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另一名长工忙抢了话,道:“你个没把门儿的!静姐儿死在异国他乡,那是白家用来引她回家的,怎么会招邪物,叫老太太听了,又得伤心了。”

羡家门口挂了白家的引魂铃?

这让花唱晓想起梦中花南飞提起,他与白静安的灵魂暂时被捆绑,难道是因为引魂铃?

那不就是个梦吗?

与此同时,柳眉道:“老太太念你上学辛苦,才没让我叫你起来去正房陪她吃饭,她老人家都在永乐阁拜了好一阵菩萨了,都快中午了你还在这磨蹭,快点收拾好,去给她问好,知道了吗?”

花唱晓应下后,带着思虑匆忙洗漱,将摆在西厢房客厅的早餐囫囵吞下,又在这梳理了会儿头发,被柳眉催着出去了。本想先去羡家大门口探探究竟,却被柳眉推去了后院。

后院里,永乐阁肃穆耸立,将从姑婆屋里传来的谈笑风生挡在后头,不为所动。

永乐阁一楼有管理员看守,花唱晓在此登记后,不由多看了几眼中央的纺织机,遂上楼去了。

二楼是佛堂。越往上走,檀香越发清冽而缭绕。

花唱晓离二楼还差一爬楼梯时,便见一尊几乎触顶的,花岗岩石雕观世音菩萨像,立于佛台之上。菩萨垂眸观世间,不管站在哪,都躲不过他的目光,像是被他怜悯,更像是被审判,慈悲又无情。

见此,唱晓不禁垂下头来。

这会儿,羡老太太跪于佛前,一旁无人守候。或许是听到了脚步声,道:“谁?”

“老太太早安——”花唱晓凝滞在楼梯口,心想已过早上十点,便改口,“午安。托老太太的福,才能安睡到现在。”

这话,任谁听了都知道是柳眉教的,从花唱晓口中说出十分别扭。

羡老太太一动不动,只淡淡道:“做你自己便好,你妈妈那一套不适合你。这里规矩没那么严,我只是你的雇主,不是祖宗,只管把任务完成好,放学了来告诉我清风的动向,其余的问安都不必了。没其他事,就去忙你自己的吧。”

花唱晓克制心中窃喜,温驯回应。

正转身,只听什么东西掉下,啪得一声响,从佛台那传来。见老太太撑着拐杖,哆嗦起身,唱晓连忙过去,道:“我来我来。”

“麻烦你了。”说着,老太太又跪下了。

原来是一黑色相框翻了下来。

花唱晓拾起,翻起一看,瞳孔瞬间收缩。

竟是梦中见到的那位女生——白静安!

模样、打扮一模一样,唯独气质大相径庭。梦中的她,是那般鬼哭天愁,精神失常,而照片上的她,笑得多么灿烂,神色自得,给人富贵安乐的感觉。

羡老太太应是察觉到了唱晓的情绪变化,道:“这位是白家姑娘,也是你学姐,见过?”

这该怎么说?

花唱晓忽觉喉咙干涩,将相框轻放至佛台上,不经意抬起眸,菩萨依旧在看她,仿佛在教训她说话要诚实。

“觉得眼熟,但不确定是不是同一个人。”

现下,窗户紧闭,香烟笔直上升,相框支撑宽大,佛台台面又宽敞,相框怎会掉下来?

花唱晓退到羡老太太身后,双手合十,看向菩萨,道:“老太太,这个世界真的有妖怪神佛吗?”

“信则有,不信便没有。”

此言一出,花唱晓的思虑更重了,感觉身上有个无形的担子,越来越重。

与老太太作别后,花唱晓径直去了大门口。

门廊外,雨丝款款,风意绵绵。而门廊下,花唱晓只觉揣揣不安。

昨日,她抱着的那座狮子门枕石头上方,定了一颗钉子,正挂着一串黄铜铃铛。左右拨动翻看,那用隶书雕刻的“白静安”三字下方,是用某种硬物临时刻上的“花南飞”三字,字体如春蛇秋蚓,自成一派。

连柳眉都不知道她在用引魂铃,那这院子里还有谁知道?

显而易见。

见这狗爬的字,花唱晓忍不住笑道:“字可真丑,想学都学不来。算他有点良心。”

说着,这笑变成了苦笑。白静安对上了,引魂铃又对上了,她越发相信那个梦是真实存在的多维空间。

爸爸岂不是真的要被打入十八层地狱?!不不不!肯定是凑巧,还有待考证。

不过话说回来,羡青山既然能拿到引魂铃,说明他去白家悼念过,暂且不管梦境真假,先把这事告诉阿英奶奶,免得到时候老太太找他,他又犟嘴挨一顿骂。

进前厅时,花唱晓正巧碰到从东边厨房出来的李石英。

“阿英奶奶!”

花唱晓返身跑了过去,拉着李石英往人少的地方去了,小声说:“你去告诉老太太,羡青山去过白家了,你可别说是我说的,让羡青山知道,又得讨厌我了。”

“啊,他讨厌你吗?”李石英一副看笑话不当真的模样。

“这你还看不出来吗?昨天他那样针对我,院子里所有人都知道他想把我赶出去。”

对此事,李石英只笑笑,又道:“你放心,他可没机会讨厌你。这院子里的事,哪一件老太太不知道,这事她今天一早就知道了,就是她让我去厨房给阿风准备些补身子的汤,说是晚上肯定哭惨了,他平时差不多睡到午饭过后,今天怕是要到下午才能见到他人,就是起来了,怕也是见不得人的,得把两个大灯泡消消肿才能露得了面。”

也是,羡老太太和白家老太太是挚友,知道也很正常,

“他怎么会哭呢?我看他好像不喜欢白静安,说去那秽气。”

“你信他说!他就是个嘴巴硬的罢了。静姐儿走了,这个院子里,数他最伤心——快开饭了,待会儿也和你妈妈去正房吃啊。”说着,李石英穿过前厅,往内院去了。

用过午饭,花唱晓被柳眉叫回到西厢房学习。

可她哪有心思学习,和生死相比,这算得了什么?

这会儿,花唱晓瘫在椅子上,眼睛死死盯着天花板,和那梦境较劲,怎么也想不明白到底是真是假。她手中的笔有一下没一下地戳书桌,像时钟在走时间,哒哒哒——

正在这时,从窗外传来阴柔的声音。过于温柔尖细,显得拿腔拿调,不如女性说话自然而飘逸。

肯定是男声。

“傀儡戏,戏傀儡,戏子手中木偶耸。小儿闹,闹小儿,老叟口中童谣哄:‘金堂好,金堂妙,金堂里有神仙笑。数数这有几神仙,一二三四四神仙。大神仙呀,口技好,擅将铜锈变元宝。二神仙呀,厨技好,嗜拿活人包鲜饺——’”

怎么不说了?

花唱晓推开窗户,撑着窗沿往院子看,已经雨过天晴,长工们都出来活动工作了。

那童谣是谁说的呢?

声音再次想起:“三神仙,嗯,三神仙——”

循声看去,只见一位顶着一头乌黑浓密的卷毛的男子,蹲在书房前的一颗石榴树下,正在给草皮处杂草。那头三七分的卷发和他瘦小的身体相比,显得巨大,像颗蘑菇。

花唱晓坐到游廊上,向下看,道:“然后呢?老三老四,他们怎么样?”

或许是她动作太过轻巧,这男子被吓了一个激灵,险些摔倒。

这人的长相如声音一般阴柔。那张三角脸上,下垂的眼睛本就无辜,这会儿眼下又染上了红晕,显得格外娇羞。他将卡额前碎发的黑色一字夹别紧,起身掸掸白色袖套上的尘土,手攥着手,颔首走来,道:“你是?”

花唱晓自我介绍,滔滔不绝,说到一半,下了台阶,和那人面对面站着。两人几乎一般高。

这人听完,遂礼尚往来。

原来这位是院中的园艺工,名叫赵大头,前些日子请假,今天才来上班。

唱晓见他头上的一字夹有些掉漆,便从自己头上取下一个棕色小熊发夹赠予了他,道:“这个和你的发型很配,如果你不嫌弃它太幼稚,就拿去用吧。”

赵大头接下,道:“谢谢。”

他说话和性子一样,慢吞吞的。

“我该怎么叫你呢?赵叔?大头叔?”

赵大头笑笑,道:“其实我可以当你爷爷了,我也就比老太太小一点点。”

“啊?可你看着和我妈差不多啊,皱纹都没她多。我还是叫你大头叔吧,到时候我妈见了,心里得难受了。”

“你随意。”

“你的口音像外地的,你也是南方人吗?感觉也不是很像。”

“我其实是东北人,但很小就去了国外,一直在那里生活工作,现在年纪大了,想归乡了,虽然一直在外面生活,但对自己的祖国一直有感情在的。”

“国外哪呢?”

“南洋。”

“南洋?!”花唱晓不由得大喊,遂捂嘴噤声。

确认周围没人在看她,她拉着赵大头蹲在石榴树下,问:“你在南洋生活那么久,应该对那里很熟悉吧。”

“差不多吧。”

“那你听没听说过,‘丑婆’这个人?”

赵大头深思须臾,道:“听说过但没见过,南洋贩毒挺厉害的,听说这个人是制毒的,还挺厉害的,好像是头目。她在南洋都是很神秘的存在,你怎么会知道她的?“

完了完了,这又对上了!南洋还真有这么一人物,听这说法,来头不小,想杀个人不是轻而易举。

“我啊——欸,老三老四怎么样呢?你刚刚说的那个童谣。”

“这个啊,是我才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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