的被淹没了。

郭禽一个劲的跑着,渐渐的女人的嘶喊声男人的唾骂声,以及那火把所照射出来的光亮……

全部都被山林给吞没了。

周遭的一切都变得黑暗,变得寂静,只剩下了郭禽自己粗重的喘息。

他翻过了一座又一座的大山终于看到了村民以外的人群,京都两个字死死的印在郭禽的脑海里他想要朝京都的方向而去。

可他只是一个十岁的孩子。

他身无分文衣衫褴褛甚至他对于世界的认知都仅限于那个封闭的山村。

他根本不知道京都在哪个方向,不知道去到那么远的地方要坐车。

渐渐的,郭禽学会了在山里面找野果,去树上掏鸟窝学会了在收割后的田地里翻找遗漏的谷穗或者根茎也学会了趁着夜色

他总是被狗追被人骂被人用石头砸。

有一次他在偷啃人家挂在屋檐下的玉米的时候被逮了个正着那户人家的主人用鞭子把他背上抽的皮开肉绽。

郭禽蜷缩在地上咬紧了牙关却没有哭出声来。

他的脑海里面反反复复的出现着母亲被用铁链锁住的模样。

就这样郭禽走了大半年从那年的初秋一直走到了第二年的盛夏。

他看到地平线上出现了高高低低的楼房看到了宽阔的路面上奔跑着的汽车看到了那些穿着摩登的行人。

郭禽发现他终于到了京都了。

但是繁华的京都对于一个从山沟沟里出来的孩子而言并没有带来什么新的希望。

这里的楼那么高路那么平人那么多各种嘈杂的声音让郭禽头晕目眩。

**他来了京都以后要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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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京都,也一寸没有他的容身之处。

郭禽的人生经历贫瘠的可怜,他没有念过书,也不认得几个字,对于世界的理解全部都来自于那个山村里长辈的示范。

在他的认知中,强者可以随意的欺凌弱者,暴力是解决问题最直接,也是最有效的方式,亲情和伦理在利益和权利面前,是那样的不堪一击。

任五妹瘦瘦小小,伤痕累累的模样,很像郭禽记忆中的母亲。

所以他保护任五妹,把自己的吃的都给任五妹,这不仅仅是对于同等遭遇的怜悯,更是一种对于无力拯救母亲的遗憾的投射。

他不能让任五妹也堕入他母亲那样万劫不复的地狱。

可是……

想要保护一个人,又谈何容易?

郭禽不会讲道理,也不懂什么法律,更不知道任何其他的途径。

他满脑子都是从亲生父亲那里模仿来的,简单粗暴的暴力行为。

所以郭禽觉得以暴制暴才是唯一的出路,只有杀了任家人,任五妹才可以获得真正的自由。

所以他选择了动手,也赔上了自己的一生。

瘦猴讲完了郭禽的经历,拿起面前林狱警给他倒的白水喝了一口,他咂了咂嘴,仿佛还在回味着这个故事的余韵。

“所以说啊,我教他的那点儿手艺,不过是给了他一把更趁手的刀罢了,”瘦猴看着面前脸色凝重的阎政屿和雷彻行,嘴角含着几分置身事外的浅笑:“他天生就是个坏种。”

在郭禽刚进来的时候,瘦猴就看上他了,因为郭禽和他一样,一样的心狠手辣,一样的视人命为草芥。

只不过郭禽年纪还小,什么都不懂。

于是瘦猴在郭禽被欺辱了几次以后,主动伸出了手,把他纳入了自己的版图。

然后,就像是一个雕塑家,用手中的刻刀精雕细琢,这属于自己的作品一样,瘦猴也在一点一滴的打磨着郭禽。

他知道……他这辈子都出不去了。

他也不想死,所以他不能再做任何伤害旁人的事情。

但他却可以培养一个人,代替他去做这些。

所以在这十年的光阴里,瘦猴成功的将自己身上最阴暗,也是最危险的部分,附着在了郭禽的身上。

他虽然没有办法亲眼见到这个作品最终展现的时刻,但既然**已经找到了他这里来,那就说明郭禽还是如他所愿的,完成了一场盛大的壮举。

瘦猴扭曲的精神世界得到了慰藉,他发出了一阵得意的狞笑,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面前的两位**:“郭禽的根子,早就烂在那个山沟沟里了。”

他原本以为他会看到两个**同志暴跳如雷的场面,却没想到阎政屿的脸上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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澜不惊,只是轻轻的看了他一眼,就仿佛是在看什么垃圾一样。

“你很骄傲吗?

瘦猴一下子愣住了,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啥?

阎政屿的目光依旧平静:“你得意你在郭禽的三观最需要塑造的时候,将你心中那些扭曲的恶意全部都施加在了他身上,你享受着这种掌控别人命运的感觉。

“这会让你很痛快吗?

瘦猴突然觉得喉咙发紧,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攥住了,他下意识的躲开了阎政屿的视线:“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听不懂也没关系,我明白就行,阎政屿淡淡瞥他一眼:“收起你的那些小心思,你有没有告知郭禽去哪里获取这些**的原材料?

瘦猴眼神开始闪躲,说话也支支吾吾的:“这……这我哪说过呀?

他传授一些化工方面的知识的确不犯法,可他要是告诉别人去哪里获得**的原料,那就有大问题了。

瘦猴享受着掌控郭禽人生的感觉,可却也不想把自己的小命给搭进去。

那阎政屿前世学过一些心理学的知识,一看着他的这个表情,就知道他在撒谎:“如果你现在不说,等后面我们调查出来,那你就是罪加一等。

瘦猴迟疑了。

他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叹了一声:“我也没有讲的那么细致,我就是说我有个兄弟是造这个的……他出去了以后没工作,可以去找我那个兄弟。

阎政屿没有跟他说什么多余的废话:“你的兄弟叫什么名字?地址在哪?

瘦猴老老实实的交代:“叫……陈大胖,地址就在京都北郊……

从瘦猴这里了解完情况,阎政屿便和雷彻行离开了监狱。

目前,郭禽之所以会制造这起**案的动机,差不多已经出来了。

因为郭禽没能救出自己的母亲,所以他对于同病相怜的任五妹有一种超乎寻常的执着和保护欲。

而当他出狱以后,却发现任五妹可能陷入了更深,更绝望的境地,那份压抑了十来年的执念和愧疚,混合着从瘦猴这里学来的毁灭性的的技能,终于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

雷彻行沉默着一步一步往外走。

他仿佛看到了那个在山林中亡命奔跑的身影,也看到了那个在桥洞下瑟瑟发抖的少年。

但所有一切的画面,最终都定格在了公交车上点燃**的那双手上。

这条悲剧的链条一环扣着一环,从遥远愚昧的山村,到城市阴暗的桥洞,再到森严的高墙之内,最终化作一声震耳欲聋的**,带走了整整十八条鲜活的生命。

阎政屿和雷彻行回去的一路上也没有怎么过多交谈,因为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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俩提审的人数比较多所以潭敬昭要比他们更早一些回到办公室。

一看到他们俩进门潭敬昭便扯着那尖细的嗓子激动的说了起来:“你们可算回来了地址我已经问到了。”

潭敬昭把写了地址的那张纸递了过去:“就在咱们京都的管辖范围之内的平口村位置有些偏只不过……任洪说**他的父母把任五妹也接回去了所以他也不清楚任五妹这些年都发生了些什么事。”

雷彻行接过那张只看了一眼上面是任洪歪歪扭扭的字迹除了一个详细的地址之外还写了他父母的名字。

任有富赵桂枝。

雷彻行把那张纸收好赞许的拍了拍潭敬昭的肩膀:“这趟辛苦你了。”

潭敬昭瞬间有些不好意思黝黑的脸上竟泛起了些许的红光:“这有啥的都是我应该做的。”

线索到手大家便都聚拢到了一起叶书愉给每个人都倒了杯水:“喝口水吧缓一缓再说。”

雷彻行先是简要的总结了一下他们去监狱的收获重点提到了瘦猴对于郭禽长达十年的恶意灌输以及他童年那段令人窒息的悲惨经历。

办公室里的温度都伴随着他的叙述降了好几度。

全部讲述完之后雷彻行总结道:“所以我们现在有两条明确的可以追查的线索。”

钟扬想了想:“那就直接分组调查吧。”

大家商量了一下最终决定由阎政屿和雷彻行带几个人一起去调查陈大胖那边看看郭禽是不是在那里制作了**。

而调查任五妹的事情则是交给了颜韵和叶书愉两个女生。

潭敬昭听到这里眉头忽然锁紧了:“这还是有段距离的两个女孩子去会不会不**全?”

钟扬颇有些无奈的看了他一眼:“不只是他们俩

他说完这话又若有所思的再次盯上了潭敬昭语气里还带着几分调侃的意味:“莫不是你太过于担忧吧?”

小伙子也二十好几了也是该考虑个人问题的时候了。

于是还不等潭敬昭出口反驳身为组长的钟扬便直接一槌定音:“那你也一块跟着去吧。”

随后他还冲潭敬昭眨了眨眼睛一副看好他的样子。

就差点没把近水楼台先得月几个字给明晃晃的说出来了。

潭敬昭只觉得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太明白钟扬看他的那眼神是什么意思。

但组长安排好了任务他也不会拒绝:“也好我这块头往那一站保准吓得他们什么话都往外撂了。”

叶书愉瞥了一眼潭敬昭偷偷的把自己屁股底下的凳子挪的离颜韵更近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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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的座位本就相邻,此时头几乎碰在一起,声音压得极低。

叶书愉用笔帽轻轻戳了戳颜韵的手背,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看见没,大个子其实心还挺细……

颜韵闻言手上的动作微顿,也抬眼飞快的扫了一下潭敬昭的方向。

她抿了抿唇,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叶书愉的话。

叶书愉见她有反应,说得更来劲了:“你说……钟组是不是想要撮合大个子和咱俩当中的一个呀?

她说着说着,自己却忍不住低笑了起来,肩膀不断的耸动着。

颜韵被她这样子逗得也有些想笑,但性子使然,只是微微摇了摇头:“你别瞎说,大个子就是性子直,担心咱们去陌生的地方不安全,没有别的意思,钟组也是开个玩笑而已。

“是是是,没别的意思,就是担心。

叶书愉从善如流的点头,但脸上的笑容却更戏谑了:“那叫一个真情实感的担心啊,生怕咱们俩被村里人欺负了似的,不过话说回来……

她顿了顿,语气稍微正经了点:“有他跟着确实也挺好,就他那体格那身板,往人前一站,不说话都自带三分威慑力,钟扬哥安排得也算周到,干活,安全两不误,顺便嘛……

叶书愉又拖长了语调,朝颜韵挤了挤眼。

颜韵知道她接下来肯定没什么好话,赶紧打断了,转移话题:“好了,别贫了,赶紧清点东西,地图要准备,那边天气和这边可能不一样,得多备件外套吧,还有……

“知道了,知道了,都记着呢。叶书愉见颜韵不欲在这个话题上多谈,便也见好就收了。

只是最后又瞥了一眼潭敬昭,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飞快的嘀咕了最后一句:“不过说真的,韵姐,你看他那傻样……有时候还挺可爱的,是吧?

说完,不等颜韵反应,她已经迅速转过头,摆出了一副专心致志研究路线图的样子。

只不过嘴角的那抹笑意,却是无论如何都压不下去。

案件的梳理结束之后,钟扬的目光扫过一圈:“各自的任务也都清楚了吧?保持通讯畅通,有任何情况随时汇报,没啥事了,就都散了。

阎政屿忽然开了口:“钟组,各位,我还有一个想法。

所有人都把目光投了过来。

“是关于郭禽的母亲的,阎政屿缓缓说道:“我们从瘦猴的叙述里,知道了她大概的遭遇,她被拐卖,后又被囚禁,遭受了很多非人的**,最后为了救郭禽,自己选择留在了那个山村。

他轻缓的嗓音不断地在众人耳边响起:“郭禽的整个人格悲剧,根源就在那里,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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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距离郭禽逃出来已经过去十四年了,那个山村也极其偏远闭塞……”

“但是万一,她还活着呢?”阎政屿顿了顿,眸光扫过众人:“哪怕可能性微乎其微,但是如果我们真的能够把她从那里解救出来呢?”

“更重要的是,这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她很可能正在遭受着苦难,我们不能就这样视而不见。”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钟扬思索了片刻之后低声道:“从人道主义和案情补充角度来说,确实应该查下去,但这也意味着需要投入相当的人力和物力,去一个可能非常封闭排外的地方进行调查,甚至可能需要跨省大规模协调警力解救,难度和风险都很大。”

“不过小阎也说得对,”钟扬拧着眉:“于情于理,这条线都不能全放下。”

随后他话锋一转,带着现实的考量:“但是我们现在最主要的目的是全力以赴的侦破这起特大**案,查清楚郭禽和任五妹的犯罪动机和整个过程,我们主要的人力和精力必须集中在这个案子上。”

“这样吧……”钟扬想了想后,做出了一个决定:“关于郭禽母亲可能的下落和解救的事宜,我会上报局领导,并正式向可能涉及到的兄弟省份**机关发出协查通报,提供我们已知的线索,请求他们予以关注和排查。”

“但是目前,这不能成为我们的首要任务,都明白吗?”

阎政屿也知道,这已经是现在最好的安排了,于是便点了点头:“明白的,钟组。”

钟扬挥了挥手:“行,既然任务都已经明确了,大家便尽快出发吧。”

根据瘦猴的供述,陈大胖所在的位置在于京都北郊,一片城乡结合部的边缘地带,他在那里开了一个烟花爆竹厂。

这种地方,往往游离于严格的城市管理与乡村自治之间,鱼龙混杂,非常容易滋生各种的灰色产业。

尤其是经营烟花爆竹这种行业的,手下的员工多半都不是什么善茬,单独一两个**进去,恐怕会被他们吃的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因此这次阎政屿他们的车子后面还跟了一辆车,车上面载了八名全副武装的武警战士。

车子开了一个多小时左右,前方出现了一片用红砖墙围起来的大院子,围墙很高,顶端还拉着铁丝网。

大门紧闭着,只有旁边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侧门留了一条进出的缝隙。

隔着老远,就看到厂子里面的烟囱正冒着浓浓的黑烟,空气中的**味儿也非常浓郁。

阎政屿他们的车子尚未靠近,就吸引了门卫的注意,门卫穿着一件脏兮兮的蓝色工服,嘴里叼着一根烟。

他走过来敲了敲车窗,语气非常的不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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