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第 12 章
即便此世相见不相识,可他此刻还是在闻辞身上找回了最熟悉的感觉。
那张冷言讥讽的面皮裹不住混沌的真心,戳戳刺刺地露出点马脚来,让人想发现不了都难。
就是闻辞这性子真闷。
知道他不能吃,也不提醒,就拿话刺激他,刺激完一个劲地跑出去给他定制同款口味的营养液。
这都什么跟什么?
善良人格和复仇人格激烈顶号中吗。
方才那股突然的后劲来得快,去得也快,明拾一会儿就调理好了,他下巴抵着闻辞挨咬的地方蹭了蹭,在心里把已经打成死结球球的小八爪鱼挨个解开,再揉揉皱巴巴的触手。
误会。都是误会。
他轻吸一口气,开始熟练地对克拉肯得寸进尺,“不要焦糖榛子味的。”
闻辞:“我是不是太纵容你……”
他话还没说完,却看见明拾有气无力地伏在他肩头,长长的睫羽有些湿润,鼻尖泛着点儿红。
大片血迹泼在身后,已经有些干涸,半身被泼了黏腻的果汁,如今只能靠他的帮扶勉强维持站立。
又狼狈,又委屈。
他的心脏被那湿润的眼泪刺了一下,后面的话通通堵在了喉咙里。
明拾一个人被丢在豺狼虎豹群中,连逃跑和反抗都显得那样无力可笑。
像是弱小的猎物濒死前奋力挣扎,结果在旁人眼里连皮都挠不破。
那一刻明拾会绝望吗?会恨吗?
如果会恨,为什么之前被那般对待,都能毫不叫苦,若无其事。如果不恨,现在又为什么会这般委屈。
亲疏有别,内外有分,委屈伤心这种脆弱的情绪只有面对在意的人才会产生。
他对于现在的明拾而言究竟是什么样的一个存在,才会让明拾连他给出的“试探”都难以忍受?
闻辞手中力道不自觉加重,怀中人蓦地挣动一下,方才得寸进尺的嚣张气焰一下就弱了不少,“不答应就不答应,我不提要求了还不行么,怎么还要掐我?”
“……”
闻辞瞬间松了力道,沉默不语。
明拾瞧他一眼,又瞧一眼:“闷葫芦。”
白桃信息素混在一众浑浊的气味里,清浅又极具穿透力地冒出尖来。
和明拾这个人一样。
明明行将就木,却依旧有股柔韧的生命力温软地穿透出来。
难以忽视的耀眼,难以控制地沉溺。
闻辞闭了闭眼。
-
谭下刚回去休息没多久,一接到老板的夺命连环call就什么也顾不上了,几乎是狂奔而来。
明拾现在的情况不允许他这么大肆地使用信息素,对身体对腺体都是严重的二次创伤。
他赶到的时候,明拾已经没了那股上蹿下跳的活泼劲,趴在闻辞怀里,叫了好久才勉强醒过神智来。
即便清醒过来,不一会儿依旧昏昏地阖上眼睛。
谭下来的时候便注意到了晚宴上沉默的气氛。现场狼狈不堪,砸的砸塌的塌,酒水淌了一地。
没有闻辞的发话,谁也不敢提前离场,躺在地上的李三少没人去扶。
再看到给明拾按住止血的老板,谭下哪里还不明白。
也许晚宴的初衷如大家所想一样,但现在不一样了,不需要闻辞明说,他对明拾的态度足以代表一切。
无论过往种种如何,如今明拾是他的人,爱恨都由他自己解决,没有旁人插手的份。
谭下给明拾的伤口上了信息素抑制剂,上了一点止血促恢复的药,便叫了担架过来。
明拾腺体的伤已经很严重了,靠简单的急救措施根本不够。
明拾被从闻辞怀里剥离的时候微微睁开了眼睛,他可能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可还是一声不吭地抓住了闻辞的衣角。
闻辞的怀抱很暖,alpha结实温暖的体温四面八方地熨着他,熟悉而心安的气息持续包裹,就像是曾经克拉肯用所有触手裹着他一样。
很熟悉,很舒服。
方才若无其事的谈笑风生似乎已经耗尽了明拾剩下的力气,出血过多让他浑身发冷精神萎靡,即便人看着像是醒着的,可瞳孔微微涣散,手上抓得很吃力,衣角轻松从他手心里滑开。
闻辞的手比脑子快,下一刻伸手,又把快要躺进担架里的明拾拢回怀里。
那片衣角脱离出来,没能重新塞明拾手里,可明拾要的似乎本来就不是那一片无人在意的布料,他闭上眼,安心地枕回闻辞怀里,不动了。
谭下投来一个疑惑的眼神,像是在问不治了吗老大。
闻辞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的时候,不可思议地觉得自己疯了。
闻辞绷着一张脸,原地沉默良久,闭了闭眼,像是做了什么决定,“……就一次。”
是明拾自己不想离开的。
他这次把他丢了下来,理当,理当还他一个心愿。
谭下:“啥?”
也许是有一有二就有三,前边他觉得自己疯了,这会可能是再疯一会也无所谓,闻辞终于说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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