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祈愿
笑闹了一通,两人也累了,不再拌嘴了。
时间已然不早,若是想要不被司纠发现,两人不能多做停留。
但是来都来了,已经站在这颗菩提树下了,不许个愿似乎有点亏。
一旁的架子上放着空白的祈愿牌,木桌上摆着几只笔,供香客书写心愿。
奚衔光向谷珈玉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看向另一边。
两人一拍即合,走过去一人拿了一个祈愿牌。
谷珈玉率先坐在凳子上,她已经想好了自己的心愿,她迅速就提笔开始写起来,祈愿牌上布满了她娟秀的字迹。
谷珈玉许的愿望很简单,家人康健,还有就是自己可以考上女官。
大齐的科考制度很公平,任何人都有机会参加官考,男子入朝,女子则一般选择入内庭做女官,虽是女官,但是自由度高,不必日日都住在内宫,也是无数女子梦寐以求的去处。
谷珈玉从小衣食优渥,家中父母宠爱,几乎没什么烦恼。
她也数年如一日,在书院中同众人读书入学,她对于自己的未来,没什么规划。
但她心中却明白一点,如今女子可以为官,是前朝无数先人争取来的结果,曾经的女子地位低下,大多都只能居于内帷,操持家事,就连一些女商人出门做生意,都会遭受非议。
如今的大齐,任人唯贤,对于女子的规训不似从前,谷珈玉读了多年书,也明白这样的日子很是难得。
女官考核制度严格,但谷珈玉存了一丝希冀,不求高官厚禄,只求自食其力,安稳度日。
谷珈玉写完,就起身让开了位置,等着奚衔光写。
奚衔光在一面写了一些保佑家人健康的祝词,和谷珈玉一样,他也写了入朝为官这个心愿。
毕竟,能进到弘文书院的学子,都不是等闲之辈,即便他二人相比众人略显活泼,却不能因此否定他二人用功的时刻。
写完正面,墨迹逐渐干涸,他又翻转了祈愿牌,背面还是空空荡荡,一字未写。
世人大多在正面写大愿,背面会有一些人写下一些私密的心愿。
奚衔光想了想,提笔写了一行字,“平安喜乐,岁岁无忧”,这几个字写得俊逸,几乎占据了祈愿牌的大半,他又提起笔,,在前边加了一行小字,“祝谷珈玉”。
这几个字反倒写得非常小,不拿起祈愿牌盯着仔细看,根本看不到。
谷珈玉在菩提树下,还在研究着角度,不知怎么样可以一举扔上去。
奚衔光看着手里的红木牌,心想,若是这祈愿牌真有用就好了,希望谷珈玉日后安乐无忧。
谷珈玉在树下等了好久,还不见奚衔光过来,忍不住催促道,“奚衔光,你快点,再磨蹭你我二人下午回去就等着挨骂吧。”
“来了来了。”奚衔光吹了吹墨痕,拿着木牌走了过去。
谷珈玉一直没扔,等着奚衔光过来一起扔。
奚衔光的木牌墨渍还没干,谷珈玉等不及了,对准树头,向上一扔。
大概是天生方向感就不好,这次她的奋力一扔,还是没有停留在枝头。
奚衔光看着木牌的轨迹,挪着步子,伸手接住了谷珈玉的木牌。
他不想让谷珈玉的心愿落地,即使那心愿上没有自己。
谷珈玉有些懊恼,这棵菩提树上祈愿牌挂了满枝,偏偏她的扔不上去,难道注定她的心愿实现不了吗?
想到这里,她不免有些难过。
虽然知道祈愿牌只是一个美好的象征,写上去的愿望也不一定会实现,但扔不上去还是让她很气馁。
谷珈玉看着奚衔光,“你怎么还没扔,你也害怕扔不上去吗?”
奚衔光看着她有些失落,到嘴的话就变了,他点了点头,也装作一副困扰的模样。
谷珈玉福至心灵,向奚衔光勾了勾手指,“我帮你扔怎么样?虽然我扔自己的不准,也许能帮你扔上去呢?”
奚衔光想都没有想,就递给了谷珈玉。
谷珈玉原本只是开玩笑的,没想到对方竟真的递给了她,“我不能保证一定扔上去哦,你可别抱有太多期待。”
虽然这样说着,但谷珈玉还是认真起来,她手里握着奚衔光的心愿,要是没扔上去,也一定要接住,不能让他的木牌沾灰。
谷珈玉准备了一会儿,抬手,一抹红色从她手中飞出,稳稳落在了一枝略显单调的枝头上。
少女喜从心来,盯着蔚蓝天边那一抹红色,“奚衔光,你看,我帮你扔上去了!”
奚衔光看着谷珈玉,温柔地笑着,“我看到了,多谢你。”
谷珈玉受用了这一份感谢,唇角偷偷往上翘,眼神里飘着小小的骄傲,“你许了什么愿望,要是愿望成真了,你可要备一份厚礼谢我。”
“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奚衔光手里还拿着谷珈玉的木牌,递了过去,“现在到你的了。”
谷珈玉接过木牌,胳膊已经举了上去,但久久没有扔出去。
忽然,她身后传来一阵热意,奚衔光站在她身后,宽大的肩背将她整个人笼罩住。
奚衔光的手捏在谷珈玉的手腕上,“我帮你,别怕。”
奚衔光的手指在她瓷白的手腕之上,两人一起用力,谷珈玉的木牌脱手而出。
谷珈玉下意识闭上了眼睛,怕再次见到这抹红色落地。
但显然,她没听到木牌落地的声音。
她睁开眼睛,就是奚衔光好看的眸子,他正盯着眼前的常青树。
奚衔光抬手一指,“你看,那是你的木牌。”
那枝挂着奚衔光木牌的枝头,上面赫然多了另一枚木牌。
红绳交缠,两枚木牌相依相贴,随风轻轻晃荡。
明明是两人分别许下的心愿,此刻却紧紧相依,如同交颈鸳鸯,注定要纠缠一生。
谷珈玉现在清楚听到自己的心跳,寂静的午后,在只有她们二人在的这棵菩提树下,她的发丝微乱,不是风动了,是她的心乱了。
*
谷珈玉又生病了,就在两人爬墙回去以后,夜里就发起了高热。
李扶薇发现谷珈玉的脸烧得红彤彤的,问她发生了什么,谷珈玉却板着嘴,什么都不肯透露。
谷珈玉一连病了两次,谷凌霄也坐不住了,派了人接谷珈玉回家,又告了几日的假。
奚衔光得到消息去看谷珈玉的时候,她已经被谷家的马车接走了。
他在心底责备自己,后日就放旬假了,他大可以在假期约谷珈玉出去,偏昨日一时上头,带着她爬了墙。
她身子不好,昨日吹了些山风,定然是要生病的。
奚衔光心中过意不去,晚课过后,他又翻了墙出去,翻墙对于奚衔光而言,已经是家常便饭了。
悄无声息,他就出了弘文书院。
谷家的位置他很熟悉,轻车熟路他就到了谷家的后墙之下。
现在天色已晚,按照惯例来说,他是不应该来的。
他没想着要进院子里,他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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