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酷！小郁，帅死了！”
秋冬的寒气在体育馆散尽，少年们澎湃的朝气烘得校园一角几近入春，女孩子的欢呼、笑闹不绝于耳，促得场上的男孩子愈加生机盎然。
夏轻寒淌着薄汗的俊俏脸庞在郁垣面前放大，他单手抱篮球，拧松一瓶水递过去：“好厉害呀，小郁。几个小时了？休息一下吧，晚点就回家。”
温之黎插嘴：“别急嘛，我家餐厅出新菜单了，你们陪我去吃一顿，嗯？给点销售建议吧，虽然我们家不会参考。”
郁垣想先去洗个澡，他应道：“行，我出汗了，现在闻起来特别臭，我先——”
沈思越把球抛给温之黎，掀起衣角擦了擦汗：“我也热死了，黏糊糊的。郁哥，你难受就去洗个澡吧。”
“哪里不好闻了？”
像是到什么不太好的事，夏轻寒几乎是应激地飞快说道：“没有，不难闻啊，哪里会？”
说罢，他从温之黎兜里掏了包纸巾，大大咧咧往郁垣的脸蛋一抹，凑近了嗅嗅，偏苦的草药里夹杂玫瑰香。
“是你的信息素味，和我身上一样哦。”
一番异性之间堪比x/骚扰的动作，夏轻寒土匪下山，震得温之黎和沈思越足足愣了几秒，场上鸦雀无声。
郁垣也没有反应过来，他感觉自己的脸蛋子duang了一下，夏轻寒就已经鉴定完毕了。
“……你他妈？”
神经病、变态和傻逼，不同文明程度的脏话在脑袋里打转，任何一个都不足以形容夏轻寒这家伙的超凡跳脱。
郁垣力气全无，他只是闲来无事，上个小学，逃个小课，怎么一个两个遇见的全是蒲萄这种笨蛋啊？
夏轻寒浑然不觉，他把呆住的沈温赶走，抿着嘴巴，认真地和郁垣对视：“你身上没有难闻的味道，这里每一个运动后的男生，闻起来都是汗味。
“我觉得你比他们好。”
郁垣一时无言，他微微张了张嘴，定神看他半晌，大概想到夏轻寒是在阻止什么。
记忆模糊，那是很久之前的冬天，宋青黎宿在权贵的偏僻房产，走之前偷了床垫下的钱，半个月没回家。
郁垣一个人留在荒芜的房子里，他身无分文，吃不上饭，也交不起水电费了，蜷在床单里，依赖沉睡度日。
那时夏轻寒与他勉强算是相熟，冒昧地给他打电话，轻快跳脱：“嗨，郁垣，下午来我家玩嘛？我学会做苹果派啦！”
“闭嘴吧。”郁垣的心脏和胃同步漏风，他听不得这么松软美味的词语，“不去，吃饭呢，挂了。”
“好吧，反正我有空！那你别约任何人啊——”
哦，不要约别人。
挂断电话，郁垣慢吞吞翻了个身，裹紧床单。
说什么屁话，多管闲事了吧。
他这么穷，连妈妈都不要他了，根本就没有任何人会约他啊。
去死吧，有空，全世界都那么有空。
郁垣愤愤地闭上眼睛，他不可以去打工，他下午还要上学，他要去读书，他要摸到寒门梦里的黄金屋，让妈妈不用在别人家取暖。
不知道是饿的还是情绪问题，胃在空烧里一下下抽搐，郁垣猛地咳嗽起来，眼泪顺势滑下来，他饥肠辘辘，竟饿到想吐。
夏轻寒就是在这么狼狈的时候，靠一根铁丝，携刚出炉的苹果派闯进郁垣家里。
花花世界里的少爷心血来潮，钻进厨房倒腾出的半成品，是郁垣十四岁的珍馐美馔。
他还要脸皮，被alpha轻手轻脚扶起来，矜持地说：“是你自己做的啊？”
咽咽口水，面无表情地打开餐盒，淡淡地说：“是苹果派啊？”
叉一口嚼嚼嚼：“带了四个啊？”
“对呀，你是幼儿园小孩么？一步一句话。”
夏轻寒挨个应了，见他吃完，终于松了口气，挠挠头装作没看见满屋窘境。
吃饱了有力气，郁垣给他倒了杯学校接来的水，刻薄道：“我？我上不起幼儿园，哪有穷酸味的小孩，臭死了。”
夏轻寒在他身后给宋绍棋转了笔钱，备注是帮忙交郁垣的暖气费。
他把餐盒收好，低声说：“我不认识公交车路线，是一路跑过来的，现在身上都是汗，臭得能熏死人，和你一样。”
“切，才怪呢。你去洗个澡就行了，我得去重新投个胎吧。”
时空重叠，相近的话语让郁垣想起那段半生难忘的景象。
什么都是真的，倒卖棉被的寒冷是真的，摸到空掉的床垫是真的，漏掉半拍的心跳是真的，对妈妈愧疚里夹杂的恨意是真的，捧着餐盒跨越半城、言笑晏晏的少年alpha也是真的。
郁垣一时做不出回应，他想，时间真是有神奇的魔力，如果他在羞愤的十四岁能预知未来，三年后的自己会站在这里，可以打算洗个不节省水的澡，再和好友享受一顿未知的大餐，那他或许不会憎恶命运。
“嗯，我和你一样。”
麟阁的体育馆内，依然没实现财富自由、但距离不那么冗长的郁垣微微一笑，“所以我们都需要去洗个澡了。”
郁垣灌了一口矿泉水，居然是抢不到的常温，他迂回地拍了拍夏轻寒的肩后，转身往更衣室走。
夏轻寒望着男生背影的潇洒，温之黎拿了外套，不怀好意地过来：“夏轻寒，你买的水么？”
夏轻寒敷衍地指了一下观众席：“剩下的在地板上，自己去捡。”
温之黎顺着方向看去，便利店的购物袋瘫在地上，几瓶水散得东倒西歪。
“哦，我怎么觉得有点不对劲呢？”温之黎用左手食指转着篮球玩，极潇洒的样子，他啧了一声，“郁垣喝的是什么牌子的？”
沈思越无知无觉地念出商标名：“依云啊，怎么，这牌子暴雷了？没有吧，麟阁的便利店怎么可能进劣质货。”
“温之黎，你又犯什么少爷脾气？他买的不都是依云么？便利店里第一排货架摆满了这牌子的矿泉水，顺手挑的吧。”
温之黎点了点余下几瓶身上渗的透凉水珠，一派天真地深究：“可是这它们好冰啊，刚打完球就喝，会对身体不太好吧。”
“烟酒也没少碰，什么时候这么讲究了。”
“这不一样嘛。”
“你到底喝不喝？让开。”
郁垣走远了，温之黎还在和沈思越喋喋不休。夏轻寒烦闷地把脸偏向另一边，手上的篮球使了劲儿砸在地上，冲击不小地弹射向前者的脸。
“阴阳怪气什么，当谁听不懂你说话是么？”
温之黎抬手把那颗篮球拍开了，他笑出声来，倚在墙上的身子微微站直，气定神闲地回道：“喂，这就生气了？”
“我还以为你真那么蠢呢，还是说是在装傻，舔到人了么？”
橙黑色的球连带撞倒了三四个置物架，沈思越惊愕几秒才反应过来，差点没气个底儿朝天：“干嘛啊，喂，都是朋友吧？聊聊没问题，别急眼了啊，可伤感情呢。”
两个alpha齐刷刷的样貌佳身材好，看台上omega的目光本就若有似无地往这边瞟，加之如此竞争味儿的举动，观众席片刻宁静后骤然躁动起来。
排山倒海的“握草！”“他们什么情况啊？”“要打架了！为什么啊？”“是谁玩不起吧。”
沈思越：“少爷们，丢脸丢到外人面前去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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